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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拾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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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睡前不是在我家么?这是哪?”苏玖手脚并用的爬到百里涟在身边,而后者却还在琢磨着“我们睡前”那四个字。
“你以为我会知道?”
“哦,既来之则安之。”
“……”百里涟在本准备好了各种解释的理由,却不想苏玖对此事一点都不觉蹊跷,仿佛只是自己梦游了一圈到了个不熟之地而已。
如果此时自己去解释什么则更加弄巧成拙。
“所以我们走吧。”苏玖一个大喘气。
“……”百里涟在又在琢磨“既来之则安之”和“我们走吧”到底有什么衔接性。
“走?”挑眉。
“嗯,门是开着的。”苏玖说着向打开的牢门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苏玖转身望百里涟在,“小黑,还不快爬出来。”
……
如意料之中,他一动不动坐在原地。
苏玖突然叹了口气,只好回到他身边,蹲着身子道:
“我忘记了。”苏玖说完,淡定的伸出双臂。
百里涟在深吸一口气,其实在他中毒之后,耐性已比从前好了许多。而认识苏玖之后,他便觉得自己在这方面刚上一层楼了。
“你不想走么?小黑,你只能选择爬着走或者我抱你走。”
这是事实罢了,虽然颇为无奈。
苏玖见他极其不情愿的向前倾身,便已了然,于是一只手伸向腰际,另一只手伸向腿。
苏玖站起来十分艰难,而觉得艰难的不止他一个。
“等等。”百里涟在眉头蹙的十分明显,这种姿态他实在无法接受。
苏玖抿唇。
“用背的。”他撇过头去不看他。
“……”
苏玖颇无奈的转身在他面前蹲下,直到过了好一会儿,一只手臂才搭到他肩上去。
苏玖覆上那只手,白皙光滑,带着丝凉意,纤长且骨节分明。
“小黑,我突然想知道你的脸上没有那些伤疤,是什么样子了。”苏玖说时没有回头,百里涟在不知道他的表情。
终于,调整好姿势的二人就这样在其他被囚禁于此的人炯炯的目光中,缓缓离去。
良久,醒着的某些人开始议论。
“那个面目全非的男人不是昨晚被放了?”
“是哦,今天早晨又被人用车推了回来。”
“他为何要回来,又打开着门?”
“嘿,舍不得他情人呗!看不出这是一对……”
众人皆悠闲讨论之,而被讨论的两人则已走在忐忑的山路之间。
天外山间野道并无想象中那般阴凉,反之炽热。
苏玖一步一停,一停一喘,一息间落一滴汗。
百里涟在眉头直皱,倒不是心疼苏玖,而是不喜欢与人如此近距离接触。
原来这便叫做自讨苦吃。
不久,苏玖止步,在他面前,两条路分别延伸向西边和东边。
远远望去,似若无尽。
而看上去,左边荒凉,右边葱郁。
“你认得路么?”
百里涟在摇头。
苏玖未回头,但因没听到声音便了然。
“走左边。”百里涟在建议,右边的路看上去太过平和,反而让他有不安的感觉。
“我想走右边。”
“为何?”
“凉快。”苏玖语罢,已转身向右。
百里涟在不语,毕竟卖力气的那个人不是他。
“唉,小黑,我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
“甚?”
“我们怎么会出现那个地方?”
……百里涟在觉得自己多虑了,苏玖只是反射神经比一般人慢而已……
“你觉得我知道?”
苏玖回头,缓缓看了他一眼,又说出一句不着边际的话来:
“你先醒的,如果你可以走,看到门开着,你会自己离去么?”
百里涟在在脑子里想象苏玖的假设,随即开口,“不会。”
“真的?”语调中是毫不掩饰的欣喜。
“你有用。”
苏玖扬着的唇角又平了下去。
就这样,二人一个悠然一个吃力的走在葱郁的路上,时而打趣逗嘴。
但,他们都没有注意到,来时的路旁,一支被绿草遮掩的木牌。
其上书了三个扭曲血红的大字:万蛇谷。
映雪阁内,一红衣女子忙前忙后,走左走右,满脸焦急。
而与其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坐在一旁藤椅上喝茶的男子。
似是注意到这对比太过鲜明,红衣女子的焦急瞬间化成愤怒,气冲冲向那男子走去。
“喝喝喝,就知道喝!”
男子抬眼,像是见惯了女子的无理取闹,淡定道:“口渴了自然要喝。”
“单于三生!”
伴随迎面而来一声大吼,单于三生的茶溢出了几滴,他干脆放下杯子,轻叹,
“真语,你再如此任性,将来有哪个男人敢娶你。”
南宫真语抿了抿唇,“这也用不着你管!再说……再说……这世间好看的男子,未必都喜欢女子……”
由于年幼时的耳濡目染,这个想法已经烙印在她脑海中。
“咳咳,”单于三生略尴尬,也是因她这样一提,才想起自己来此的目的,“真语,你哥呢?”
“我哥……你竟还在打他的主意?!”南宫真语气急,她真的不希望有生之年自己身边没有一对真正的鸳鸯!
“这次是有正事。”
“你能有什么正事,阁主出了这么大的事你都有心情喝茶,你还能在意什么正事?”
南宫真语越说越气,越发咄咄逼人,可单于三生偏偏就是一副好脾气。
“难道,凭阁主的手段与计谋,需要担心?”
真语镇定了下,“说吧,找他何事。”
“正是为阁主的事。”
“阁主随苏家二公子走的那日之前,已经将一切都嘱托过我,还有何事?”
“关于肖大人,你也知道,百里阁主为朝廷做事,也是不得之举。而肖祁此人最擅过河拆桥,所以阁主一直对他六分戒备。”
“那关我哥何事。”
“这就是我躲在这里的原因了,阁主吩咐,在他事情办妥之前,我们都不要轻举妄动,更不要轻易被肖祁利用。”
南宫真语似乎明白了什么,只是心下还在担心百里涟在的安危,一脸忧色无意识显露出来。
“丫头,你……该不会是对阁主?”
“胡说!”一声呵斥,“阁主有恩于我南宫家,我自当对他尽心,又怎会有他想!”
“啧啧……”单于三生玩笑道,“其实你和阁主也无妨,反正他不是断袖。而且,他生平最恨断袖,更鄙视男男之情。”
南宫真语不听他胡扯,回答了最初的问题,“我哥去了江南一带,似乎是为了找人。”
单于三生愣了愣,笑道,“是了是了,我也正是交托他此事,没想到他的动作倒是蛮快的。”
“找谁?”南宫真语知道,百里涟在身边能够全心交托的人,只有哥哥南宫澈,自己以及使者身份的单于三生。
“多年前,阁主身边本就有两位使者相伴的,只是因为一件极其秘密的事,另一位使者不得已离开。”
“另一位?”
“是,我也多年没有见过他了。”单于三生用折扇轻点红木桌面,“他叫叶无栖。”
“无栖……秋深叶落,无处可栖。”南宫真语望着日落的方向,不禁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同伴产生一丝惺惺相惜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