《最美之愿》芳桦

16、想唱给你听

　　这顿饭向海鸣终是没吃成，他终是没赏李经理的脸，为了安抚李经理，向海鸣也表了他的歉意与诚意，“下次，下次找个机会我请客，今天真是不好意思了，临时有点儿事，必须现在办。”
　　生意场上混的，李经理一点就透，他不再勉强，而是一再强调下次有机会一定一起吃饭，向海鸣连连点头，称“是，是。”
　　向海鸣的车技不错，一溜烟的功夫就追上了杨峥的车，并在他们之前先到了练歌厅，他坐在大厅的沙发里，用一张报纸遮了脸，他听到了小煦他们的房间号，于是他要了他们的邻间。
　　不论是振奋人心的《好汉歌》，还是舒缓轻柔的抒情曲都引不起向海鸣的共识，他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屋里，静静的依靠着沙发，手中夹着香烟，烟雾缭绕在他的上空，前方的屏幕在不停的变幻着画面，小煦，另一个房间的你在干什么呢？向海鸣浅浅的想着。
　　想着想着，向海鸣向前探了身弹了弹烟灰，烟灰刚刚弹出的那一刻，他静止了，他的耳畔传来小煦的歌声，好久了，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他又重新听到了那悦耳的歌声。小煦的歌声虽然不属于天籁之音的范畴，但依然美妙，依然动听，虽然每次吵着闹着去K拉OK的都是小煦，可是去了之后她便闷不吭声，很少或是几乎不曾开口一展她的歌喉，她总是笑着看着听着，甘愿只作一位默默的听客，于是她的歌声便成了珍藏版，谁听了谁之有幸也。
　　向海鸣记忆的流转机迅速飘远了，那年也如今日，一个落叶纷纷秋风瑟瑟的日子里，向海鸣约了徐小煦到山里游玩，当他们终于爬到山顶的时候，小煦兴奋的又跳又叫，她对向海鸣说，“知道吗，我无数次在梦里和你一起登高望远，今天终于如愿以偿了，真好。”向海鸣只是笑，却不言语。
　　两个人兴奋过了头之后，都有了倦意，他们找了块大石头背靠背坐了下来，山下的万物顿时变成一片渺小，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向海鸣情不自禁的吟着。
　　“可是我更喜欢‘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
　　向海鸣笑了，“别人可以听到我们说话的声音吗？”
　　“我希望他们能听到我为你唱得这首歌。”
　　小煦说着便对着蓝天白云唱起了孟庭苇的那首《风中有朵雨做的云》，向海鸣听着悠扬的歌声，几乎忘了自己身处何方，太好听了，这个盗版简直可以抵过正版了，
　　“你唱歌这么好听，为什么学校的元旦晚会你不上台露一手呢？”小煦唱完后向海鸣很是感慨的问着。
　　小煦听着向海鸣的感慨甜蜜的笑了，“我的歌只唱给我爱的人听，你以为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听到我的歌声吗。”
　　当时的小煦多么单纯，她以为她的歌声只为她爱的人保留，可没想到当她对她爱的人放声高歌之后换来的却是永远的离别，如果知道会离别，她宁可把那美妙的歌声埋藏。许多年过去之后，为了人妻，人母的小煦终于释然了，美好的歌声要大家分享，为一个人保留太傻，太不值得了。
　　向海鸣还在想着小煦的那句“我的歌只唱给我爱的人听”的时候，旁边再一次传来很浓的音乐声，
　　“因为爱情，不会轻易悲伤，所以一切都是幸福的模样，因为爱情，简单的生长，依然随时可以为你疯狂，因为爱情，怎么会有沧桑，所以我们还是年轻的模样，因为爱情，在那个地方，依然还有人在那里游荡，人来人往……”
　　向海鸣不知何时也和进了音乐声中，“因为爱情，不会轻易悲伤，所以一切都是幸福的模样……”他的泪却在这一刻决堤了，音乐停止的时候，他轻轻的喃喃着，“小煦，我依然爱你。”
　　一切都静寂了下来，向海鸣的房间，小煦他们的房间，向海鸣突然奋不顾身的冲出了房间，他想抓住什么，却只看到站在收银台前正准备结账的李娜，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充一次大方，为他们结一次账，间接的为小煦做点儿事，仅此而已，多么可怜，多么悲哀，看着李娜夫妻俩消失的背影，向海鸣收回了思绪，凄婉的笑了，小煦，以后我们还能遇见吗？
