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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时逝千年 ...

  •   “还能怎么样?他的问题又不是出在身体上,而是在他的灵魂上。至于为什么不告诉你们,在迄今为止根本没有解决办法之前告诉你们只不过是多些人担忧罢了。他是想在时间耗尽之前把该做的全部做完,该布下的局一力布下,不过现在看来,是到极限了啊。也真难为他,无时无刻的忍着灵魂被深渊之力不断侵蚀的痛苦不显露出任何的异样,撑到现在才完全爆发。”一个微微带笑的声音凭空在略显喧闹的大殿中响起,然后让在场的所有人感到惊恐的一幕出现了,以至于他们并不能对这个凭空出现的声音做出丝毫的反映,只能就这么看着,看着这违反常理的一幕出现在眼前,看着那个身着一身白色狩衣的青年男子就这么缓步自虚空中踏步而下,走到了现在还被卡莲扶着的ZERO面前。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突然到这里来?”虽然惊异于此时场面的诡异,但是无论是出于身为圆桌骑士的责任,还是出于这个人表现出来的对ZERO的了解,枢木朱雀都不得不上前一步质问到,他隐约猜测得到,面前出现的这个是ZERO所认识的。

      “你又是谁呢?”这个人只是眉目一挑,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到。

      “枢木朱雀,我是不列颠尼亚帝国第七圆桌骑士枢木朱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朱雀有不好的预感,就连基诺都在身后不动声色的拉他的衣角,但他还是沉稳的回答到。

      “原来你就是枢木朱雀啊,就是那个背叛了日本,背叛了枢木姓氏的罪人!”在听到朱雀说出自己名字的时候,这个人终于冷笑了起来,目光冰冷的看着朱雀,神情深寒严厉,“你问本座是谁?听好了,本座就是平安年间与安倍晴明并称为双壁的左权上大夫、每五百年就会转世一次的御前首席大阴阳师麻仓叶王!或许这个位面的麻仓叶王和安倍晴明因为没有达到超脱之境千年前就已经死去,永不再归来,但是我现在在这里,那么这个日本于我而言是没有区别的。在本座眼里,无论哪个位面都是一样的,背叛了自己的血脉的人、背叛那片土地的人,生生世世,永不原谅!”虽然作为超脱了尘世的大阴阳师而言,对于国家的感情已经淡到了极点,对于人类更是一种俯视的态度,但是作为曾经天皇为数不多的朋友,麻仓叶王还是很难容忍背叛了那片土地的枢木朱雀。终究,他还是在意的。尽管他在到这里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这个人表面下的真实,以及那潜藏在痛苦和泪水之下的微薄心意。

      许是被麻仓叶王的气势所摄,一向喜欢记录的阿妮亚迟疑了几秒,但是随后她还是用手机将这一幕拍了下来。拍摄时的响声,让叶王不悦的皱了皱眉。

      “好了,你闹够了没有,麻仓叶王。不要再吓唬他了,拥有灵视的你会真的为此而责怪他吗?无论怎样,他做出这一切的原因也是好的,你就不要再说这么重的话了。”极淡极淡的虚弱嗓音传来,却成功的喝止了麻仓叶王可能会有的其他过激行为,人们这才将注意力重新转向了那个卡莲扶着的身影。何时,ZERO的面具已经脱落,露出了一张苍白得可怕但明显不属于黄皮肤的面容。如火如荼的眉和发好似没有光泽,甚至有些枯萎,其下的是一张出乎意料年轻的欧洲人面孔,但是上面没有丝毫的血色,全然一片病态的惨白,就连两颊也凹陷了下去,仿若皮包骨一般。血一般色泽的长眉下,一双银眸比雪更冷比冰更严酷,只是眼睑下极深的阴影和近乎破败的脸色破坏了这个人冰冷的形象。其他的人都只是注意到了ZERO的年轻,奥德修斯和修奈泽尔的脸色就变得很古怪,有一些惊讶也有一些担忧,妮娜和米蕾脸上表现出来的就是全然的震惊了,枢木朱雀的神情更是暗沉了下去。他们又怎么会认不出来,面前这个人的面容于他们而言是如斯熟悉,只是与记忆中不同的发色和眸色让他们难免有些怀疑自己的推测。而且,如果这个人真的是鲁路修的话,他为什么会显得有些油尽灯枯一般,完全不似十八岁的年轻人?

