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隐秘神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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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戴上面具的时候，他轻笑，望向天空中的太阳，目光里只有说不出的温柔深沉，以及那淡淡的悲伤。前路已定，绝不更改，他也不会容许被更改。
他右边站着的是麻仓叶王，此时这位独行千年的大阴阳师只是默默地看着他，没有说任何一句劝说的话。正是因为早已知晓对方的决心，他反而说不出什么劝告的话来了。
与昨日不同，今天站在他左边的是戴着面具的库洛维斯，此时这位一向温柔的皇兄只是忧虑的看着他，眼里有着深切而又说不出的悲伤和寂寥，这位前总督是不会忽略掉任何一点细微细节的，也因此他更为清楚，鲁路修此时的状况恐怕已经糟糕到了一个不容忽视的地步。
“其实不必走到这个地步的。”虽然明知不会有效果，但是库洛维斯还是想要说些什么，这已经是他做的最后一次努力了。
他的思绪回到了昨夜，就在昨天晚上麻仓叶王从鲁路修房内出来的时候，被并不放心而等候在门外的他拦住了。
“这位先生有什么事情吗？”千年来早已习惯普通人对自己避之不及的大阴阳师有些微微惊讶，眼前这个年轻人怎么会有勇气来接近自己，仅仅是为了了解艾丽路亚的情况？不过因着这个原因，虽然语气上还是那般的客气而疏离，但他的心里却是对面前这个与艾丽路亚今世有着血缘关系的哥哥生出了些许好感来。
“您是他在我所无法了解的地方认识的朋友吧？鲁路修他的情况……他究竟……他可ZZERO啊，明明那么强的，而且比我出色的多，为什么会这样？”犹豫了一下，库洛维斯欲言又止的看着面前的麻仓叶王。他当然看得出来面前这个人的强大，那是超出他的理解的力量，但是对鲁路修的担忧最终还是压过了他心里那一丝莫名的恐惧和颤栗，让的在这里等候着屋内的两人中的任何一个出来。
“库洛维斯先生，您真是让我意外啊。”在听完库洛维斯的话以后，麻仓叶王轻轻的笑了，那是一种混合些许震惊和了然的笑容，然后他轻声问库洛维斯，“即使在知道他不仅仅只是你的弟弟鲁路修·Ｖ·不列颠尼亚同时也是人间圣者艾丽路亚·诺法·桑德拉·乌兰奇薇拉的时候，你也如此的关心他吗？”
“是的，即使他不仅仅只是我所认识的鲁路修，我也依然关心着他。”库洛维斯天蓝的眸子里有一霎那的空茫，然后他轻轻的闭上眼睛回忆着什么，嘴角流露出了一抹温暖的微笑，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便这样坚定的回答他。
麻仓叶王清楚他说的并不是假话，拥有灵视的他听见了对方那真实而近乎卑微的心愿，所以他才越发的感到接下来将要说出的话的艰难。
“既然这样的话，库洛维斯先生，在我告诉你一切之前，希望你能有所准备。”但最终他还是决定告诉面前的这个人，不因为别的，仅仅只是因为这个人对艾丽路亚、对鲁路修的那种真实的关切。
“我已经做好准备了。”库洛维斯很清楚，自己从来就是一个胆子很小的人，不过只有这一次，他想要了解真实，了解那双紫眸背后的真实。
“这并不是一个很美好的故事。”叶王的声音变得轻柔，他的眼渐乎空茫，那些遥远的回忆在其间闪烁着，“是在加入南炎洲队以后，他才成为艾丽路亚的，艾丽路亚·诺法，这是他在和我们相遇之初时的真名，是他由原本的名字修改而来的名字，然后随着他掌握了命运之书和预言之书以后，他才有了桑德拉和乌兰奇薇拉这两个名字。一直以来，艾丽路亚的情况都是很不好的，这源于他曾经的经历，或者应该说是源于他曾经在无底深渊时的征战。具体的我们都不太清楚，只是偶尔听他讲起过，在成为艾丽路亚之前，他是路西法，而在成为路西法之前，他是路西菲尔。”
“那是极为遥远的曾经，故事发生在一个刚刚诞生不久的位面中。那时整个多元宇宙都才刚刚诞生不久，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那个日后被称为希伯来的位面中，一前一后诞生了两道意志。先诞生的那道意志得到了光明的钟爱，成为了光明领域的主人，他后来名为耶和华，后诞生的那道由于耶和华诞生时对光明法则本源的掠取太多，因此直到后来耶和华已经成为那个主物质位面的至高神以后才在耶和华的帮助下以天使的身份诞生，这也是那片无以天地的混沌中除耶和华之外第一个诞生的生灵。耶和华赐其名为路西菲尔，光耀晨星路西菲尔，拂晓明星路西华。