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终结》守梦人

6、第六章：相见

　　不过，作为ZERO的鲁路修还是对朱雀手下留情了。火红色的光剑只是从兰斯洛特的四肢关节处划过，炙热的高温完全避开了驾驶舱的位置。从驾驶舱内弹出的朱雀漂在海面上，复杂的看着刚刚击败自己的火红色机体，颤抖着。他很清楚，对方就在刚才的那一瞬间手下留情了。明明最开始的时候，那把火红色的能量态剑体准备攻击的还是兰斯洛特驾驶舱的位置，他都已经做好死亡的准备了。但是在攻击抵达的那一刻，攻击的位置却变成了兰斯洛特的四肢关节。为什么对方会刻意的放过他，放过敌方的机师？还是说，如今的这个ZERO真的依然还是鲁路修，所以才会放过作为敌人的自己？但随即他又自嘲的想到，这怎么可能啊？如果，如果鲁路修真的恢复了作为ZERO时的记忆的话，该是对他这个“卖友求荣”的人恨之入骨吧，怎么还会放过他呢？不过，这个时候的枢木朱雀还不会知道，有的时候其实死亡反而是最仁慈的事情，未来他将要承受的命运，比死亡要残忍得多。当然，这也只是未来可能的一种形势，将来会发生的事情，谁又说得准呢？

　　ZERO没有理会漂在海面上的朱雀，他很清楚那个曾经的挚友对于鲁路修便是如今的ZERO这一事实的猜测再一次肯定了几分，但是他此时已经无心去理会朱雀的怀疑了。明明已经下定了决心的，即使心里再痛也要斩断。但是，在那最后的一刻，他还是下意识的放过了这个人，并从心底里松了一口气。无论一开始给自己做了多少的心理建设，枢木朱雀这个人终究是特殊的。

　　果然，他已经逃不脱人性了啊，无论是对娜娜莉，还是枢木朱雀。只是，以后……过了今天，还会有以后吗？朱雀只会对他更为提防的吧？

　　黑色的面具在遮住他的面容的同时，也遮住了他脸上瞬息万变的神色变化。

　　此时扇要和卡莲也已经顺利解决掉了另外两个圆桌骑士，只等他了。不知是出于默契还是什么原因，他们同样放过了驾驶舱的位置。或许，是对手难得吧？谁知道呢？

　　舰队的火力变得密集了起来，其他的萨德兰看到圆桌骑士被击落，也变得疯狂起来，可是全部都被业火红莲和月下圆舞挡住。同时，ZERO也下达了将力场集中防御的命令。就这样，三架堕天使从不同的方向落在了主舰上，然后在扇要和卡莲的掩护下，ZERO用光束长剑切开了隔板，然后离开驾驶舱，进入了舰队内部。

　　终于到这一刻了，娜娜莉啊，哥哥将要来到你身边。虽然，现在的他已经不仅仅只是鲁路修·Ｖ·不列颠尼亚。

　　虽然此时正在紧张的战斗中，但是舰队内部还是很安静。ZERO行走在空空荡荡的走道上，右手拿着宿命权杖，黑色红底的披风在他的身后划过一道道优雅的弧度，犹如深蓝的湖水荡起了阵阵波纹，是那么的静谧而神秘。路上，偶尔遇到几个士兵，在他强大的精神力压迫下，瞬间就被扭断了脖子。格斗术退步了呢，他暗暗想着，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啊，毕竟他现在的身体太……

　　此时，他正来到了一扇紧闭着的门前，门边那个按键板显示这里与主舰的主电脑相连，通过需要认证。

　　“唉，真是麻烦。不过这样就逆转了。”悠悠的叹息声中，ZERO漠然的站在刚刚干掉的敌人尸体旁边，带着黑色手套的手指已经放在了按键上，十指优雅的舞动，飞快的开始了对主舰内部电脑程序的入侵。几秒钟后，门打开了。门内出现的是温暖的庭院，然后他看到了，在路的尽头，闭着眼睛的娜娜莉坐在漂亮的轮椅上，美好而温馨。

