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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分离的前奏 芙幽纤细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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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幽纤细的背影渐渐远去,直至融化在茫茫的青草从中。赫连靖远内心翻涌着追回芙幽的冲动,奈何双腿却似灌满百斤铁铅似得,动弹不得。
赫连靖远并非木讷愚昧之人,自从琳玥小姐出现后,芙幽对他的态度日渐改变,从点点波澜化为汹涌。或许是那次的无心嬉闹的赛跑,或许是雅墨斋里芙幽对琳玥有意无意的漠视,芙幽的一腔小女儿情态,赫连靖远早已心如明镜。
只是不想捅破那层稀薄的窗户纸罢了。怕生生坏了十年的兄妹情分,顾忌刘慎的一片痴心,亦幻想着自己只是自作多情罢了。可叹今日低估了芙幽细腻的心思,总还以为她是少时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小姑娘……芙幽赤裸裸的告白,让赫连靖远失了神,他不得不重新考虑他们的关系,不得不堵上他们的将来。
是夜,昭华阁里一片寂静安宁的景象。芙幽草草用过晚膳就睡下了,
寻常的丫头太监们本就很少进得大殿,秋若姑姑又被皇后身边的丫头唤了去,旷澜静静的坐在油灯下,耐心地修剪着碧绿的盆栽。只有波子偶尔一声嘤咛的叫唤,惹得旷澜片刻的回头。
“公主的心思,是越发难懂了。”旷澜悠悠道着,“今早明明兴高采烈地出了门,晚间回来,道像是霜打了的茄子,蔫蔫儿的。”她抱起在她脚边蹭来蹭去撒娇讨饶的波子,“波子,你说是不是?”
波子呜喵一声,似是应和着。
“看吧,连你这小东西也这么觉得。以前的公主哪会这么早就寝了去,总是要一片闹腾的。”旷澜顺手拿起一片果脯放到波子嘴边,“咱们都是三生有幸,碰到公主这么个好主子,即便心情不好也不拿奴才婢女们撒气……”
“喵……”
第二日清晨,芙幽不到辰时便起了身。兀自梳洗完毕,她推脱身子不适,就打发了旷澜去雅墨斋向束廉太傅告了假。秋若姑姑是个通透人,一早知晓了芙幽不过是避着赫连靖远的心思。她无奈地叹着气。
自小养大的情谊,说句僭越的话,她视芙幽己出。芙幽是个宁折不弯的性子,外柔内刚,因着自己可悲可怜的身世,她的路不会好走。虽有赫连坚的照拂,不过是靠着对慕将军和夫人的一份亏欠和愧疚。然而帝心终难测,如今赫连家根基未稳,印王朝内忧外患。太子的婚事,必定是皇家□□的第一筹码。即使皇上对芙幽再多的宠爱维护,赫连坚乃至赫连靖远都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娶一位异教公主做太子妃。九五之尊者,定已自家江山为重。
覆水难收,秋若只盼公主的情能倾注的少些,那想来失去太子的痛楚才能轻些。从内心深处讲,她希望公主能嫁个普通官宦人家,柴米油盐,平平淡淡的就这么过一辈子。只怕公主骄傲的心性,由不得她去选择一条艰难险阻的路……
雅墨斋
没有芙幽在一旁吵闹聒噪个不停,束廉太傅早早就结束了讲授内容。眼见时辰尚早,他布置下一篇已“人道”为题的文章,赫连靖远和刘慎文思泉涌,笔下早已行云流水。
“太子殿下……”刘慎小声唤道,生怕惊扰了太傅,换来一顿教训。
“怎么了,慎?”赫连靖远似是被吓了一跳。芙幽的缺席,让他心中百感交集。不过他隐藏的极好,自小练就的不喜形于色的本事,此刻就有了用武之地。“莫非是写不出文章来,向我求救来着吧?”胸中自是五味杂陈,也不忘打趣刘慎片刻。
“芙幽那丫头是不是病的很严重,她不是娇惯的性子,若不是下不来床,哪有不来听课的道理。”刘慎面露焦虑之色,竟连洁白的袖口沾染了一点墨迹也不自知。“咱们一会儿下了课,一起看看他去吧,如何?”
赫连靖远当然知道芙幽是避他不见才假托生病,早上听见旷澜和太傅的告假,他不是不担心。身旁的小太监喜儿也是个机灵的人物,仗着自己和旷澜有几分交情,立马探听了来,告知了太子殿下。赫连靖远这才松了口气,随手赏了喜儿一块翠玉。喜儿乐的合不拢嘴,连连磕头谢恩,“以后芙幽公主的事情,奴才必然事事上心,给殿下打探了来。”赫连靖远故作镇定,淡然回了一句“只你我知道便好。”
“想来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昨儿个与我一同骑马,吹了野风感染了风寒罢了。”赫连靖远拍拍刘慎的肩膀,故意打趣道,“知道你对那丫头上心,实在不安生你就去昭华阁看看,好了去你的心病。”赫连靖远嘴角微扬,如沐春风般的好看,“之前母后托人捎话,我也好久没去无极殿拜见了,就不和你去了。刚好给你俩单独诉个衷肠吧……”
刘慎和太子素来随便惯了,少了许多繁复的君臣之礼,他觑了靖远一眼,随后故作晕倒。恰好避开了赫连靖远眼里的一丝牵强。
雅墨斋里下了学,刘慎匆匆与赫连靖远告了别,来了昭华阁探望芙幽。眼见芙幽身体并无大恙,他心里的石头也算着了地。刘慎在昭华阁用了晚膳,又亲自监督芙幽喝完了治疗风寒的药物,方才肯饶了芙幽去。一大碗苦药汤子,惹得芙幽连连翻了白眼。真真是现世报啊,万分后悔当时找了生病的借口。在刘慎软磨硬泡的跟前,她只好缴械妥协,一股脑喝了下去,晚膳再好的美味也瞬间瞬间失了滋味。
后来,刘慎倚在香妃榻边,陪着芙幽说了好些话。从儿时趣事,到今时理想。从诗词歌赋,到杂谈轶闻。温暖的昭华阁里时时传来悠长的笑声。
秋若姑姑听到殿里传来的阵阵笑闹,恍惚间,她期盼自家公主能够喜欢行刘家公子。那个永远能带给芙幽欢笑而不是忧伤的翩翩男儿。命运总弄人。刘慎对公主一片日月可昭的痴心,公主不是看不清楚,只是胡闹装傻着得过且过。
人心虽有两室,却只进驻的了一人。
“刘慎哥哥,你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极不擅长作画,偏爱为我画像。你把我画的很丑知不知道,眼睛一大一小,腿短身子长的。想来我也是个天生丽质的可爱丫头。那个时候的你真的很讨厌啊!”芙幽捂着肚子大笑着,“你的那些真迹,我还保留着,以后拿给未来大嫂便抓住了你的小辫子。哈哈哈……”
“哼……那时候不知是谁迷上了弹琴,偏是没有一点儿的音乐天赋的人。弹出的琴声比开嗓叫唤的野鸭子还难听。还巴巴的拉着号称大印音乐神童的靖逸公主比试一番……”话音刚落,刘慎忽觉失言。
“是呀。那时候靖逸还在,我们也都年幼,没有现在这么多的烦心事。”芙幽掩去了笑容,眉眼间透出一缕愁容来。
“好啦好啦,别想这些无趣的。”刘慎适时转移了话题,眼见着端午佳节就要到了,宫里免不了又要热闹一番,芙幽你最爱热闹,相必一定会喜欢的。”
热闹的背后,又暗藏着多少变数。人如果永远不长大,永远能够活在不谙世事的年纪,那该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