后来的世人都认为菲尔之名是神耶和华的祝福，是独一无二的宠爱，正如耶和华所给予的那独一无二的圣光六翼和在七重天内的无上权柄一样，却并不知道这其实是耶和华作为同为混沌中诞生的光明神祗而给予同伴的补偿，是出于先行者的歉意。”麻仓叶王的声音里有着淡淡的嘲讽，以及不屑，只是他的目光是沉重的，一种无可名状的沉重，压迫得库洛维斯觉得气都喘不过来，“本来一开始一切都是好的，如果不是后来发生的那些的话。耶和华作为至高神，他开始创造世界，路西菲尔作为天地间第二个诞生的生灵，则协助他，两人用七天的时间创造天地万物，在创造七重天的时候一切都很好，却在创造九重地狱的时候产生了分歧，作为光明的神祗，耶和华是喜爱光明厌恶黑暗的，他本不想让地狱有九重，却被路西菲尔所劝阻，这也是路西菲尔第一次对地狱的偏向。其实耶和华不是不清楚平衡的道理，甚至比路西菲尔更为明白光暗失衡对世界本身来说具有的危害，只是他有私心，所以他希望竭力打压黑暗，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来对抗来自世界本身恒定不变的平衡法则。他很明白混沌中同时诞生两位先天神祗意味着什么，那绝对不是为了让世界有两位光明至高神，而他那时已经是光明的主人。库洛维斯先生，后面发生了什么你应该能猜到的吧。”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冷笑一声，眼里却是实实在在的悲伤。
库洛维斯却不说话，只是沉默，等待着麻仓叶王接下来的话，然后叶王印证了他的猜测，只是真实比他的猜测更为残忍。
“耶和华和路西法，他们同样诞生于混沌，却注定了是永远的敌人啊！即使是耶和华，又怎么能够抵抗来自世界本身的意志？随着耶和华的日益强大，光暗的失衡越来越严重，终于将要影响到世界本身。到了做出决定的时候了，这个抉择本来也是需要他们两人来共同决定的，然而现在的耶和华也不是当初的耶和华了，多年来他早已明白，神的御座从来是这么的寂寥蚀骨，因为他是耶和华，是众生心目中的上帝，所以他只能够有一个选择。神创造了一个有着实体的弱小生灵，册封其为圣子弥赛亚，并命令天上所有生灵向他屈膝，承认其仅次于他的地位，因为只有圣子是与神相同拥有实体的。当时他的话并不是受大众喜欢的，却只有大天使长傲然拒绝，然后言曰：‘神耶和华啊，你知道即使是你的权柄也不能让我屈服于这个弱于我的生灵，此举却是为了让我愤然反对于你，然而你又何必做这样的事情，只要是你说的一切我都是会听从的。不过，在我们的战争开始之前，我却要向你承诺，耶和华啊，爱你所爱，为你征战，即使我们神职对立，我依然还是希伯来中的一员，你依旧是我的君王。’说完，他就离开了。自此，天使大战开始，三天三夜以后路西菲尔败于神，他连同天上三分之一的星辰从最高的天坠落向大地，共经历了九个白昼和黄昏，原本的圣光六翼也被染黑，成为了深邃的黑色，然后九个日夜以后，在地狱的最深层，他舍弃了菲尔之名，成为了路西法，正式成为黑暗领域的主人，与耶和华相对的黑暗神。从路西菲尔到路西法，他真的从来没有过后悔吗？”叶王在说到这里的时候，明明还是在笑着的，却只让库洛维斯感受到了那平淡语调中的浓烈悲伤，然后他苍然大笑，声音哽咽而悲凉，“要知道，那是怎样的九个昼夜啊，那样的痛苦即使他从来不说，我们也是能够猜测到几分的。然而，故事并没有终结于此，这个故事还有后续。耶和华对地狱的打压终于让无底深渊的投影有机可乘的侵入了那个位面，正如同光与暗的对立一样，本源与深渊亦是永恒对立的。于是，刚刚封神的路西法整顿大军以九重地狱为根基开始了和深渊的漫长战争，正如同他向耶和华所承诺的一样。只是，在这漫长的岁月里，即使是路西法也无法抵抗来自深渊气息的腐蚀。而且，深渊是整个多元宇宙的毒瘤，又岂是一个位面的力量所能抵抗的？即使耶和华已经那般努力了，还是无法避免整个希伯来神系连同整个位面的陨落。具体的过程我并不清楚，他也没有告诉我们任何人，然而在我们这一层面所能够接触到的历史是这样记载着希伯来位面的陷落的：‘在长久的拉锯战争以后，终于深渊恶魔中的君王们在恶魔王子狄摩高根的带领下，决定向希伯来位面发动大规模的入侵，这是一场极为惨烈的战争，作为主神的耶和华带领着神系所有成员奋力抵抗，却不敌狄摩高根的腐蚀之力，神系大部分成员陨落了，耶和华神魂分裂，化为无数碎片散落于诸位面，曾经长期在深渊被奉为深渊魔主的路西法和一小部分神系成员一样陷入了沉睡，但他的情况更为严重，由于和狄摩高根正面对上，来自深渊的腐蚀之力深入他的灵魂深处，随着时间的流逝只会逐渐完全腐蚀尽他的灵魂。’当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成为了艾丽路亚·诺法。”
