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鸳鸯拒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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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鸳鸯拒婚
邢夫人坐车随后进来三层仪门，到院子里头下车，看见贾母处几个相熟媳妇站在门边行礼，微微一笑，问：“可是老太太来了？平日请还不来，今天真是我们的福气。”
众媳妇笑着答应。打帘子请邢夫人进来。贾赦奉贾母坐在正屋，贾琏、凤姐、迎春、贾琮分立两旁伺候着，湘云坐在贾母身边说笑。一帮子丫鬟、媳妇站着伺候。鸳鸯亲手奉茶，贾母喝了一口，朝邢夫人说道：“来了？”
邢夫人笑笑，走过来见礼。贾母命她坐了，她就坐了，一点推辞也无，更别提昔日小心翼翼之态。就听贾母说：“往常来你们这院子里，总觉得莺莺燕燕好不热闹。今天倒是清静。”
贾赦不说话。冲邢夫人使眼色，后院的事，都是你管，爷不便过问。
邢夫人忍着牙疼笑答：“回老太太的话，因老爷说，往日不懂事，被酒色掏空了身子。以至于落下病根儿，年纪轻轻正值壮年的，就不能人事。故而，拿我发了狠，逼着送后院几位姨娘、侍妾回娘家。只留下琮儿母亲张姨娘，每日里在旁伺候。您瞧，这不，张姨娘在这儿呢。”说着，指指角落里一个年轻媳妇，给贾母看。
贾赦瞪邢夫人一眼，扭头笑着招手叫来张姨娘，“愣着干什么？来来来，给老太太请安。你是琮儿母亲，再过几年，琮儿长大有出息了，爷就禀明老太太，升你做二房。”
张姨娘受宠若惊，赶紧上前磕头。
鸳鸯送来水晶眼镜给贾母戴上，贾母拉着张姨娘的手，仔细瞅了，心中十分高兴。笑对贾赦说：“这孩子我瞧着好。琮儿也是个好的。就别等过几年了，打今儿个起，按我说的，她就是你屋里二房了。”
说着，叫众人来给小大太太见礼。
贾琏、凤姐这一个多月住在贾赦院子里侍疾，深知那二位厉害，对贾母的话置若罔闻，站着装木鸡。迎春本来就是个木头人。湘云自认是外客，不好管人家家事。至于贾赦、邢夫人处丫鬟、媳妇、婆子，早就给打怕了，呆着一动不动。倒是鸳鸯，领着琥珀等贾母处丫鬟、婆子，稀稀拉拉叫了几声“小大太太”。
张姨娘不敢应，抬头去看贾赦。贾赦哪里顾得上她，扭头去看邢夫人。邢夫人笑的那个甜美，满口白牙冲着贾赦龇。贾赦无奈，恨不得立马派人去把凤凰蛋找来。可惜远水解不了近渴。贾琏、凤姐都是靠不住的，至此关头，只能自己上。
对着贾母笑道：“老太太抬举她了，她小门小户出身，又傻又呆，不过是侥幸生了儿子，哪里就当得起二房了。过几年琮儿有出息了再说吧。”不等贾母回话，一探身，拉住鸳鸯的手，不住摩挲。
鸳鸯大惊失色，伸手要抽回去，谁知贾赦偏偏力大，抓住不撒手。急的脸上的汗都淌下来。
贾赦可没什么怜香惜玉心思，紧紧攥住鸳鸯，对贾母笑说：“若说得我心意，能当得起二房美誉的，咱们府里，怕也只有鸳鸯姐姐一个。就是不知道，老太太舍得不舍得？”
凤姐、贾琏齐齐后退。迎春更是木头一般呆站着不动。湘云扭头，只当没看见。贾琮倒是难得激灵一回，上前扶起张姨娘，母子俩躲到角落里，不敢吭声。
贾母戴着眼镜，眼神儿不错，看邢夫人依旧笑的端庄大方，冷哼一声，摘了眼镜不理贾赦。贾赦自觉无趣，松了手。鸳鸯一得自由，立马扑到贾母膝下，哭诉：“老太太明鉴，我是死也不离开老太太的。老太太若是逼我，非把我给了大老爷，我就剪了头发当姑子去。”说着说着，赌咒发誓，“要说我不是真心，拿话来支吾：这不是天地鬼神、日头月亮照着！叫我烂了嗓子，死无葬身之地。”
不等她把话说完，贾母先气的浑身发抖，站起来指着贾赦鼻尖大骂：“什么东西都想要，好东西也要，好人也要。没一个真心孝顺的。我身边统共就这么一个得力的。你们还想算计了去！弄开了她，好摆弄我。别当我年老糊涂，什么都不知道！”
贾赦听了，跟邢夫人对视一眼，双双站起来笑说：“老太太莫恼。您舍不得鸳鸯，留她一辈子伺候您没什么不好。儿子、媳妇哪里会争这个。鸳鸯，你得了老太太青眼，准你一辈子留在她身边伺候，还不赶紧磕头。”说着，对王熙凤使个眼色。
凤姐赶紧上来打马虎眼，连迎春都拉上，扶着老太太只说“您老只顾心疼鸳鸯，也不看看咱们这些可怜见的”。湘云见邢夫人眼色，赶紧上来抱住贾母胳膊，拉起鸳鸯，笑说：“老太太真是的。鸳鸯姐姐这么好，别说别人，我都想算计了去，让她跟我回忠靖候府呢。瞧您这么说，反倒吓地我再也不敢吭声了。”
