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拾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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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眼前情形，百里涟在忽而对逃离此地之事不再那么急切，而是对这重重险阻后的那个场景或者人更感兴趣。
但苏玖并不觉有趣，相反，他此时的感觉只有不安，似乎将遇到比之前更大的危机。
他的直觉一向很准。
“小黑，我们一定要活着离开这里。”
百里涟在不语，他知道，苏玖说这话更像在鼓励自己。
苏玖环顾左右，而后又说：“我们一定要加倍小心。”
他说着，向前迈了一步。
而这一步的迈出似是踏上了某个隐秘的机关，他们左方传来窸窣的声音，像有巨大的石块在滚动接近。
苏玖：“……”
那声音听上去似远还近，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它离他们……越来越近。
百里涟在适应眼前光景后，才仔细打量。
他们的后方已无路可走，左方是幽暗隧道，右方是墙壁，前方是一大块石板。
再望上下，是清一色的灰色石块，不知质地。
“苏玖。”
苏玖未答，紧蹙的眉头可以看出他的不安感有多强烈。
“苏玖……如果左边的石块一直滚到这边，我们无路可走。”
他提醒他这个事实，本人却并不焦急。
眼前石块密密麻麻刻着字，那想必是顺利寻到出路的关键。
“……苏玖。”
百里涟在第三次叫他。
苏玖极少有的认真起来，并不答他，而是走到面前大石块那里。
他没有再挪动脚步，因为他知道，所谓的机关已经启动，再无需担忧。
“小黑，你看。”
“我看到了。”
百里涟在说着，念出其上文字：
古有数法，西域国称其列算。
一一得一。
一二得二。
一三得三。
一四得四。
二一得二。
二二得四。
二三得六。
二四为八。
文字戛然而止，其下为繁复图案，怎样都猜不透含义。
苏玖凝视百里涟在，神情比刚才还要认真。
左方石块滚动声又近了些。
百里涟在看苏玖表情，以为他想到什么。
但接下来，苏玖却说：
“没想到你眼神这么好。”
百里涟在：“……”
他暗暗鄙视自己高估了苏玖。
石块滚动声愈近，且随着距离加快了速度，百里涟在不再悠然，更不指望苏玖有什么想法，思考起来。
机关谷，机关。
既有开启机关之法，便有终止机关之式。
环顾左右，再望上下，思前想后。
头绪没有，有的只有更近的石块滚动声。
它更近了。
百里涟在侧头，隐约可以看到它的轮廓。
圆形的，巨大的，仿佛还搅出无数青灰的碎石。
若它近前，他二人便……
他攥了攥拳，想再看看面前石板是否另有乾坤，却见苏玖手指轻点，竟将那石板翻转过来。
那块石板，是可以动的。
它的背面，依旧有字。
远看，那是一个大型的十字。
近望，那个十字由十三个字组成。
十三个字是一个字，全部都是壹字。
上下左右各三个壹，中间亦是一个壹。
十字下方镂空，镂空了同样十三个位置。
不仅如此，在石板正下方，还有三十块小小的石板，却是松动的，仿佛镶嵌在大石板内。
那三十块石板与镂空位置大小一致。
分别是三个壹贰叁肆伍陆柒捌玖零。
百里涟在凝神盯着面前一幕，忽而扬唇。
苏玖见他唇角笑容，又听石块滚动声近了，不知所以。
百里涟在忽然道：“我说，你摆。”
“好。”
百里涟在扫过下方一串石板，果断道：
“一二三四五六七六五四三二。”
苏玖犹豫了一瞬，随即拿起相应数字石板，镶嵌进镂空位置。
当第二个贰字落定，石块滚动声戛然而止。
接着青灰光线映照，那滚动的石块足有整整三个石板那么高，且离他们……十步之遥。
苏玖松下口气，看着百里涟在的眼神颇疑惑。
百里涟在道，“之前那些数字是有规律的，几几得几便是有几个几。”
苏玖若有所思。
百里涟在接着说，“既然有这个规律，后方这图案的意思便是……一百一十一万一千一百一十一个一百一十一万一千一百一十一。”
苏玖缓缓睁大眼，再看了眼下方的一二三四五六七六五四三二，一字一顿说，
“别告诉我，那一串数字，你是一瞬间算的。”
“猜一半，算一半。”
苏玖不懂。
百里涟在摇头，“古数法深奥难懂，其中有一法名叫叠加。将叠加与那规律结合在一起……”
“……小黑，我们快走吧。”苏玖对于自己不擅长的东西不想再做考虑。
说来，自那左方大石停驻，右方便悄然开启。
环环相扣，仿佛迎接二人走向下一险地。
大门启，光线骤变。
苏玖有了之前的教训，不再轻举妄动。
过了很久，周围都没有动静，他才反应到这道门是必须跨过的。
小心翼翼的脚步声显得格外空旷，不出意料的，他二人才跨过去，身后大门便沉重的关上了。
“小黑……”
百里涟在感觉到身后之人停下，不禁回看。
苏玖低着头，是从未表现出过的沮丧。
“都是我不好……如果一开始就听你的话，说不定现在……”
“无妨，”百里再看前，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除此之外他又能说什么？
若非自己从一开始便失误，肖祁也不会做出如此举动。
若非他担心苏玖起疑，也不会自讨苦吃，拒绝肖祁将他二人送回的提议。
想着想着，百里涟在心头升上一丝怒意。
都是因为肖祁！
这动怒的一瞬，百里忽觉之前被蛇咬伤的伤口隐隐发痛，他这才想起他自己现在身中蛇毒。
欲叹息，又想起身后之人情绪本就低落，于是深呼吸，冷淡开口：
“走。”
话音落下许久，苏玖都没有动。
而百里涟在心不在焉，也是过了很久才发现两人位置没有变化。
他们站在这个新空间的边缘，身后是与世隔绝的厚重大门。
“怎么不走？”百里涟在脱口而道。
“往哪走。”
百里涟在抬头，才看清眼前形势。
这是一间四方的石室，光线比之前还要黯淡，许是不见天日的缘故。
前后左右均是石墙。
苏玖犹豫着，问，“我在想，也许踏出这一步，会是之前那样的结局。”
“总要走的。”
相比之下，百里涟在镇定了些。
因为家世背景，他自小便学习过一些西域国的列算法则。
若接下来还是这样的机关，他反倒放心了。
苏玖觉得有理，便缓缓的，踏出了这一步。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拾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