“就，没有解决的办法吗，明明他只是鲁路修的时候……”库洛维斯问得艰难，然后被叶王打断。
“不是没有办法，而是没有解决的办法”叶王望向门的方向，仿佛这样可以看见门内安然沉睡的那个人，他的声音越发轻柔，“就像刮骨的方式一样，他所掌握的封存转生就可以将这种腐蚀之力连同记忆一起封印，在封印解开以前，侵蚀缓慢到他根本不会感觉到痛苦。多元宇宙中的封印之法何其之多，在不影响他的力量和记忆的情况下单单只是封印压制这种腐蚀之力的方法也有，你以为他为什么会不用？这些都仅仅只是治标不治本罢了！深渊的侵蚀永远存在，只要他还存在，问题只在于他还能够压制多久而已。他为什么会这么尽心的布局，只是想要在时间用完之前完成自己的心愿啊，无论是作为鲁路修的，还是作为艾丽路亚的，甚至是路西华的，他可是给黑色骑士团所有人承诺过的，对自己发过誓的，在一切结束以前不完成又怎么会甘心？”
“就真的，没有办法解决这种腐蚀之力的……”
“或许有吧，不过就算真的有也是我们现在所不知道的，”叶王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一种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寂静，“或许艾欧陛下知道，在路西法沉睡之前，是艾欧陛下替他暂时压这种力量让他能够在沉睡中慢慢恢复的。但这也仅仅只是一种可能性而已。”
库洛维斯沉默了，然后他又是怎么跟麻仓叶王说的呢？是了，他是这么说的——
“这样的话，那么，我会一直在他身边的，哪怕最后能够有的仅仅只是回忆而已。而且，即使最后的结果被注定了，但我是不会放弃可能性的。这是我自己的意愿，我是以自己的意愿在他身边的。”
……
“落羽啊，我不知道叶王告诉了你多少，但是一切都已经被决定好了，无论是我的命运，还是这个世界的命运。我是以我自己的意愿走到这一步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ZERO清冷但并不严厉的声音将库洛维斯的思绪拉回了现实，他的表情微微有些怔然，ZERO的话让他想起了昨晚最后自己所说的，然后明白了当时自己心里的那种冲动是因为什么。
于是，在面具后，宝石蓝的眸子温柔的凝望着面前戴着面具的身影，然后他说：“既然这样，我就不再说阻止你的话了，但是在你身边也是我自己的意愿。而且，我是不会放弃可能性的，不会放弃替你消除腐蚀之力的可能性的。所以，从今天开始，你就开始教我如何修行，获得像人间圣者这样的尊位和力量吧。”
ZERO，鲁路修并没有回答他，而是向另一边的麻仓叶王轻声说到：“叶王，我要拜托你一件事情。柯内利亚现在应该已经到遗迹那里了，你也知道那里是什么样的地方，我不希望她有什么危险或者记忆被查尔斯那家伙篡改。”
“真是难得你会拜托我什么事情，那么我就答应你好了。”麻仓叶王当然知道艾丽路亚这个时候让他去暗中照料柯内利亚是为了支开他，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既然接下来的事情他希望能够自己处理，那么就这样好了，不过有一件事情是他一定要问的，“但是在我去之前，艾丽路亚，请你告诉我，那个叫做枢木朱雀的，你打算怎么处理？如果是以前的你的话，像那样的家伙，即使曾经是很重要的存在，也不会继续容忍的吧，你最不能够容忍的就是背叛了的，无论是任何形式的背叛。但是现在的你，似乎改变了很多呢，所以确定不需要我帮忙吗？”
“……不需要呢，枢木朱雀的话……”似乎没有预料到叶王会突然提起这件事，郁金香面具后面，鲁路修的瞳孔猛地紧缩了一下，然后他用一种缥缈但坚定的语调轻轻说到，“枢木朱雀的事情我会亲自处理的。现在的他还不会明白，但我会让他明白，在命运的长河面前，任何存在都是多么的渺小，因此我们可以选择的都是有限的。既然他如此天真的想要做到人力所无法办到的事情，那我会让他清楚的看见局限，还有世界的真实。我会让他品尝到的，那由背叛所酿造的苦酒，还有我对他的真实心意，以及不可挽回的失去，那会让他痛苦的，而那痛苦于他而言是比消失更好的惩罚。”
“这样吗……”麻仓叶王淡笑着，只是眼里的悲痛又深了几分，通过灵视，他已经清楚的听见了鲁路修的真实心意，不可挽回的失去指的就是他自己啊，然而艾丽路亚是否是对自己和枢木朱雀之间曾经的那段友情太过自信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隐秘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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