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l恋盆草Chablis

5、朋友的工作

　　“从我回来你就一直在说。”我被说得有些不知所措，默默祈求老天不要夺去这最后的一根稻草，“木木虽然正在学话阶段，也接受不了这么多啊？而且，你不口干吗？”
　　我的嗓子好像真的哑了，费力的问：“你不是上班了吗？”
　　“刚到一家医院，我的病人少，其他工作对我来说也轻而易举，没什么事，所以想回家吃午饭。”他把水杯递到离我嘴更近的地方。
　　我偏头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就听见他说：“你的口水兴许喷了木木一脸。”我差点呛到。
　　跟戎森来到餐厅，他问：“艾朵，我怎么没看见你洗手呢？你要养成洗手的好习惯。”
　　我感到脸红，不洗手还被抓到了！王嫂在一边说：“我帮李师傅洗菜也没特意洗手就吃饭了。”
　　我端起碗自顾自的吃起来，不理戎森的注视，心想：“多管闲事！”
　　午饭后不久，木木就睡着了。我坐在软绵绵的地毯上看着睡梦中的他，不知不觉已泪流满面，然后沉沉的睡去……
　　等我睁开眼时，天已黑，木木也不在床上。我连忙翻身起来，发现身上多了一条毯子。
　　“你怎么睡得这么死？木木哭得那么大声你就没听见？”王嫂手里捧着床单，示意我跟她一起铺床单。
　　我差不多两年没睡过这么深的觉了，感到很窘迫，“对不起，对不起。木木呢？”
　　“木木醒后，森森就跟他玩着，可欢实了。”
　　“戎森没上班啊？”我问。
　　“去了，下班回来你跟木木都在睡觉，森森说你累了，还不让我叫你。”
　　我有些愧疚，一看时间已经七点多了。“这么晚了，我得回家了。”
　　路过客厅，看到翟静在跟一位陌生男人谈话，我更无地自容。“翟女士，我回家了，今天对不住了。”
　　翟静站起来，笑着说：“吃了饭再走吧？戎森跟我说你今天很卖力。”
　　我说：“不了，不了，已经够不好意思了，况且我晚上也有工作。”眼珠乱转间瞥见戎森抱着木木出现在客厅门口。
　　“那我就不留你了。先容我介绍：我哥，也是家里常客，翟鸣。”翟静指着那男人说。
　　翟鸣冲我眨眨眼，手指像章鱼爪子一样摆动几下，戒指的光芒晃得我心肝直颤。我急忙说：“你好，翟先生。再见啊！”
　　走过门口时，我对木木说：“木木，明天见！”也没看戎森一眼就走了。
　　“你的那个关于‘莫汐’的报道怎样啦？”我在电话里问秦圆。
　　“证据确凿，是工作环境中存在有害气体致使工人身体不适。我又采访了多部门专家，有的谈了些有价值的观点，有的提了不少建设性的建议。”秦圆兴奋的语气里带着些许遗憾，“我太想发这篇报道了，这很具有代表性。”
　　我用手指使劲抠了抠耳朵，悠悠地说：“你要是实在想发，我倒是有个办法。不过你得考虑清楚！”
　　我不知道自己算不算了解秦圆，却很欣赏她。她的善良、勇敢、执着投射出的引力已经超出她自身的美丽散发出的诱惑，让人不仅想接近她，还很想支持她！
　　秦圆听了我的主意后更加兴奋：“我今晚给你做顿大餐吧！”
　　我沮丧的说：“我现在住进了木木家。”
　　“什么？你还真打算做他们家奶妈子啊？”秦圆大声问。
　　我将话筒拿开一些：“翟静说木木每晚在我离开后就哭个不停，嗓子都发炎了。我把吃饭的家伙带来，他们默认了。木木也不哭了。”
　　“你可得注意身体，挺不住就撤，咱也不图他家的钱，反正也是假的，还算无偿帮了他们呢！”秦圆说。
　　我笑了笑：“知道了。”
　　夜里，我有些饿，便摸到厨房想找点吃的。戎森在煮牛奶，看到我，说：“早点睡，不能因为年轻就透支身体。睡眠对健康很重要。”
　　我趁他不注意，白了一眼：“你也没睡！”
　　“我是时差的原因，在调整中。”戎森把煮好的牛奶递给我，又开始煮第二杯。
　　“谢谢。”我接过牛奶，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
　　戎森仔细的盯着我，看得我心里发毛。“艾朵，你的头发该洗了！”
　　我有种眩晕的感觉，不料他又问：“你每天都洗澡吗？洗澡时洗发吗？”
　　我脸红得像落山的日头，没有回答他，低头大口大口的冲着牛奶吹气，不管三七二十一吞了下去，觉得我的食道都被烫到了，眨了眨眼，睁开眼睛看见戎森痛苦的瞅着我。
　　我悄悄整理了木木的房间，把满地的玩具和图画书都放好，看着睡梦中的木木。就在上下眼皮打得不可开交时，木木醒了。我抱着木木在房间里自言自语的兜了一圈，觉得还是困，看着外面天气很好，于是对木木说：“木木，我们去露台上看菜农叔叔理菜园吧？”
　　正在我和木木享受着新鲜空气时，隐约听见一男一女的争吵声，那声音是从翟静的房间通过窗子传过来的。她今天没上班，她的哥哥一早就来了。
　　“实在不行，我们就提个方案吧？哥！”我头一次听见翟静这么无奈的声音。
　　“董事会不会同意，那帮工人提的是无理要求，‘莫汐’成立快30年，都已经有工人顺利退休啦，新老工人有可能都要享受医疗待遇！那样成本更要上升，除了价格，我们拿什么跟国际对手竞争？”
　　“可那些记者一根筋，根本不理我们提出的条件，事情闹得越来越大，我看到时有人想帮咱们都不敢了。”
　　翟鸣骂了一句，愤愤地说：“不让我日子好过，咱们就都别好过！”
　　“哥！”翟静叫了一声，“咱们大不了忍忍，总有出路的！”
　　翟鸣咬牙切齿的说：“我够忍耐的，没想到那小娘们儿真做得出，不给她点教训，我还怎么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