　　“娜……娜娜莉……”面具下，鲁路修有着不死鸟的左眼和紫罗兰色的右眼同时睁大，他颤抖着吐出了妹妹的名字，声音极轻极轻。然后，他缓步向她走去，清脆而沉重的脚步声一下一下扣着地面，发出悦耳的响声。他知道，此时自己已经出现在了监视屏幕上，但是他之前就已经对此早有准备。

　　一步一步的走上前，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走道尽头的那个美好的身影，曾经相处时的一幕幕在他的记忆中闪现，虽然没有色彩，但是也让他感到了无尽的温暖从心里涌出，他只在心里默默地想——终于见到了，终于……此时的他只是鲁路修，一个爱着妹妹的哥哥，如此而已。

　　“在那里的，是ZERO吧？你想把我也杀掉吗？如同克洛维斯皇兄与尤非米亚皇姐那样……可是，能否请你稍等一下。我认为，你是错的。”娜娜莉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到来，轻声说着，眉宇间都是颤抖，却依然那么坚定。她并不知道，听到她的话的时候，他的心猛然缩紧，几近窒息。虽然早就从命运中看到这种可能，但是在真正面对娜娜莉的否定时，他根本无法做到一如计划中的那样若无其事。

　　此时，舰队外面的战斗正在激烈的进行着。虽然堕天使的力量很强，一直在消灭着敌方的萨德兰，但是毕竟只有两台，随着从东京租界赶来的援军越来越多，为了掩护，斑鸠号也参与了攻击。

　　虽然鲁路修此时的心境已经被搅乱，但他还是尽量保持语气的平稳，深沉暗哑的声音显得那么的意味深长：“你是这样想的吗？但是错误的是不列颠尼亚，皇帝认为唯有强悍才是绝对的价值，他甚至想要……想要吞噬世界本身！这种思想只会为这个世界还有他自己带来毁灭！所以，娜娜莉总督，不要告诉我你也赞同这一点啊。”娜娜莉，千万不要说你赞同皇帝，因为皇帝的那种思想和行为，无论盖亚还是阿赖耶都不会允许，世界本身绝不会允许有亵渎者出现！

　　“这……”娜娜莉一时语塞。

　　“娜娜莉总督，你不过是被利用了而已。”他放缓了语气。

　　“你是说眼睛和腿脚都不方便的我，就能够得到所有人的同情？并非如此。”娜娜莉轻轻地笑了起来，然后她的口吻变得坚定，让他感到了些许的惊异，不过这惊异都被她下一刻所说的话变成了强烈的震撼，她说，“这是我自己的意愿。”

　　“这是你自己的意愿？你真的认为你能够承担得起将要为它而付出的那一切代价？”鲁路修没有想过，他会从娜娜莉口中得到这样一个答案。他当然知道，他们此时所在的战舰已经由于正在进行中的战斗而濒临坠落，扇要和卡莲正在焦急的寻找他的所在。所以，他的口气也变得嘲讽了起来。

　　然后，他却从她那里得到了从未想到过的答案，她说：“是的，这是我自己的意愿。所以，为了让它实现，我愿意承担将要为此而付出的任何代价。因为，我认为这样就可以将世界变得更和平、更温柔，所以我才继承尤非皇姐的遗志，要让行政日本特区再次……”

　　“复活吗？”他问，毫不犹豫的打断了她的话，他不想听她将要说的内容。他知道，接下来她一定会向他提出请求，就像……就像尤非那时一样！虽然从命运之书里知道娜娜莉会否定ZERO的可能性最大，但是他还是来了，抱着那一点点的希望，却只能得到最坏的结果。呵！命运吗？真是让他不甘心啊！

　　枢木朱雀已经被罗伊德和塞西尔救起，却十分焦急的看着主舰那边——娜娜莉还在那里，他必须要想办法尽快赶过去！

　　“罗伊德伯爵，有办法吗？击败对方那么强的机体。”他略带哀求的看着布丁伯爵。

　　“安拉安拉，虽然完全无法匹敌，但还是有办法的拉！说真的，这么恐怖的机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要是能捕获一台来研究就好了。”罗伊德笑了笑，安抚着他，只是眼底深处有着一抹忧虑。拉克夏塔，是谁指导了你，这么强的机体，简直就是超越了我们整整一个时代。

