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泪》lavenda

75、生活（一）

　　方晞远一如往常的追依言，依言第一次享受到被追的美好。转眼就到了2008年的年末。经历生子这巨大的生活变化之后，依言整个人成熟了不少。
　　依言坐在椅子上转了两圈，敲了敲桌子，嘴里喃喃自语：“圣诞节，中午一起吃饭吧。”说着，就拿起了手机，给冰儿拨去。
　　电话一接通，依言就声音愉悦的说：“我们中午一起吃——”
　　还没等依言说完，电话里就传来一阵懒洋洋的迷蒙声音：“喂？”
　　依言吓得挂断电话。仔细查看了一下拨出号码，的确是夏冰然啊。那为什么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哦~难道是...嘿嘿，夏冰然，你被我抓了现行！依言握着手机偷偷的乐。不过这声音好耳熟啊。
　　依言一时想不起来是谁的声音，也不去在意了。既然中午不能喝冰儿一起吃饭，她就打算叫外卖在公司解决了。她拿起桌上的一张宣传单看了看，打开手机准备拨打外卖的号码。
　　手机屏幕刚刚解锁，就跳出一条微信消息：
　　斯达莱特创立25周年，圣诞节酒会大狂欢。斯达莱特推出25周年纪念家居套装，全球限量明日同步发售。
　　斯达莱特？依言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突然，她开始惊慌起来，拼命压制自己脑海里的想法：那声音是张黯。
　　在日内瓦，现在大概是凌晨四点钟，张黯接了冰儿的电话。
　　这意味着什么。
　　不可能的。冰儿不会这样做的，张黯也不会这样做的。不可能的，她爱着海文，也爱着悠悠。不可能的，张黯是漾哲最好的朋友，悠悠是他的初恋。
　　她的目光呆呆的落在过道，不敢相信这个事实。依言终于意识到原来，当年的六人行早已经不复存在了。时光终于改变了我们大家。
　　她思索着调出一年前海文的那个疲劳驾驶引起的车祸的案子记录。仔细的查看起案情调查和证据记录。用鼠标的手忽然停了下来，想起调查了两个多月后，张黯知道她有了身孕，特意从美国飞回来到把案子委托给别的律师时说的话：“这个案子就这样的，你不要再继续了。你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养好身体。”
　　见依言的时候，冰儿就在旁边，他支开她，和冰儿说了一句话。那句话是什么？
　　然后依言就和冰儿到杭州去了。
　　如果那时候他们就在一起，漾哲是不是被张黯...不会的。依言烦躁的推翻自己心里的假设，但怀疑依然存留。

　　傍晚，依言焦躁的看了看手机。假期周末方晞远都会邀约，然而圣诞节等待着他的电话的依言陷入失落。他为什么没有打给我？是不是他在参加公司的聚餐？
　　突然手机唱了起来。
　　依言抓起手机，却是一串数字，不认识的号码。难道是晞远的办公室电话？
　　“喂？你好？”依言欣喜。
　　“喂。我是张黯。”
　　听到声音，依言先是失落了一下，然后又警觉起来。她带着怒气问：“怎么回事？”
　　“今天凌晨我接了你打给冰儿的电话。起床后才发现手边的是她的电话，我把记录删掉了。所以她还不知道你给她打过电话。”
　　“冰儿是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你们在一起了！”依言大怒，“你们对得起林漾哲和米悠吗！”
　　“可是生活总该继续不是么？”张黯语气平静，却也蕴含着丝丝悲哀。
　　“我问你件事，你说实话。”
　　“好，你问。”
　　“当初，把车祸的案子从我手中拿走，到底是为什么？在我亲自调查之前，我想相信你的话。”
　　电话另一端的张黯沉默了好久，说：“依言对不起。有些事情，你不懂，我也不希望你懂。还有些事情，你还是不知道的好。我对你发誓，我绝不是害死海文的人。那个案子，比你想象的要复杂。我不希望你的生活因此改变，而且仅凭你自己的力量是绝对得不到你想要的结果的。你只需要保护好你自己，其他人由我来保护。”
　　依言也沉默了一阵说：“你的意思是这不是单纯的车祸。”
　　“嗯。”
　　“那你为何这么镇静啊！你要为海文报仇啊！”依言一边向外走一边激动的嚷嚷起来。
　　“冲着海文去的，林家都没有行动。这意味着什么？势力深厚，难以动摇。一般的法律程序是不能解决的。如果因此改变了你的生活，让你失去生命或是幸福。我会更加自责。”
　　“我知道了。”依言黯然的说。
　　“请你不要告诉冰儿。你也淡忘这件事吧。”
　　“嗯。Merry Christmas。”
　　“Merry Christmas。”张黯挂断电话，闭上双眼向椅子背仰去，对不起，依言我骗了你。不过你要相信我，害死海文的人不是我。

　　依言裹紧围巾，在寒冷的华灯明亮川流不息的街道上走着，眉头紧锁，心情低落。她慢慢的移向地铁站的方向。
　　街边的西餐厅都坐满了相视而笑幸福的人们，依言笑笑，安慰自己，本来和他就不是情侣，所以不必失落。我还有小杰，小杰，你会永远陪着妈妈，对不对？
　　依言的目光游离着飘进身边的一家西餐厅，透过明亮的玻璃，依言看到一位男士为一个漂亮活泼的女孩子拉椅子。
　　在男人宠爱的拍了拍女孩子的头才坐下后，依言瞪大眼睛，看清那个男人原来是——方晞远。
　　不过如此。
　　这样说爱我也不过如此。
　　说什么也不在乎只想在一起的人也不过如此。
　　依言眼角泛起泪水，却生硬的挤出一个笑脸。她快步的跑向地铁站，靠着墙哭了起来。
　　身为一个单身妈妈，拥有幸福为什么这么难？是啊，当时，做了决定想要拥有小杰的时候，我就应该预料到了啊。
　　他方晞远应该值得更好的女孩，那我祝福你。

　　圣诞节的傍晚，日内瓦飘起细细的雪花。张黯给冰儿打电话过去：“你准备好了？我过去接你。”
　　让我牵着你的手吧，慢慢走，头发白了，一起变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