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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查抄赖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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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查抄赖府
王夫人见有邢夫人出头,也就不好多说。带着人回院子吃饭不提。
当天下午,贾赦、贾蓉借口送林如海父女回家,领着人骑马,连夜出京到庄子上拿人。李纨悄悄写信送到李守东府上。八宝、贾环、贾兰得信,不等回府,领着人直奔赖大府上。李守东听说,乐得看热闹,也带着家院助阵。
到了赖府门前,李守东还以为这几个孩子年幼,定然不能办大事,本想出言,指点一二。哪知道,一下马,反倒是年纪最小的贾兰负责指挥人手,前门后门一堵,出来一个绑一个,那叫一个干净利落熟练工。宝玉反倒乐得轻松自在,站在一旁看热闹。贾环没事可干,领着赵国栋在旁敲打赖府下人。
审问仆役,说里头没主子了。贾环一棍子拍下去,“呸,什么主子,那都是我们家奴才。告诉你,这地方也是我们家的,懂不懂?”
八宝笑着拦住,和风细雨审问一番,对贾兰点头。贾兰一挥手,留下守门的守门,进去抄家的抄家。街坊邻居见了,还要报官。早被贾环叉腰吓住,“报啊,告诉你,这是我们家奴才偷了我们府里东西,才盖了这么座院子。如今我们带着人来搜自家奴才屋子,看哪条律法管?”
邻居们一听,知道是赖大事情败露,荣国府主子们来了。一个个缩头不管。贾兰呵呵笑了,看院子里搜的差不多了,请李守东进去。八宝站在门外盯着。贾环、贾兰陪着李守东到赖府正堂查看。
一搜不知道,搜了吓一跳。
单是账本儿、房契、地契等单据,就堆了半个夹壁。拆出来装了四个箱子。金银财宝数不胜数,贾环绕着地上一箱箱金银绫罗走了一圈儿又一圈儿,捏捏金元宝、摸摸银元宝,再看翡翠玛瑙红蓝宝,看一个个从太太、姑娘房里搜出来的金簪、银簪、宝钗、珍珠挂,扶着头喃喃头晕眼花,不住咂舌,“爷在公侯府活这么多年,都没一次见过这么多好东西。”
贾兰伸手,抄起一卷字画,大为惊讶,请李守东验看,“这——是王维的真迹?”
李守东看了,摇头,“纵然不是真迹,也该是名家临摹之作。”说着,揣袖子里告诉贾兰,“回去我替你仔细看看。”
贾兰笑说:“外祖父当着外孙,何必说那些见外的话。只当那几个奴才孝敬您的,算是我们叔侄三人拜师礼。就怕不是真的,叫您老白高兴一场。”
李守东浑不在意,指着地上一箱书说道:“不怕,把那几箱宋版书给我,也就抵了。”
贾兰赶紧招呼贾环,“三叔,这箱书待会儿别入账。”
贾环眯眯眼,“入账?”
贾兰笑了,“不入账,待会儿谁看了眼馋,顺手牵羊了怎么办?”
贾环“哦”一声,看着满地金银发呆。贾兰笑了,当着李守东的面,捡起来两个金元宝塞进贾环荷包,说:“这些东西,一时也收不好。三叔且拿着别露了。回去别忘分我一个。”贾环这才迷瞪过来,笑呵呵应下,找了笔墨纸砚,开始列册子,一一记录下来。
八宝站在大门口,看着院子里众人忙碌,低头苦笑。换今日异地而处,昔日被抄家的,变成了抄家的,心里滋味儿,果然与往日不同。或许,谁都没有错,错的,不过是往日心中执著。
宁荣二府忙着拾掇下人。林如海回到家中,琢磨出不同之处来。叫来黛玉问情况。黛玉挑主要的说了。林如海登时吓了一跳,“仆大欺主,果然如此。这些人——唉!”
黛玉抿嘴儿笑笑,“父亲不必担忧。舅舅们会处理好的。”
林如海摇头,“我倒不是怕他们处理不好。怕的是,事情传出去,叫人抓住把柄。虽然老一辈不怎么样。到底小一辈还是有几个不错的。为了几个奴才,坏了前途。可就不好了。”
黛玉冷笑,“活都活不下去了,还要名声做什么?”
林如海看黛玉一眼,摇头苦笑,“你呀,还是年轻呐!”
黛玉不服,林如海也不计较。父女俩静等贾府消息。
话说贾兰挂帅,抄了赖府家底,把那些个奴才的奴才全都圈在赖大家马圈里。东西堆到院子里,清点装箱。贾琏派了三辆大车,拉了五趟,才算拉完。贾环揣着俩大元宝,屁颠屁颠跟着押送。李守东看左右无事,也带着人回去。贾兰趁无人注意,塞给八宝两张地契。八宝借光仔细一看,一个庄子,一进京中四合院,看贾兰一眼,“啥意思?”
