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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开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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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结束都是新的开始。
每一个新的开始都将结束。
然而,我们总是因为结束而怨恨开始,也因为惧怕结束而不敢开始。但是,如果不开始,你就永远不会知道,真的有那样的存在,它不会结束。
痛苦和艰难时候的相互陪伴,似乎成为了依言和冰儿之间的一种默契。
依言离开上海,远离父母,一个人怀着身孕工作生活是辛酸的煎熬,她总是无法想象中规中矩的父母得知自己这样未婚先孕会怎样心痛,大怒,恨她这般不知廉耻。但在无数次幻想自己有一个海文的孩子的冰儿眼里,她却是,甜蜜和幸福的。冰儿推掉了大部分工作,在过年前的那一段时间里一直是每天买买菜,为依言滋补身体。她也通过这平淡无奇的简单生活来消磨着对漾哲的思念,以及漾哲给她的所有伤痛。
依言啊,我们不一样,你还有希望,我却已经绝望。
甚至,有时候,两个人都想,我们就这样吧,一起生活,彼此照顾,相互温暖,以后十年,二十年,也许,一辈子。
转眼迎来了2008年。
2007年12月31日的晚上,冰儿一个人抱着手臂,站在窗前看杭州的夜景。她抬起一只手,在空中晃了晃又垂下。
去年的一幕幕在脑海里来回放映。
冰儿也是抱着手臂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夜空中绽放的绚烂烟花,静静的微笑着。但那时,有漾哲从后面轻轻抱住她,把头抵在她的肩上。冰儿抬起一只手,可以摩挲到漾哲的脸颊。
“快要倒计时了,许个新年愿望吧。”他轻轻说。
“那就许愿以后永远一起跨年。”冰儿想了想又说:“不要,太贪心了,还是许愿明年一起跨年吧,明年在许这样的愿望。”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漾哲宠溺的说。
你说了,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怎么可以骗我呢?
也许是我错了,那时候就应该许愿一辈子在一起。
这本来是令人期待的一年。然而,盼望着时间走进和离开,于她们,在失去了和自己一起向前的人之后,似乎都变得不重要了。
2008年,1月10日。百年不遇的雪灾降临中国南方大部分省市。杭州也不能幸免于难。
西湖的断桥残雪,景色别致,却因为许仙和白素贞的被迫分离给游人平添许多伤感愁绪,更不要提,心里伤痕还没有痊愈的冰儿和依言了。
到处是银装素裹,厚厚的积雪铺满城市的道路,裹着薰衣草胸针闪闪发亮的围巾,冰儿打着伞走在棉絮般的雪花中,呆呆的想,这样雪白的没有尽头的道路,是不是通往天国的仙境之桥?我这样走着,一不小心就白头了,却是一个人,海文啊,你远远的望着我,有没有很想送我一个毛线帽子?
房间不大,但因为开着空调于是很温暖。冰儿在厨房煮面,又放入鸡蛋,牛肉丸子和西红柿。一边依言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支撑着酸痛的腰,没完没了的“指导”。冰儿也笑着一句一句的回呛她,拌嘴也成为了两个人的乐趣。
好久没有这样真心的笑容了。
这场大雪竟成为冰儿和依言没有回上海过年最好的借口。
春节之后,冰儿接了一个设计,是为高雄设计一个钟表博物馆。
冰儿前往高雄亲自观察地形气候等自然地理条件和当地的人文环境。接洽的小姑娘对冰儿有一种莫名的崇拜,拿着康维塞尔十一月刊,欢喜的说:“夏小姐,你这封面拍的好好看哦!既有电影明星的美丽,又有大师的书卷气和内涵!”
冰儿扫了眼那自己身着一身酒红色抹胸连衣裙的的封面照,悲伤却涌上心头。海文知道杂志用的是这张照片,却没有看到带着我的照片发行的杂志,以及采访里那句“因为有着深爱的人,所以,愿意带给世界更多幸福的建筑”。
深爱的人,是你啊。是你啊。
在高雄逗留了大约一周,冰儿日程安排的非常紧,就希望能快些结束这边的工作,回杭州去照顾依言。
离开台湾前,冰儿特意到台北去探望季天寒。
天寒婚后长居台北,早就把新家地址给了她,艾琳也邀请她和漾哲过来玩。
谁能预料到,她按着地址一点点寻来,却是一个人,海文只能在天堂注视着她了。
冰儿没有和天寒提前打过招呼,只是想,他们若是在家,就拜访一下;不在,走掉离开就好。
滴嘟。
艾琳听见门铃声,警觉的行猫眼向外望,看到是冰儿,开心的大叫:“天寒!是冰儿呢。”
天寒忙对坐在沙发上的几个人说:“我妹妹。”然后就起身向门口走来。
冰儿拎着两瓶红酒进屋,环视着豪华的欧式装修的房子。把酒放下,笑着拥抱艾琳和天寒,“哦?哥哥,这里有客人喔。”
“都是熟悉的朋友。兄弟几人,老大老二欧昊欧昱,都是演艺圈的大明星,不会不认识吧?你这欧昊大哥在我出道的第一张专辑给我演MV的。“
这个是老四欧旻。大学刚刚毕业,在英国念书的。”
冰儿微微侧身含腰点头致意。
盈盈一双秋水剪瞳带着笑意扫过欧昊欧昱,在最边上的欧旻脸上停留了几秒。
欧旻怔怔的愣在那里。真美丽啊!又是有气质的女子!遇到她,好像遇到了自己的命运。本来对这次随同哥哥们拜访怀有怨言的他,突然觉得这次拜访是无价之宝。
我一定是陷入爱情了。
在他心里,这短暂偶然的相遇,就是他必然的宿命。
大学毕业后,回到台北,真的是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