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湘云卖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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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湘云卖金
薛蟠带着人，只说捉奸，不问奸夫是谁。打完之后扬长而去。留多浑虫一人，窝在灶房里数银子。半点不管偷情二人。
听见外头半日无声音，贾琏这才哼哼啊啊钻出被窝。自觉羞臊，不敢声张，扶着小厮回外书房，请医看伤。怕贾赦知道罚他，只推说是出门不小心摔了一跤。
这边贾琏在外书房，陪着凤姐一同养“病”。夫妻俩一个个窝在窝里两三个月。那边多姑娘早重伤不治而亡。贾琏得知，不过念在同床一场，送了些银钱烧埋。多浑虫没了媳妇，薛蟠、贾琏两处送了银子，不怒反乐。埋了媳妇出门，打量再娶个模样俊俏的，好再当龟公。
什么人这是！
却说这日天气晴朗，八宝送给探春一张请柬，请她到薛家书局去玩，姐妹们吟诗作对，岂不快活？迎春、惜春也都收到请柬，三人俱欣然前往。李纨得知，拉着贾兰埋怨：“有诗会也不叫我，整日里都快憋死了。”
贾兰无奈，只得跑到八宝出卖萌，要了请柬回来，送给李纨。李纨看了，赶紧换好衣服，领着素云等丫鬟、婆子，急匆匆往贾母处来。生怕几个小姑子先坐车走了，落下自己一个寡妇，不好出门。贾兰叹气半日，耷拉着脑袋跟上。
也是赶巧，忠靖候史鼎侄女史湘云来荣国府做客。听说有诗会，赶紧举着胳膊报名。黛玉捂着帕子噗嗤笑了，“你可是别去了，你不去还有我们说话地方。你要一去，整个诗会全成你一人舞文弄墨之所了。”
湘云不依，拉着贾母撒娇。娘家侄孙女要求，贾母哪能不理。叫来八宝嘱咐，叫带湘云过去。湘云瞥黛玉一眼，拉着八宝胳膊笑道：“爱哥哥，待会儿咱俩坐一辆车。”
黛玉冷哼，宝钗扭头跟袭人说话去了。倒是探春笑了，问八宝：“你是骑马，还是坐车？”
八宝抿嘴儿，“今日本来就是叫姐妹们去玩，散散心。我还有事，就不去了。等会儿让环儿、兰儿送你们过去。薛家大哥在书局等着，有宝姐姐带路，不能迷路的。”
宝钗听了点头。黛玉没说话，他去不去，跟自己有什么关系？三春也没意见。唯独湘云不乐意，拉着宝玉不依，“爱哥哥、爱哥哥”叫着，非要他去。袭人看不过，挽着湘云的手，“史大姑娘，您可松些手吧。我们爷昨夜忙着写文章，大半夜才睡下。您就容他松散一日吧。”
湘云听了，偏过头来笑着埋怨袭人，“怎么，往日里你跟着我的时候，处处以我为先。如今，还没怎么着呢，就你们爷你们爷叫起来了？合着宝玉是你们的了？”说着，冲黛玉、宝钗坐处瞥瞥。
黛玉手里捏着帕子，有一搭没一搭跟探春说话。宝钗脸上飞红，笑着劝湘云，“云妹妹，你可慢点儿。袭人身子弱，可是经不起你大力金刚一般摇晃。”
湘云呵呵笑了，“哟，我说呢，怎么今日袭人这么胆大，竟敢跟我抢宝玉。原来，是身后有倚仗。宝姐姐，您不用怕，袭人可是能干的很，哪里是我摇晃的动呢？”说着，看着贾母笑了。
贾母呵呵笑道：“你们这些孩子，来到一处就要使气，既然约好去玩，还不赶紧换了衣服出去。仔细晚了，叫薛家哥儿好等。”
众人这才辞别贾母，出门上车上马。八宝到底拗不过湘云，上马护送。贾环骑马，跟着八宝身后。
当下三春一辆车，李纨母子一辆车，宝钗坐自家的车，黛玉俭省，不肯使唤林家下人，央了宝钗，与她同乘，美其名曰，减少碳排放。史家送来湘云，料想她定要住几天，马车已经回去。跟三春一同乘车太挤，又不肯拉下脸来去求宝钗，荣国府过日子素来节俭，不好请贾母再派车，只能站在二门里头暗自着急。
李纨瞅瞅湘云，看年纪不比贾兰大多少，起了恻隐之心，挽了湘云的手，带上车来，与贾兰同乘。史家嬷嬷瞧了，这才放心跟上。
一路上，三春、宝钗、黛玉隔着纱窗看街景，融融细语。李纨则是给贾兰讲历代名臣贤良。从三皇五帝说到女娲娘娘，说的贾兰昏昏欲睡。湘云实在看不过了，拉过贾兰，说：“想睡就睡吧。歇一会儿，等下叫你们看好东西。”
贾兰不解，靠在车壁上眯瞪一会儿。不多久，马车停下，外头就有薛蟠大喇喇高声叫：“是兰儿来了？赶紧下车，你叔叔他们都上楼了。”
贾兰扶着李纨下车，湘云随后。薛蟠接着上楼。因八宝早说了今日姑娘们来玩，书局包场，只有几个未总角的小厮站在楼下伺候。楼上全都是婆子、丫鬟支应。
一时上了楼，李纨拍手叫好，“果然清幽，迎面一股书香。”
薛蟠自鸣得意，“那是，不说我整治多长时候。”
请李纨、湘云到里头雅间，名曰沁芳阁。薛蟠自带了贾环、贾兰到窗边喝酒。八宝从沁芳阁出来，迎李纨、湘云进去，只说自己有事先走，等天到正午，再来接嫂子、姐妹们回府。
