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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五章(2)——菜鸟,你准备好成为魂师了吗? 神明的寿命 ...

  •   第五章(2)——菜鸟,你准备好成为魂师了吗?

      ※

      友川是唯一横穿玉枝市而过的河流,流经玉枝市医科大附属医院。风早所在的有川高中也位于友川河畔,据说学校的名字就是从友川河的谐音化名而来的。从高中部教学楼东面的任何一个窗户望出去,都能看到流淌的友川河和河堤上整齐一排而立的杨柳,十分美丽。玉枝市医科大附属医院的住院部也能看到这样的风景。

      『照这样说,小男孩和青年都是同一个友川河神囉?』这天晚饭后,请教风早功课的葵舞双手托腮,盯着专注在问题上的风早问。

      『没错。』风早点头,注意力仍在问题上。

      葵舞气鼓鼓地嘟嘴:

      『那你应该一开始就提醒我他是友川河神嘛,害人家出了那麽大的糗。』

      风早好气又好笑地把自动铅笔挂到葵舞往上翘起的嘴唇上:

      『难道要我在大庭广众之下大吼「那不是小鬼而是河神啦」你才满意吗?你就算了,拜托,我可不想被当作精神病人送进病院去。』

      『什麽叫我就算了,过分!』葵舞一手抓下铅笔不服反驳,又忽然想起什麽似的:

      『对了,风早,你们看上去好像认识很久了的样子?』

      『算是吧。』风早头也不抬地答。

      『那你知道不知道为什麽,友川河神总是在阴天才能看望小由佳,晴天却不来呢?』

      『你也知道,现在地球的环境日益恶化吧?玉枝市的绿化虽然不错,不过也阻止不了河流上游的破坏。友川河的河水质量已经大不如前了,遇到夏天久旱不雨的时候,甚至试过断流。泥沙沉积、垃圾什麽的,也是一个问题。友川河神的力量因此虚弱下来,不在雨天雨量稍微充沛的时候,他根本无法发挥出力量,让普通人也能见到他。』不知道是话题沉重还是葵舞的功课太烂,风早叹息了声。

      『难道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晴天的时候友川河神力量不够,不能出来?』

      『我想是吧。』风早埋头葵舞的功课本中,用铅笔做了几个记号:『不过友川河神也快要解脱了。』

      『怎麽说?』葵舞不明白风早这麽说的意思。

      『听说因为长期河沙沉积和垃圾的问题,为了保障自身用水的需要,友川河上游的安康市已经决定不久后要把通往玉枝市的分流河,也就是友川河给填掉了。』

      『我记得友川河在安康市是叫做贵川河吧,而且也有个贵川河神在驻守,』葵舞发现了什麽重大问题似的尖叫,『那友川河神不就无处可去了吗?』

      『理论上来说是的,断流的河应该会被填埋作其他用途用地,而且……』风早像是想到了什麽,停下了原本要说出口的话和手中的笔。

      『而且什麽?』可惜还是避不过听力灵敏的葵舞。

      『如无意外,在河川被填埋的那天,河神也会跟着死去。』

      『好残忍!怎麽可以这样?!』葵舞义愤填膺。

      『这是规则。而且所谓的死也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只是作为那条河的守护神明死去,会在冥界等待轮回,成为新事物的神祗。』

      葵舞感慨地说:『可是这样下去,还有多少神祗可以重新获得自己的栖息地呢?』

      风早眼里闪过一丝深有同感的恻隐,却粗鲁地揉乱葵舞头顶的秀髮:

      『你啊,有空担心这个,不如多少认真记点知识吧,不管是魂师的,还是学业上的。喏,你这题又错了。』说罢,推过葵舞的功课本给她看。

      『啊!又错了?』葵舞认命地拿过功课本:『真的哎。』

      于是承认错误的好孩子暂停闲聊专心致志改正。

      风早凝视着奋斗在计算中的葵舞,若有所思。葵舞的思维固然单纯,可是也有一定的道理。步入工业文明的人类不断通过破坏自然获取资源,完全没有想过自己的行为将带来怎样的后果。人类说,是神明舍弃了人类,实际上,是人类破坏了神明赖以生存的自然,是人类舍弃了神明。被人类舍弃了的神明,最终可以哪里为容身之所呢?

      ※

      由佳曾经看书上说过,有的人的世界很大,是宽广得没有边界的天空,是广袤得没有尽头的大海;也有的人的世界很小——就像她的世界,是充满了消毒药水味道的病床。

      从小到大几乎以医院为家了,即使偶尔病情有所好转能够回到真正的家,没过多久又会因为急剧下降的健康回来。

      她的世界一片白。白色的床单、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医生、白色的护士、白色的药片、白色的胶布、白色的绷带……所以,她最讨厌的颜色,就是白色了。

      她嚮往天空中自由自在飞翔的鸟儿,能够随心所欲畅游世界,而不必像她,被疾病困在白色的牢房里。

      可是有一天,有个叫做友川的伙伴改变了由佳的世界。同为病痛缠身之人,友川却比自己更乐观积极,一点也不怨天尤人。他说,人类虽然不能成为鸟儿,但是却能体验到鸟儿的欢乐;他说,即使是被病魔缠身的人,也可以有翱翔的心;他说,他要为由佳做好大好大的纸鸢,这样由佳就可以让她的心乘上它一起遨游。