      “我说的话很重吗?”这时叶王却是淡淡的笑了,一双幽深的黑瞳细细打量着鲁路修,然后轻皱眉,语气里已经带了点不悦,“艾丽路亚,曾为本源征战无底深渊被奉为兵主的你何时如此心慈手软,你的心怎会变得这般软弱?不要忘记,我们正是因为舍弃部分而得以完整,因为断绝感情才能承受不朽。茫茫无尽位面,众生因为欲望而争执,更甚则纷争不休,为的不就是超脱吗?何为超脱?感情若疾病,一切智慧生命为它而苦,超脱就是病好了,既然好了,就不要再把自己跌进这婆娑众生之苦里去了。”

      “是吗?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吗?”ZERO,或者说鲁路修沉默了片刻后,才再次开口,声音是卡莲和神乐耶从未见过的轻柔,“麻仓叶王,你如果真的这样想的话,那一次的永恒议席上就不会那么做了。一式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凤舞·樱花祭慑服了所有人的同时也证明了你的决心。还记得在那之前你是怎么说的吗?你说,‘我有私心’;你说,‘只有这一次,我希望你们能够听我一次。这是,我麻仓叶王,永生永世,仅有的,唯一的,一次请求’;你说,‘怎么可能忘记?只是,不能够放下啊。无论如何愤怒或是痛恨都依然不能够放下啊’;你甚至还说,‘人心的黑暗和冰冷我最清楚不过的了,但是依然想要,想要让它平安。因为,在那里依然有着我所珍惜的事物;因为,那里是‘平安京’啊!年年岁岁,岁岁平安,这是他们的愿望啊,怎么可以让他们失望?’而现在,你却对我说感情若疾病?指责我的心在不知不觉中变得软弱?你不觉得这样很矛盾吗?”

      麻仓叶王的脸色微变,整个大殿里更是一片寂静。刚才两人之间的对话中就已经透露出了太多的信息,更加上麻仓叶王诡异的出场,人们已经开始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实了。

      “不,这并不矛盾。你难道没有看见我曾为自己的固执付出的代价吗?无以昼夜的炼狱,血色弥漫着视野,大地上布满荆棘,每行一步都是淋漓鲜血伴随着锥心之痛,拷问着灵魂,裹挟着金锐的罡风一刻不停,将意志不断的打碎然后再被点滴重塑,更是还有那无边的杀戮造就的无尽业力反噬,永无休止的灼烧,那就是炼狱,我在等待着每五百年一次转世的时候驻足停留修炼的地方。”麻仓叶王的声音同样变得极为轻缓,他在讲述着曾经的时候不可避免的沉浸在了回忆里。

      “可是即使这样,你也从未后悔。”鲁路修银色的双眸直视着叶王,冷漠中带着些许的无奈,“我现在所做的,难道不是和你做的是一样的事吗?为了延迟盖亚的愤怒的到来,避免天倾,这个污秽的世界需要清洗,作为罪恶之源的不列颠尼亚更是必须被连根拔起,否则灾祸就永远不会消除。”

      “是啊,即使这样,我也从未后悔。不过,你弄错了一点,我之所以劝你,是因为你的手段太温和了,温和的不像你。你甚至没有用出任何一点超出这个世界法则承受力的手段,这难道不正是你的心变弱了的证明吗?”麻仓叶王的语气已经变得严厉,带着一些的不解,然后问到,“你究竟是在顾及着什么呢?”

