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泪》lavenda

39、荏苒（三）

　　2003年12月16日，是漾哲20岁的生日。
　　这一年好像真的发生了很多事情，先是非典的阴霾笼罩整个北京，接着就是愚人节哥哥张国荣在香港自杀，然后又是米悠离世的致命一击，这几个人都已经疲惫不堪。
　　漾哲也觉得自己跨越进成人的这一年实在是考验太多。
　　16号那天是周二，顾忌着张黯，漾哲不想大肆庆祝，只是约了冰儿两人一起吃饭。
　　就这样平凡的约会就很美好。
　　漾哲找了一家很高档的西餐厅，刚落座，漾哲的电话就响了。

　　“喂，你好。”
　　“海文，Je suis Anne（我是安妮）。”安妮用法语说。
　　“嗯，有什么事情吗？”漾哲却依然用汉语。
　　“Joyeux anniversaire（生日快乐啊）。今天成年了。”
　　“谢谢。”
　　因为冰儿在旁边，漾哲也不好多说。宋安妮是聪明人，听着这两三个字的回答，也明白了几分。
　　“我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明天我会到北京。海文，不管你有多少个女朋友，你都是我的丈夫。”
　　漾哲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幽幽的问：“你现在在哪里？”
　　“HK（HongKong香港），好了，不耽误你约会。”

　　他们吃过饭后，出了餐厅，竟然下雪了。细细小小的雪花飘飘扬扬，落在肩上，落在衣上。一瞬间就感觉空气澄澈了许多。
　　还是一样的冷，不过冷得空灵，冷得明净。
　　冰儿把围巾围好，呼出的白气在面前慢慢上升，漾哲将她搂入怀中，华灯下两个人的影子交错着。他们一步一步走得很慢，漾哲好希望时间可以就在这一刻停止，他实在是满心感动和感慨。
　　看不到未来，看不到以后自己的生活的样子。一切于自己都是不可控的。漾哲，只想留住现在的幸福。
　　两个人没有回学校，而是回了漾哲租的房子。漾哲说那屋子和慕瑾租的是上下楼。
　　进了单人公寓，房间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冰儿一脸满足的大喊：“好温暖啊！真幸福。”
　　漾哲笑着看着她，把大衣脱下，转身去吧台烧水。
　　冰儿从后面接近他，然后轻轻的抱住漾哲。漾哲一震，身体僵住，全是感动。冰儿软软的说：“老公，我们以后也会这样吧？”在漾哲的心里，这就是家的样子。他仿佛看到，时光荏苒，若干年后，干净温馨的客厅里，他坐在沙发上看报纸，一对儿女在地板上打打闹闹，冰儿从书房里走出来问：“乖宝，晚上想吃什么？”
　　漾哲转过身，把冰儿抱在怀里，用下巴摩挲着她的头发。
　　“去洗个澡吧，暖和一下。”漾哲把自己的睡衣和新的毛巾递给她。冰儿洗过之后，便轮到漾哲，她就在厅里认真的欣赏着书柜上一排漂亮的跑车模型。“在看什么？”循着温柔的声音，冰儿偏过头。漾哲穿着睡衣，头发乱乱的，看上去慵懒随意。
　　一双碧蓝的眼睛带着温暖的光芒令人迷醉。
　　“我明天上午没有课喔~你有1，2节课吧。”
　　“嗯，你可以睡懒觉。”冰儿笑说。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漾哲便又找了一床被子放在客厅的沙发上。他在冰儿的额头上轻吻：“这是晚安吻。好梦。”
　　“好梦。”冰儿微笑着关上门。
　　半夜里，漾哲因为沙发窄小不舒服醒来，他拿着抱枕，蹑手蹑脚的走进自己的房间，冰儿睡得很熟。他轻轻掀开被子，溜进被窝。他侧身躺着，凝视着冰儿睡颜。
　　安然，静谧。
　　她离我这样近，她的气息填满了整个空虚的房间。
　　不知不觉，漾哲终于入眠。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阳光从窗帘的缝隙射进房间，漾哲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闹钟，呵，九点半了呢。漾哲起身走到客厅，看到沙发上放着叠得整齐的睡衣，和吧台上的一杯清水。回想起昨晚他们共枕时光，他便不自觉微笑。
　　出了门，才发现整个北京城银装素裹。白雪映着阳光，格外耀眼。

　　她穿着线织连衣裙，套着夏奈尔的呢子外套，手提Gucci挎包。安妮是在在众多平凡的学生中太过耀眼。漾哲一出教室就看到了她。
　　“本来决定昨天来北京，遇到了一个好久不见的朋友就推到了今天。”
　　“何必麻烦过来。”漾哲很是客气。
　　安妮看出他这是在拉远距离。笑了一下，把一个精致的盒子递给他，示意他打开看看。
　　漾哲打开包装，一个漂亮高档的阿玛尼领带和领带夹映入眼帘。
　　“在方泽哥的订婚典礼上看到你穿西装竟然都不打领带，还配那么艳丽的衬衫。”安妮笑着说。“一眼就认出是玩世不恭的三少爷。”
　　“谢谢，很好看，可惜我平时又不穿西装，哪里用的上。”漾哲说道。
　　“等着我们订婚典礼用。”安妮身子前倾伏在他耳边说。向着海文妖媚的笑了一下，安妮说：“还有事，代替我向Jeremy问好，先走了。”
　　这是舍友元豪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说：“吃饭去啊。”说罢才看见面前的美人，于是用好奇的眼光打量着安妮遂又看看漾哲，眼神里分明写着问题：“这是谁啊？”
　　安妮向漾哲眨眨眼说：“Ah，Heaven，au revoir（再见）。”
　　“Au revoir。”漾哲回应。
　　“谁呀？”元豪按捺不住好奇心。
　　“朋友，来北京过来见我一面。”漾哲回答。
　　“刚才讲的是哪国话？”
　　“法语。她在瑞士长大，然后又在美国，汉语不大会讲。”
　　“你小子后宫佳丽三千啊！”元豪大叫。

　　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
　　是这样说的吗？漾哲淡淡的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