贾母还要再骂，外头丫鬟一声通传：“宝玉来了。林姑娘来了。”
贾琮赶紧跑过去带着人打帘子，就见八宝、黛玉联袂进来，身后丫鬟、婆子簇拥着，对贾母、贾赦等人请安。二人进屋，一瞧屋里阵势，互相换个眼色，一左一右搂着贾母重新坐下。八宝笑说：“想老太太趁天气好出来玩，也不说叫我们一声。可怜我坐在书房读了半日，到了老太太屋里，连个人都没碰见，连口水也没喝。”
贾母犹自哼哼，“往常我对你们好，你们哪里会记得？这一日没想到你们，你们就埋怨起来了。”说的八宝无话可答。
黛玉无奈，只得使出撒泼装傻本事，对着贾母死缠烂打，从当年宁荣二公，说到如今宁国府换了五品威武将军府牌匾。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对着贾赦问道：“刚才我们进来，见着外头人正在挂什么辅国将军牌匾。好像有些歪了，舅舅要不去瞅瞅？”
贾母一听来了气，“我还活着，就想分家了？”
贾赦扶着邢夫人坐下来，笑着回答：“老太太莫急。您老在一日，荣国府的牌子就挂一日。这个将军牌匾，不过是为了辟邪。”说着，把今日出去进香，和尚、道士之言说了。只说将军府威仪，一定要摆出来，才能挡住宵小窥伺、阻挡牛鬼蛇神觊觎，如若不然，一天两病的，多不吉利。总不能叫老人家白发人送黑发人吧？
鬼神之言，贾母只能认下。因埋怨贾赦：“你不早说，若说为了你的身体，纵然是剜我的肉，我也是愿意的。”说着说着，流下泪来。
众人少不得又一阵哄劝。贾母哭了一阵，说贾赦一阵，命他保重身体，这才带着众人回去。贾赦带着邢夫人送到仪门外。命贾琏、凤姐一直送回去，贾母摆手，“你们病好了，还叫琏儿、凤丫头给我管事儿。我也能少操些心。”
贾赦眯眯眼看看鸳鸯，为难了，“这个——凤丫头也就罢了，琏儿也是儿子得力的人呢！”看贾母脸色不好，立马接着说，“儿子身体不好，叫孙子、孙媳妇代为尽孝，也是应当的。”当下命贾琏、凤姐搬回荣禧堂后粉油大影壁后头的半大门小院子住。
贾琏、凤姐如临大赦，感恩戴德应了，护送贾母回荣国府院子。自此，贾琏、凤姐更是小心在意奉承贾母。贾赦、邢夫人见贾母不来找事，也就不再搭理。夫妻俩装病，不过每日派人送个信，就算请安。贾母知道二人没一个孝顺的，好在长房有贾琏、凤姐在身边，也不当回事。贾赦候着贾母处平静下来，跟邢夫人商议妥当，在贾赦外书房仪门对面，荣国府正门东黑油大门处，正式挂出将军府牌匾。
贾政得知，吃了一惊，还以为兄长当真要分家。叫来八宝闻讯，八宝佯作不知，只说忙着攻书备考，余者皆不明白。
贾政无奈，此事好似家丑，不能跟清客商议。这个时候，竟然想起来扬州妹丈林如海。忖度再三，去信说明。心中再三陈明，说老太太尚在，如若此时兄弟不和，岂不叫老太太难过。另外传出去名声也不好听，断断没有此等规矩。眼看一府二匾，叫人天天经过看笑话，真真是急死人也！
当初你占着荣国府正堂，怎么不说孝道、规矩？
再说扬州。这几年黛玉千般小心、万般在意，人虽在京，心留扬州，打量了好大夫，就请到林府，为林如海调理身体。一来二去，女儿孝顺能干，林如海宽了心，身体也渐渐好了。可惜年纪毕竟在那儿放着，不好夜夜操劳。虽然家有几房姬妾，只有今年年初，方才有个侍妾怀上。
林如海忖度，家中没有主母，后院缺个管事之人。便想着去信叫姑娘回来。一来好帮着料理家务，大小姐主持家政，名正言顺。免得侍妾们相互置气；二来，将来侍妾生得一男半女，他们姊妹好相近相亲；三来，黛玉毕竟年纪大了，也到了说亲时候。往年黛玉送信回来，字里行间提起宁荣二府颓废之势，也叫林如海揪心。恰好此时接到贾政来信，思量半日，派人上京，不提荣国府贾赦、贾政兄弟分门别居，只说身体不爽，接姑娘回家。
贾母万般不舍，奈何父女人伦情分大，忙着叫凤姐准备土仪礼物。又说要贾琏亲自送去，等到林如海病好了，务必再接回来。
八宝一看，贾琏此去，万一哪里不合，做出什么惹人生气的，黛玉还不半路把他扔京杭运河里头？
红楼小剧场：
黛玉：来呀，把贾琏给朕扔到河里去
凤姐：别，我可不想守寡
薛蟠：别怕，有我呢，凤姐姐
凤姐：好，扔吧，赶紧的
贾琏：最毒妇人心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鸳鸯拒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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