      一片死寂,然后在这一片死寂中鲁路修缓缓开口了:“叶王,我不是没有用,而是不能用,你感受一下就知道了。”

      “哦?”麻仓叶王有些惊讶,然后下一瞬间他就出现在了鲁路修的身边,左手扣住面前人的脉门,随即脸色大变。他已经知道了,实际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得多。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感受到了挚友在那一霎那间的心神震动,鲁路修原本被叶王扶住脉门的那只手翻转过来带着沉稳的力量轻轻压住麻仓叶王的左手,语调轻柔,“命运的纺锤已经编织好,谁也无法改变前路,从一开始的时候,一切都已经被决定好了,该被毁灭消亡的一个也逃不掉。”

      “难道说你急剧消耗掉的生命力是因为……”他恍然明白了什么,随即压低了声音愤怒的向鲁路修低吼,“你疯了,这样不值得的!用自己的生命力去编织未知的命运,即使是你在巅峰的时候都不敢轻易的这么做,何况是现在你……”

      “好了,我们该回去了,有些事情我们自己心里清楚就可以了。”鲁路修的声音变得严厉,冰冷的寒冰之眸里折射出摄人心魄的光泽。虽然叶王的声音很小,但是难保不会被有心的人听到。

      “我明白了。”深深的吸了口气,麻仓叶王看向一边的修奈泽尔,声音冰冷,“艾丽路亚的问题很大,所以我们不得不离开了。但是,作为不列颠尼亚帝国的首相,我希望你能够转告你们的那位皇帝陛下,改天本座会去他的那座皇宫好好拜访一下的,请他好好的准备!另外,告诉他,有些称呼不是谁都可以用的,这诸次元有且仅有一位陛下,那就是唯一被多元宇宙承认的诸神共同的陛下——神上神九面龙神艾欧陛下。就凭他,一个凡人,也有那个资格被称为陛下?哼!简直笑死人了。”

      “你……怎么!这样就想离开吗?今天,你们一个也走不掉!”难得的,一向涵养很好的白色皇子修奈泽尔也动了肝火,他毫不犹豫的让几个大宦官将士兵都叫了进来,把四人包围。怎么可以,在他弄清楚ZERO是不是鲁路修之前,怎么可以就这么轻易的将送上门的猎物放掉?

      “真是,这个世界上找死的人还真的是很多啊。”麻仓叶王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然后他抬起手,淡淡的流光在他的手指间跃动,随时准备着脱离而出惩戒冒犯的人。

      “不必杀他,依照计划,他还没有到死的时候。不要忘记,命运的纺线已经织就,随意改变重要的节点是会将前路引向完全的未知的。”鲁路修轻轻的压住了他的手,淡淡的话语阻止了麻仓叶王即将使用在修奈泽尔身上的可怕术法,犹豫了一下,冰冷的流光还是从叶王的指间跃出,只是原本的杀伐之术改变为了束缚,范围是在场的所有人。就这样,在所有人都动弹不得的情况下,麻仓叶王领着扶着鲁路修的卡莲和神乐耶光明正大的走出了这座举办订婚典礼的大殿,空留其他人在那里站了整整一个小时才从束缚中解脱出来。

      真是,太可怕了——这是所有在这里的人的一致心声。只是,在枢木朱雀、修奈泽尔、奥德修斯等等这些认识鲁路修的人心里,还多了一份他们本人都没有觉察到的沉重。那个人吐血的那一幕并没有瞒过他们的眼睛。

      究竟,怎么了?修奈泽尔握着酒杯的手不由得收紧,他说不出此时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虽然早有猜测,但是……当他真正知道的时候……还是有些……与其说是不能接受,倒不如说是一种不自觉的担忧。麻仓叶王吗?很好。看来关于这个11区的很多历史都要好好的查一查了,还有艾丽路亚这个名字,以及其他各地的神话传说,有些东西虽然超出了理解,但是未必就不是真的。不过最重要的是,鲁路修,哥哥终于又一次看见你了呢,你还真实的活着啊,这真好。

      奥德修斯说不出现在自己是什么心情,今天晚宴上发生的一切都让他感到不知所措。不过,有一点他是确定的,那个ZERO,那个人,虽然理智在告诉他那不可能,但是他的直觉却在向他叫嚣着——是的,没有错,那个人就是,是他记忆中的那个人!

      只是,为什么事情最后会发展成了这样?他实在是想不明白,那个人是鲁路修啊……为什么会站到帝国的对立面呢?

