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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惊梦(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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褐色的头发,俊美的容颜,精致的黑玫瑰,就是那个帅气的海文。我多想看看你那碧蓝的眼睛啊。冰儿用手指轻抚着海文的肌肤,海文裸着上身,健硕的腹肌上有一条长长的疤痕,他依然穿着昨天穿的牛仔裤。真的好像睡着了。那么安然。
冰儿摩挲着他修长的手指,与他十指相扣,认真的端详着他无名指上的婚戒。
你知道我很爱你吧。那你怎么可以先走!海文,告诉我这是一个梦!冰儿伏在他如同大理石一般冰凉光滑的身上不住的抽泣。
“Heaven!”一声惊叫让张黯回过头。夜里到来的慕瑾刚刚到机场把父母和大哥接了来。只见林太太声泪俱下的哭喊着。“老三啊!”软绵绵的她被方泽和慕瑾两个人搀扶着。
在场的人无不红着眼睛。
林父挤上前,泪眼朦胧的抚着漾哲的头发。海文啊,你一直那么优秀,爸却没来得及没好好夸奖你,你就走了。
一直以来,Heaven背负着歉疚和罪恶感,带着对自己的厌恶活得艰辛又寂寞,这次救了你,他也终于轻松了。终于可以无顾忌的活在天堂了。方泽低低的说。
海文,妈带你回家。你是想去日内瓦?还是米兰?
冰儿听闻,转身拉住林母,惊恐的说,求您,求您不要带走他,让他留在上海。我会好好照顾他。
林父扯开她紧扣着太太的双手,厉声说,你凭什么这样讲!
冰儿无力地跪下来,我是他妻子啊,他是我丈夫。
林父林母突然愣住,怀疑的看向慕瑾和方泽,他们俩都心痛的点点头。
他一定会想留在上海的。久违开口的张黯沙哑的说。
静静的,大家都沉默了好一阵。周围安静的像是黑洞。
红肿着眼睛的冰儿跪坐在冰凉的地上,发出一声淡淡的嘲笑。
2007年8月26日凌晨14分,我失去了我最爱的人。而明天就是我的23岁生日。
张黯,还我海文。冰儿一字一顿的说出这句话,晕了过去。
1999年。水房。
你飞快的拿出一个银色的薰衣草的胸针别在我米黄色的线织围巾上,然后立刻走了。整个动作不足十五秒。
我呆在原地,对着镜子端详着那个胸针,真漂亮啊。思索你是怎么知道我爱薰衣草的呢。
2000年,愚人节。
你说:“那个,Lavenda,我喜欢你。”
我愣了一下,笑说:“好吧,愚人节快乐!”
你也笑起来,装作沮丧的说:“被你发现了。”
海文,其实,我知道,我都知道。只是现在,还太早。
其实讲完这句话后,我想说出我也是。
2001年初夏。
我和你一起做值日。
扫完了地,我去擦黑板,黑板高处的粉笔字难以够到,就蹦了几下。突然感到手中的粉笔擦被温柔的夺去,我抬头望去,恰好看到漾哲你的侧脸,我一下子红了脸。
天啊,那时候,好想再望一会。
之后,我好像晕倒了,你第一次抱我,对不对?
2002年夏天,高考之前。
我们两个人来到海边,广阔的大海波涛翻涌,拍打着沙滩,好像风琴发出悦耳的节奏。
“拿好了。”你在我的耳边轻说。
你举着风筝跑起来。海边的风格外大,风筝借着风力扶摇直上。你慢慢的向着我走回来。
远远看着你由小变大的身影,我笑着。
“我在风筝上写了字。现在天空已经知道了。”你说。
“什么字呀。”
“喜欢的人的名字。E-L-L-E。”
“嗯?这是?”
“法文的‘她’,读音是‘L’。”
哦?!难道是Lavender的‘L’?我在心里想,偷偷乐着。
你记不记得之后我给你的那个风筝样子的书包挂链,对你说Hope you can fly high.其实我想说:Hope I can fly with you.
高考之后的那个聚会,你说:“现在,我喜欢你。”你的声音,干净,简单,纯粹。
然后,我们接吻。我们的初吻。
玉龙雪山上,你说:愿这亘古不变的白雪为我的海誓山盟作证:我海文林和夏冰然今生今世,来生来世,永生永世。
我也暗下决心,你若不离不弃,我必生死相依。
可是,你怎么先走了。
2003年。那是悠悠刚走的时候吧。
你顿了顿说:“冰儿,如果我消失了,你也会这样紧张吗?”
“乱讲。你不许消失。”我生气的说。
“万一呢?”
“我会去你去的地方,无论是哪里。”
你忽然间眼睛就是湿了,哽咽着抱住我:“我会一辈子陪着你。陪你用我的一辈子。”
你说的啊,一辈子,可是这样的一辈子好短。
2004年,五月,我们分手,我以为我再也不会拥有你了。
然而,十月深秋已经冰凉的雨水中,漆黑的夜里,昏黄的路灯下,我们两个人在接吻。你的双手捧着我的面颊,我的手臂抱着你的腰。
就那样,好久好久。
2006年,北海道。
你在一片紫色的花海中对我说:“我们结婚吧。”说着,你就把一个小巧的钻戒推进我左手的无名指。
我愿意,真的,Yes,I do .
2007年,就是上周我们结婚周年纪念日。
你为我扣上手链,我还说来日方长!
然而现在,我们的爱情只剩了回肠荡气么!来日方长.....我们约好了啊,We will be together ,always and forever.
怎么现在,海誓山盟不再,人去楼空,徒留天荒地老海枯石烂的一份心意。
身为律师的依言和慕瑾也是强忍悲痛一直在忙着处理海文的一些事物,林父和冰儿谈海文手里斯普瑞德的股份,冰儿面无表情,只是喃喃的说:“我只要他和我们的家。”
海文的骨灰最终留在了上海。林母在墓碑前痛哭着,慕瑾默默在心里决定会日内瓦生活和工作。方泽昨日更是和张黯拳脚相向要他还回弟弟。海文的离开给大家都带来的巨大的冲击。
冰儿一遍一遍抚摸着墓碑上“Heaven Lean 林漾哲之墓,1983年12月20日至2007年8月26日爱妻夏冰然立。”那几行字。
阳光炽烈,我的心却一片阴冷。
你走了,带走了我的心,带走了我的情,也带走了我的灵魂。
从墓园出来,她像一具行尸走肉般往宾馆走去。他们的家还在,但冰儿却不愿回到那个每个角落都充满着海文的气息的地方。
张黯担心她,一路跟着她来到宾馆。听到敲门声,冰儿就开了房门。
憔悴,悲伤,就是彻底的幽灵。
张黯把门关上,冰儿突然疯了一般,开始解身上黑衬衫的纽扣。
一颗一颗的解开。然后扯掉,露出里面的吊带。她冷笑着,还要继续脱。
张黯愣了几秒,冲上前按住她的手,怒问:“你只是在干什么?!你疯了吧?”
“我可不是疯了!我的心在海文身上,他死了,我就没有心了!你不是就想要我吗?所以让海文替你死了!我给你,把你想要的我给你!然后你去死吧!去死!陪着他....”
张黯大怒,手忙脚乱捡起衬衫给她穿好,悲伤的说:“你怎么可以这样讲?我们相识二十几年,他离开我就更不会拥有你了。我多希望你们都是幸福的啊。”
“你走!你走吧,张黯。”冰儿渐渐安静下来,抬起头,眸子中透着绝望的光。
张黯默默起身,开门离开房间,走了几步背靠着墙蹲下来,泪水不停的落下,悲痛的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