　　刚刚走出练歌厅的洪峰突然刹车停了下来并迅速转身，李娜生生和他撞了个满怀，李娜还没发作，洪峰已经严肃的正儿八经的开腔了，，“一会儿见着徐小煦和杨峥千万别胡说八道了。”
　　李娜收起了准备发作的神情，不屑的看了洪峰一眼，“你知道什么呀，就说我胡说八道。”
　　“我知道什么，傻子都能看出来，就那个什么鸣来着，他要是对徐小煦没意思，他能那样看她吗，他要用那种眼神看你，我肯定上前跟他拼命。”
　　李娜看着洪峰的可爱样儿笑了，“还拼命三郎呢，你能拼过人家吗？”
　　“我是个头不如他，可我的力气肯定比他大，”洪峰停了一下，“嗨，我们俩犯得上比划吗，他又没对你有意思，不过我挺佩服杨峥，处事不惊的，这人水挺深，厉害角色。”
　　“得了吧，是人都比你厉害，人家杨峥是什么响当当的人物呀，不过……”李娜犹豫了一下，“你说这个向海鸣为什么不跟小煦打招呼，偏偏跟我和华菁打招呼呢？”
　　“因为爱呗。”
　　“因为爱？什么意思？”李娜疑惑的看着洪峰。
　　“一句两句也说不明白，总之如果换作我，分开许多年之后，面前是你和其他两个说近不近，说远不远的朋友时，我想我也会和她们打招呼而不和你打招呼。”
　　“你越说我越糊涂了，如果真是因为爱，那就大大方方打个招呼呗。”
　　“徐小煦的身旁本应坐着他，现在呢，却坐着杨峥，你认为他心里会怎么想。”
　　李娜恍然大悟，是啊，因为爱情，爱情已经错过了，现在物是人非，这种回避只不过是一种掩饰而已。李娜还想讨论，结果远处传来华菁的叫声，
　　“李娜，快点儿吧，你们在那儿磨蹭什么呢？”
　　李娜应了一声，和洪峰走了过去。徐小煦和杨峥怏怏不乐的同他们作了别后驱车离去了，李娜和洪峰则负责送华菁回家。
　　路上华菁疑惑的问着李娜，“你们夫妻俩刚才在那边讨论什么呢，那么热闹。”
　　李娜好像也想起了什么，“你们能听到我们的说话吗？”
　　华菁冲她笑笑，“还挺神秘，你怕我们听到吗？”
　　“当然怕了。”李娜一脸的严肃。
　　“那我们听到了。”
　　“真的？”李娜惊的表情都有些异常了。
　　开着车的洪峰没好气的嗔怪了李娜一声，“你傻呀，你看华菁那怪腔怪调的就知道他们肯定没听到。“
　　李娜这才醒悟，担心则乱，这一方正紧张害怕着，那一方就会大意，疏忽防范华菁的小伎俩，李娜推了一把不怀好意的华菁，“你就这点儿小聪明。”
　　华菁坏坏的笑着，“大智慧没有，小聪明还不能有呀。”
　　“得，但愿你用你的小聪明找个如意郎君。”
　　李娜成功打中了华菁的七寸，华菁听到“如意郎君”后脸色突变，很快阴郁下来，闷闷的不再说话，李娜暗想，糟糕，没想到这七寸打中后华菁竟然一击致命了，多亏前面就是华菁家的小区了，刚到楼下，华菁摆了摆手，连招呼都没打就冲出了车，李娜看着华菁的背影，自叹了一声，“唉，今天这破嘴真是把人都得罪光了。”
　　“活该。”驾驶座上的洪峰插了一句。
　　李娜毫不客气的朝着洪峰的后脑勺狠狠的戳了一下，洪峰痛的猛打了一下方向盘，车子很快有了一个九十度的大转动，“你干什么呀？”洪峰吼着。
　　“你说我活该，你自找的。”
　　“你这样的女人吃一百个豆子也不知豆腥味儿，你要不好好给你那嘴把把关，早晚会吃亏，还有你今天可够得瑟的，不就遇见个什么鸣吗，有什么好兴奋的，人家牙根儿都没把你当回事儿，你至于吗？”
　　“我至于不至于的跟你没半毛钱关系，还有人家叫向海鸣，不要总什么鸣什么鸣的叫。”
　　“哎呀，这还没怎么着呢，就护上了，哼。”洪峰冷笑着。
　　“我乐意，你管得着吗，就兴许你到外面勾三搭四的，就不兴许我也浪一回。”
　　“浪吧，浪完了知道回家就行。”洪峰的话里略带了些伤感。
　　李娜白了他一眼，不再言语了。
　　这个向海鸣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失踪了那么久，怎么又冒出来了，李娜望着车窗外想着，小煦刚刚疗好的伤痛又要重新被掀开了，世事弄人呀，其实徐小煦和向海鸣的事她自始至终全然知晓，而华菁却一直蒙在鼓里，不是小煦不让她说，只是她出于对小煦的尊重而没说，所以在车里，即使华菁那样打探她都不肯漏风，小时候的玩伴长大了，都会有自己的心事，自己的秘密，即使当初三小无猜现在也应该有所保留，人不是透明的，每个人的心下都会为自己保留一个小天地，那里也许是父母，也许是丈夫，也许是朋友的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