      与修奈泽尔和奥德修斯同样心情复杂的还有一个人,那就是现如今作为第七圆桌骑士的枢木朱雀。无论先前他有多么的肯定,在这一刻他心里还是感到一种说不出的难受。这个时候他还并不明白自己心里这种难过是因为什么,不知道等他日后终于明白了的时候会不会已经太晚?

      蓬莱岛里ZERO的专用休息室里,此时却不仅仅只有鲁路修和麻仓叶王两个人,C·C、卡莲乃至上半部脸上戴着面具的库洛维斯都在这里,神乐耶则和骑士团的高层扇要、藤堂、迪托哈特等人等候在门外。

      此时屋内的人都担忧的看着那个躺在床上的人影,然后看向叶王,等待着一个解释,屋外的人则焦灼的走来走去。麻仓叶王却没有理会众人担忧的样子,而是走到了躺着的鲁路修面前俯下身体,微微散发着红光的双眸静静的凝视着鲁路修银色的双眼,然后他轻声说到,声音里有着其他人难以察觉到的颤抖:“在我替你压制深渊之力之前,你可以告诉我吗?直到现在,你可曾有为曾经的那一切后悔过?你的誓言……还是一如当初吗?”

      对此,鲁路修只是轻笑,缓缓地摇了摇头,一双银眸从未这般温柔过,语调轻柔的犹如情人的安抚,带着那沉淀了无数年的绵柔:“叶王,我从未后悔过,即使因此而付出那样的代价,只要依旧存在,就永远也不会后悔。我是鲁路修,是艾丽路亚·诺法·桑德拉·乌兰奇薇拉,也是路西菲尔,是路西法,而无论是艾丽路亚亦或是路西法的誓言从未变过——爱耶和华所爱,为他征战深渊,成为平衡下与他相对的那个位置上的存在。即使会被黑暗永远浸染,即使会被深渊腐蚀泯灭,也不会后悔。光耀晨星路西菲尔与深渊魔主路西法光暗一体两面,同属于希伯来神系,人间圣者艾丽路亚也与已经不复存在的希伯来神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不变的是对耶和华的信仰和爱,千万年流逝,还有千万年将要到来,我的愿望从未变过,我的执念一如当初,永不更改,只要还存在,即使将要不复存在。”

      一时间,屋内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都是聪明的人,自然从两人的只言片语中理解了什么,但正因为这样,他们才感受到了一种从内心深处传递而出的震撼,还有一种强烈的惋惜,让他们心里难受至极。在许久的沉默之后,麻仓叶王终于长叹了一声,眼里已经只余下说不清道不明的尊敬。

      “我明白了。”悠悠的叹息声中,叶王的目光黯淡了一瞬间,随后他轻轻的将鲁路修扶起,然后手中已经出现了一把玉制的锋利小刀。

      开始之前,叶王最后一次叮嘱:“忍着点啊,千万要忍着点啊。”换来的则是鲁路修淡然的目光,于是他轻笑,不再多言,而是将鲁路修的衣袍解下,快速的划开了那本就纤细的皮肉,露出了里面泛黑的骨骼。

      “你这是在……”

      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库洛维斯惊呼,卡莲也是难以相信的表情,只有C·C一脸的平静,她早已知晓这是唯一的办法。

      “刮骨。”叶王只是回答了两个字,就又重新将精力投入眼前的工作中去了,随着刀锋在骨骼上的一次次摩擦,一层层的黑色物质连同被染黑的血液一齐流下,落到了叶王先前已经准备好的盆中。

      刮骨之痛,即使是仅仅看着的卡莲和C·C他们都不忍触目,作为兄长的库洛维斯更是艰难的别过头去,眼里是强忍着的泪水。但是鲁路修却从头到尾没有出声过,只是强忍着,正如同他时时刻刻强忍着深渊之力的腐蚀之痛时一样。于是,当第二天早上七点半的时候,他从久未有过的安眠中醒来的时候,第一时间感受到的就是难言的轻松和虚弱。此时已经离□□天子的婚礼开始只有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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