贾兰悄声说:“拿着。抄来抄去,难免抄到自己。万一哪天轮到朝廷抄荣国府了,你也好有资本娶林姑姑。”
八宝苦笑,急忙收下了。又问贾兰给了贾环什么。贾兰笑笑不答。八宝也不多问。不用说,贾兰自己藏的更多。
等到赖府中东西搬完了,贾兰叫人拿来两把大铜锁,前门、后门锁上,贴了封条。留下一个角门,叫两个仆人看着。余者回荣国府复命。
彼时天色已经黑透。不敢惊动贾母,只把东西运到贾赦院子里,对邢夫人回话。邢夫人隔着窗户,一一分派活计。叫来贾琏,交待一番,命他依计行事。
贾琏领命,到贾母院子里。听见里头贾母正跟赖嬷嬷说笑,不敢打扰,悄悄进来,对着凤姐使个眼色。凤姐便知贾赦、贾蓉也回来了。这才拍拍手,笑着走到贾母跟前,“老祖宗,您跟赖嬷嬷也说了这么长时间话了。听孙媳妇给您讲个笑话呗。”
贾母笑了,“成天就听你讲笑话。说吧,要不好听,可是要罚你。”
凤姐笑着应声,“那是,一定要罚的。”
说着,对李纨点头,李纨会意,命人去请王夫人。就听凤姐说道:“从前啊,有家大户,可有钱了,庄子铺子无数,都是赚钱的买卖。可谁知道,省吃俭用,愣是过的一天不如一天。他家有个仆人,什么都实业没有,愣是一日比一日过的好。仆人家的花园,比这家大户的只大不小,可好看了。老祖宗您猜,这是个什么缘故?”
贾母不等她说完,直接说道:“你们年轻没见过,我怎么不知道。不就是仆人偷了主子家东西,中饱私囊了呗。”说着,对赖嬷嬷说道,“这种奴才,就该当众打死了。从古至今,不忠主子的东西,就不能活着。”
赖嬷嬷坐在马扎上,笑着听了,不住点头,“那是,主子恩典,叫他们有口饭吃。不知感恩,反倒捣腾主子东西。这种眼里没有主子的,就不算个人。打死还是轻的,一点儿都不可惜。”
凤姐冷笑,“赖嬷嬷说这话,有些重了。要真有这样的人,总不能真打死。”
赖嬷嬷急忙说道:“二奶奶年轻,哪知道这里头厉害。若是偷些钱财还好说。若是出去瞒着主子仗势欺人,连累主子名声带坏了。可是事关子孙后代的。好在我看呐,咱们府里,小吃小喝的有,背着主子偷懒打瞌睡的也有。这等大事还真没见。也是主子仁慈,懂得教训我们奴才。主子奴才才能保个平安。”
说的贾母高兴起来,就叫赖嬷嬷孙女给她祖母端酒。
赖嬷嬷不敢推辞,站起来喝了,咂嘴说道:“主子这里的酒,就是好喝。奴才家里也有两坛子好酒。哪日老太太有兴致,到奴才家里坐坐。也尝尝奴才家里的酒,味道怎么样。”
贾母笑着刚要应下,就听外头八宝说道:“可是赖嬷嬷家正房大院梨花树下,埋的三十年五粮液啊?”
说着,八宝迈步进来,身后跟着贾兰、贾环并一堆小厮。
迎春、探春早得了李纨眼色,三人一同退出去回避了。凤姐领着丫鬟、婆子堵在门口,赖嬷嬷三位孙女无处可去,只有赶紧带着各自丫鬟,躲到赖大家的身后。八宝瞥这一家五口一眼,冷笑说道:“赖嬷嬷家的好东西,只怕,不止这几样吧?”
贾母瞪眼,“又犯痴了。赖嬷嬷是伺候过老国公的人。不许无礼。”
八宝领着贾环、贾兰对着贾母行礼,冷笑说道:“老太太莫急。等您看完账本,就知道了。”
说着,贾琏带着两个小厮,抬了一箱账册进来。随手抽出一本,叫贾环当众念。
每念一条,贾母就气半分。念了不到三页,贾母气的浑身发抖,甩了鸳鸯的手,颤巍巍站起来,照着赖嬷嬷兜头一巴掌。
真是难为贾母,七八十岁的老太太,打起耳刮子居然虎虎生风,一把将赖嬷嬷打翻在地、不能动弹,嘴里狠狠骂道:“吃里扒外、仗势欺人、背主藏私、忘恩负义的东西,枉我昔日对你的好!良心都叫狗吃了!”说着,举起拐杖,对着赖嬷嬷就要一番好打。
赖大家的一看不好,扑上去抱住赖嬷嬷,对着贾母求情。三位姑娘也顾不得羞,跪在祖母、母亲身边,求主子开恩。赖家丫鬟也哭着求。
贾母冷笑,缓和下来,扶着鸳鸯重新落座,对着凤姐说道:“把这两个奴才给我绑了。三位姑娘,自打出了娘胎,主子慈悲,放了她们自由身。既然不是咱家奴才,咱们也管不着,叫她们出去吧。”
凤姐迟疑一下,就听贾母怒喝:“怎么,连我的话也不听了吗?”
凤姐赶紧答应,领着林之孝家的等众婆子上前,绑了赖嬷嬷、赖大家的。赖大家的哭求:“主子要绑,就绑了我们全家吧。她们三个,从来没离过父母,一旦离开,可叫她们如何活呀?”
贾母看她一眼,“你们拿着主子的名声,包揽诉讼,踩着主子们前程往怀里搂钱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一旦事情败露,她们怎么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