　　几分钟后，朱雀得到了一台不完全的改进版兰斯洛特，用罗伊德的话说，他都没有想到过兰斯洛特会被击毁，所以现在只有这个备用品。不过，已经足够了呢。在用强力的火力将卡莲所驾驶着的业火红莲暂时击退以后，他冲向娜娜莉所在的方向。

　　“可恶！”卡莲愤愤的在驾驶舱里骂出了声，想要冲上前拦住兰斯洛特已经来不及，她太大意了，即使是堕天使这样近乎完美的机体也有着人力的局限和无法办到的事情。问题的关键不在于机体，而在于她本身，不是堕天使无法更快，而是她的身体承受不起。

　　“卡莲，这样你就放弃了吗？不要忘记，ZERO还在舰桥里面，我们不能没有他。”扇要似乎是感觉到了卡莲的消沉，焦急的提醒，然后做出了决定，“所以，我来掩护，你去舰桥那边——ZERO就交给你了！不要忘记，你可是被他所选择的亲卫队队长啊！千万不要让他失望。”

　　“……我知道了。”卡莲当然清楚，现在不是沉默的时候，扇要所做的是最好的选择。而且，她相信，凭借堕天使的力量，扇要的安全并不需要担心。现在她真正需要担心的反而是离开了曼珠沙华·路西华驾驶舱的鲁路修，同时也是他所愿意跟随的ZERO大人。

　　舰桥内，在ZERO的面具之下，鲁路修的面容颤抖着，尽量冷静的打量着坐在不远处的娜娜莉。虽说这就是命运，他也只好选择遵从。但是，还是不甘心。所以，他再次开口，只是这一次低沉暗哑的声音也掩不去蕴藏其中的丝丝缕缕焦虑：“娜娜莉总督，是什么蒙蔽了你的眼睛？你认为施舍的公正就是真正的公正？你太想当然了，你根本就不明白，现在的不列颠尼亚已经成为了……”他还想要说什么，可是时间已经来不及。枢木朱雀驾驶着兰斯洛特闯入了这里。

　　巨大的气流翻卷而来，他清楚的看见了娜娜莉在见到兰斯洛特时的欣喜。他只能看着兰斯洛特轻轻将她护住，心里只有无名的火燃起。但是，这还并不能影响到他的理智，在兰斯洛特出现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已经不可能带走娜娜莉了——他根本无法在她不同意的情况下将她虏走。

　　朱雀在冲入舰桥的时候同样看见了ZERO，但他需要救娜娜莉，所以并没有来得及在第一时间抓住ZERO。于是，在被气流翻卷而起的瞬间，鲁路修远程向曼珠沙华·路西华的中央处理器下达了一系列指令：“现在，解除速度限制，指挥权移交于ZERO，打开驾驶舱，坐标为P—271。”接到他远程下达的命令，无人驾驶的堕天使·曼珠沙华·路西华突然从原地消失，然后出现在了他将要落下的位置。

　　“我们还会见面的，第七圆桌骑士——枢木朱雀，请你一定要记住我这台机体的名字——堕天使·曼珠沙华·路西华。”在回到曼珠沙华驾驶舱内之前，ZERO深深的望了兰斯洛特驾驶舱一眼，然后这样说到。下一刻，卡莲和扇要以及斑鸠号内都听到了ZERO从曼珠沙华·路西华内传出的命令：“俘虏新总督计划失败，堕天使掩护，从五号路线撤退！卡莲、扇要，集中你们的注意力，平稳心境！”

　　“真是……可怕的速度！”朱雀此时只是望着曼珠沙华离开的方向，过了好久才说出了这么一句话。他当然看得出来在ZERO落下的那一刻曼珠沙华之所以可以及时出现接住那个男人，并不是因为有什么瞬间移动的能力，而是因为它的速度在那一刻达到了肉眼无法捕捉的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