李纨摆手，“你去忙吧。别耽误了正事。”
八宝拱手要走，湘云一把拉住，扯进沁芳阁内，对着黛玉、宝钗、三春笑道：“好容易拉着个肥羊，不宰岂不对不起自己。”说着，冲楼下喊：“奶娘，拿我的包袱来。”
史家嬷嬷闻听，赶紧上楼，背着包袱进来，放到桌子上。湘云拽着八宝上前，笑呵呵叫人把窗户关上。迎春奇怪，“有什么好东西，咱们正好坐在窗前吹吹和风。一关上，屋里景致，打了折扣了。”
湘云笑答：“好东西，怕开窗户露了富，叫人惦记。”
惜春不耐烦，“赶紧关了，一会儿打开就是。也不知云姐姐拿的什么。一会儿要是大家伙儿看了不好，可是要罚你的。”
史湘云一拍胸脯，“没问题，若是大家伙儿都说不好，我就自罚三杯。”
说着，打发走屋里丫鬟、婆子，拉着八宝关上门，一把解开包袱，对着众人炫耀：“瞧瞧，我说不错吧？闪眼了吧？”
众人一个个看了，齐齐噤声。八宝无奈，笑着埋怨：“好歹你也是侯府小姐，弄了这么一堆镀金铜锁，也不嫌寒碜。”
湘云当即回话：“东西不值钱，你看这上面的字。那可是价值万金呐。”
探春顺手拿出来一个，“不离不弃？”
迎春、惜春各自捏起一个看了，“芳龄永驻？”
“我这个是金玉良缘。”李纨瞅了瞅，再拿起一个，“李子林海？”什么意思？
黛玉没说话，顺手捞起一个，撇撇嘴，“这什么做工啊？瞧这字儿，写的真难看。镀金镀金，还露出铜芯。东西不是真金倒也罢了，好歹字写好点儿。”埋怨两句，扔回包袱堆里。
八宝捏过来看了，八个字，只见锁片一面写着：“欠债还钱”，一面写着“煮豆燃萁”。不由看黛玉一眼，二人对视，全都明白过来，齐齐看着湘云摇头。
宝钗微笑着看了半天，对着湘云笑笑，“妹妹可真爱玩。只是也要有个度。别看这么一对锁片不是真金，到底也要耗费些银子。你一个月不过两吊月钱，自己花还不够。能俭省些，还是俭省些吧。省的没的花用，又作难了。”
湘云不以为意，“大不了卖了。”问众人，“有要的没？谁要给你们打个折？”李纨率先摆手，表示她不爱这些俗物。三春皆笑着说不要。
湘云推销半天没卖出去一块。宝钗笑她一番心思打了水漂。湘云咯咯乐了，拉着八宝胳膊，“不怕，我有爱哥哥。”
八宝赶紧抖搂开了，躲在探春椅子后面摆手，“别，我现在还欠着林姑娘银子没还清呢。回头你找老太太要去。”
湘云瞥八宝一眼，笑呵呵挨着黛玉坐下，叫进来丫鬟、婆子，“赶紧的，有什么好玩的拿出来。”
宝钗笑了，隔着黛玉拍湘云一下，“你呀，好歹也是侯府小姐。这么大咧咧的，叫人看见了，不说你，倒说史夫人了。快坐好了，咱们姐妹一起玩耍才是正经。如若不然，回到侯府，又该熬夜做针线，哪有人陪你玩呢。”
提起做针线，湘云一阵手指尖疼，只得闭口不言。黛玉淡淡瞥她一眼，看她眼圈儿红了，笑着说宝钗：“宝姐姐轻点儿，你刚才那一挥胳膊，打疼我了。”
宝钗听了，笑着给黛玉揉揉，“你呀，还真是水做的，一点风都能吹皱了。”
黛玉笑而不语。湘云趁机发威：“姐姐说的是，女孩儿家，不就该柔似水、静似水，总不能，跟男人一样，石头雕成的，泥捏成的，或是——金子打成的吧？”
八宝一看，又来了，冲探春使个眼色。探春笑笑，招手叫丫鬟找词牌填词玩乐。史家嬷嬷趁机收拾了包袱下楼，众人这才安静下来。不再提金玉配对之事。
湘云趁着拿画签时候，悄悄瞥黛玉一眼，只见她也看自己，故意撅嘴不理。黛玉一笑置之。李纨坐在主位，扒拉扒拉小姑子们，取了笔，捏张薛涛笺，一一记下众人抽到的词牌名，丫鬟点燃一根香。说定香燃尽之时停笔交稿。
众人各自取了词牌画签，各自找僻静处想词。湘云一人捏了两张，拿了笔靠在窗前，只顾胡描乱画。八宝看此处终于无事，对李纨说一声，出去办事。
黛玉看众人皆忙着填词，悄悄来到湘云身边，小声说道：“你若缺什么东西，只管派人悄悄到我那儿取。往后可别跟外人说史夫人对你苛刻。她就算千万般不好，你毕竟还得跟着她住几年。先忍忍吧。等日后你长大了，凭她怎么苛刻，万事还不由你自己做主。”顿了顿，又说，“我也没个兄弟姐妹，如今客居他乡，除了老太太偏疼些，其实，还不如你。再怎么着，你总归是住在自己家里。”
湘云听了这话，心理才算平衡，斜着眼瞥黛玉，慢悠悠说道：“你也有今日？”
黛玉无语轻笑，“你呀，不就仗着比我小，从小到大，惹了多少事，叫我给你收了多少次烂摊子。瞧你跟兰儿也差不多大，从小一起玩的。怎么性子差了这么许多？”
“兰儿？”湘云奇了，马车上那个昏昏欲睡的小子？斜眼瞅瞅黛玉，“贾兰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湘云卖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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