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愿》歌锦

11、拾捌

　　雨后空气清新，连带着天气都放晴。
　　苏玖与百里二人躲在树下荷片包围中小憩，直到日上三竿。
　　苏玖先睁了眼，看到百里涟在安静睡着，悄然起身。
　　他在一旁捡了树枝升起篝火，望着微弱火光发呆。
　　百里涟在醒来时，正看到苏玖向火中抛着树枝。
　　苏玖回头望他，“小黑，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什么。”
　　“我们好几天没吃饭了。”
　　他说着，抿了抿唇角，肚子里发出相当配合的咕噜声。
　　“……”
　　百里涟在看着火堆，“所以？”
　　他问完，又见苏玖神情亢奋起来。
　　“所以，我决定在这里展露一下我高超的厨艺。”
　　百里涟在目光凝住了。
　　苏玖跳起来，从身边拿起才拼好的树枝，将两只合并在一起，中间栓了柔软又坚硬的草叶。
　　他将它夹在指间，充当弹弓，对准不远处一只悠然的野兔。
　　“啪——”
　　石子跌落在苏玖面前两米处，野兔仓皇逃脱。
　　苏玖缓缓回头望百里涟在，却发现对方看着他的眼神中本就没有期待。
　　他轻叹，又看向天空飞过的一些鸟。
　　举起弹弓，装上石子，瞄准。
　　“丢——啊！”
　　石子才升上半空三米不到，便按着原有轨迹掉落下来，还砸在了苏玖头上。
　　苏玖揉了揉头，回头看百里涟在，面色尴尬。
　　百里涟在侧头不看他，但从紧握的拳头可以看出他的忍耐即将到极限……
　　“唉，好艰难。”
　　苏玖颓然坐在火堆旁，摆弄着手中弹弓。
　　百里涟在看不下去了，悄然从一旁攥了两颗石子在手里。
　　“你再试试。”
　　因这句话，苏玖眼中重聚了光辉……
　　他对准天空一对盘旋的鸟儿，将石子弹出去。
　　电光火石间，百里涟在将手中两颗石子抛出，极其快速的击落苏玖的石子，取而代之飞向两只鸟。
　　苏玖眨了眨眼，待回过神，两只鸟已经落在了地上。
　　“嗯，不错。”百里涟在称赞他。
　　苏玖又眨了眨眼，有些疑惑。
　　“哇……这鸟是不是傻了。”
　　“我只知道，再不吃东西，我们就死了。”
　　“……”
　　百里涟在阖目道，“可以展示你高超的厨艺了。”
　　苏玖不再纠结，举起两只鸟穿在树枝上，直接放在火堆上。
　　“应该是这样吧？应该一会儿就能吃了。”
　　百里涟在闻声，望着两只皮都没剥的鸟直接被烤在火上，默然。
　　苏玖的话，他怎么能当真呢！

　　他们吃上那两只烤的外焦里生的东西时已是黄昏，也是吃饭时，百里涟在才摘下面具。
　　那张满是伤痕面目全非的脸在火光下显得更加骇人。
　　苏玖呆呆看着他。
　　百里涟在冷笑，“看着我你也吃的下？”
　　他似乎对自己情形并不介意。
　　苏玖愣了愣，说道，“其实我一直想知道你为何会变成这样，但我相信总有一天会好起来。本想通过这些日子自己得出答案，可惜什么都没有猜出，所以我想问你，你……”
　　百里涟在听此话，心中一顿。
　　原来，苏玖并非没有想过，而是想自己推测，也许现在实在疑惑，才开口问向自己。
　　百里涟在淡言，仍是最初那句话。
　　“我不知道。”
　　苏玖蹙了蹙眉头，看着他的脸心生同情。
　　下一刻，他将手伸向他的脸侧。
　　但在触及到百里涟在冰冷的目光前，那只手的方向生生改变，转而拍死了树上一只生不逢时的蚊子……

　　吃过饭，苏玖去摘了些果子。
　　他将五颜六色的果子放在百里涟在怀里后，则在一旁忙东忙西起来。
　　百里涟在吃的差不多，将手中一只扔到苏玖身上。
　　正在忙碌的苏玖防不及防，被吓了一跳。
　　他抓着果子，摸了摸身上被果子砸中的地方，眼神幽怨。
　　“小黑，你不能温柔点么？”
　　“不能。”百里涟在答的干脆。
　　苏玖语塞。
　　他叹着，继续忙活起来。
　　从百里涟在的角度可以看到，他正在整理一些藤条，而后将他们捆绑在一起，又固定了格外坚韧的枝叶。
　　苏玖回眸见他望自己，解释道，
　　“我打算用这些做成一个简易的车，拉着你走。”
　　“车？”百里涟在望一地狼籍，嘴角一抽。
　　虽看似不靠谱，实则可用。
　　他的目光流连在那一片，忽而发现苏玖因忙碌而滑落的衣领。
　　他的锁骨上，有一小片怪异又艳丽的颜色。
　　百里涟在顿生兴趣。
　　“苏玖。”
　　“啊？”
　　“过来。”
　　苏玖不知何事，放下手中东西走到百里涟在面前。
　　但因百里涟在只能坐着，于是仰头看苏玖的目光隐隐不悦。
　　“怎么了？”苏玖不解。
　　“你趴下。”
　　“……”
　　苏玖无奈趴在他面前，平静望。
　　百里涟在对这个俯视的角度才算满意，居高临下看他，而后伸手将他衣领拨开些许。
　　锁骨上方，是一小片紫色的痕迹。
　　“这好像是胎记。”苏玖解释。
　　百里涟在盯了一瞬，开口道，“并非胎记。”
　　苏玖歪头。
　　他深蓝的眼瞳倒映着那诡异的紫色。
　　“是一个字。”
　　被周围颜色所遮挡住的一个字。
　　“好像是，一个璃字。”
　　“哦。”
　　百里涟在再看苏玖，却发现对方没什么反应。
　　“也许是你亲生父母在你身上留下的记号。”
　　“哦。”
　　“哦？”
　　苏玖整好衣领，神色略淡。
　　“我早已不再在意，凝七对我很好。”
　　百里涟在沉默。
　　苏玖低落了片刻，再抬头，眼神又亮了起来。
　　“哇，小黑，你好关心我。”
　　“……”只是太无聊了罢了。
　　百里涟在心道。
　　“我们启程吧。”
　　苏玖起身，将刚刚完工的藤座拉到百里涟在面前。
　　百里涟在蹙眉。
　　苏玖俯身，向他伸出双臂，眼神中竟有期待。
　　百里无可奈何，闭目任由他将自己抱了上去。

　　经过重重险阻，可谓柳暗花明。
　　可这花并未明了多少，去路便再次成了迷途。
　　现在，苏玖和百里涟在面前，有三条路。
　　一条居左，一条居右，一条通向中间。
　　而通向中间那条路也是光线最黯淡的一条。
　　有了之前的教训，苏玖不再自作主张，而是看向百里涟在。
　　后者眸光一沉，心生思量。
　　良久，他决定道，“走中间。”
　　后有万蛇谷，定是不能回头，而眼前之路望上去更像能使他们逃离此地的出口。
　　“好。”
　　苏玖未问理由，推着他前行。
　　在他意识里，百里涟在的决定更加可靠。
　　然而，当他们才踏过某条让人无法察觉的界限时，身后山石草木一时间，竟同时斗转星移。
　　迷茫缭乱中，两道石壁忽然从左右并出，合成一座大门的形状，将无法反应的两人隔绝在门内。
　　其上，三个大字恢弘而书：

　　机关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