      于是某个密谋已久的下午,一向乖巧听话的由佳第一次不听从护士的话,和友川两个人逃到了友川河的河堤放风筝。

      风筝是友川做的,大大的,结实又漂亮。当由佳将燕子风筝放上半空时,借由手中线感受到风的鼓动的由佳哭了。自己就好像手中操控的燕子风筝一样,体验到了飞翔的惬意,这是她一直想做而不能做的事情。自己认为一辈子都不能达成的梦想,友川为她实现了。

      尽管之后被医生护士们呵斥了一顿,但是由佳觉得非常值得。有些事情,即使是要后悔的,也是体验了比不体验要好。就算自己不能在天空飞翔,起码自己还能感受到飞翔的快乐。如果放弃了求生的欲望,自己便连飞翔的快乐都不能体会了。友川使她明白了这个道理,由佳觉得又多了一个支持她活下去的动力。

      这天傍晚,葵舞沿着风早告诉他的路线走在友川河的河堤上,一路禁不住对路上的各色事物探头探脑。对于一直居住在玉枝市,却从未能好好观察过玉枝市风景的千金大小姐葵舞而言,能够自由地走在玉枝市的任意一条街道,是一个颇为新鲜的体验。

      不知不觉走到玉枝市医科大附属医院对外的河堤上,心想河神可能在附近也说不定的葵舞朝河堤望了一眼,果然看见河神无聊地坐在河堤上,面向着医院,用小石子打水漂消磨时间。葵舞走过去,放下书包,坐在他身旁。河神瞟了她一眼,别回眼神,继续有一下没一下地打水漂玩。

      『唷。』葵舞尝试跟他打招呼。

      『为什麽堂堂一个河神会屈尊变成小孩子的模样去跟由佳做朋友?』

      『我第一次遇见她的时候,是在一个春天。』拈起一片草叶出神的河神忽然开口了,不过更像是自言自语。

      『我漫步在河堤上,欣赏开始抽出嫩芽的杨柳。看见有个小女孩仰头趴在医院的窗户上,神情专注,不知道在看些什麽。明明只是除了云以外什麽都没有的天空而已,却一直看得那麽认真。』

      『仅仅是因为这样?』

      河神不着头脑地说了句:

      『我很羡慕。』

      『羡慕?』

      『寿命短暂的人类是没办法理解的。』河神站起来,拍拍身上的草屑,想要离开。

      『喂,河神,你其实很想实现和由佳的约定的,对吧?』葵舞突如其来地在他身后发话。河神转过身来,脸上露出『你怎麽知道』的惊讶。

      『我有一个办法!』像是突然想到什麽,葵舞跳着站起来:

      『我有办法可以让你和由佳在晴天放一次风筝!』

      计划进行得十分顺利,葵舞利用她天真的表情和软磨硬泡的毅力,使得医院与由佳的父母同意她带由佳到医院附近的河堤放一次风筝,不过说好只能玩一下午而已。到傍晚七点,由佳的父母就要把由佳接回医院,大概是有女儿无端消失的前车之鉴的缘故吧。

      『准备好了吗?游离术对魂灵本身有非常大负担,而且如果不能成功返回本体的话,魂灵可是会灰飞烟灭的呢。』葵舞存心想吓唬河神,特意重复了好几遍游离术的弊端。

      河神只是回了她一个『你以为我是谁』的表情,走进一早画好的阵法中央,说:『废话少说,开始吧。』

      『身为身之身,魂为身之外,赐予其自由之身。』葵舞闭上眼,开始专心咏唱。

      阵法发出夺目的蓝色光芒,一个与河神有着同样外型的液状物体从河神身上分离出来,藕断丝连的水线使得它看上去好像是河神的连体婴。

      『分!』葵舞双手合十结印。

      随着葵舞的喝声,水线啪地被统统切断,那个液状物体也噼啵一声破裂成一地的水迹。

      儿童版的河神摸了摸自己的身体,似乎在确定手掌无法穿透躯干后,对葵舞说:

      『你的技术还不赖嘛。』

      葵舞洋洋得意:『当然,我好歹也是个见习魂师哎?!』

      河神嗤笑:

      『跟某人比起来,你还差得远呢。』

      『谁?』葵舞不服气地问。

      河神留给她一个黠笑:

      『秘密。』

      『友川!』由佳老远一看到河神就朝他招手,神情兴奋,看来是早就对今天期待已久了。河神举起大大的燕子风筝向她舞了舞,以示回应。

      分工的决定是,由佳拉着风筝跑,河神托住风筝跑在由佳身后,而葵舞则跟跑在二人中间。

      『一、二、三,跑!』三人在长长的河堤上跑起来,每每跑到大桥下,风筝仍未高飞过。夏天毕竟不是放风筝的好时节,风力太小,而风筝没有足够的风力承托,是没有办法飞得高的。

      尝试跑了许多遍,结果都是一样。天色渐转昏黄,河堤旁开始有放学的学生、下班的白领经过。

      『难道今天就要这麽回去麽……』由佳有点灰心丧气了,停下来,看着长线另外一端的风筝坠落到远处,垂下头,眼泪就啪嗒啪嗒掉出来了:

      『难得才能和友川出来放一次风筝的……』她伤心地蹲下,抱着膝盖。

      河神挡下想要上前安慰由佳的葵舞,自己走上前,拍拍由佳的背:

      『由佳,不要哭了,下次天晴的时候,我们再一起去放风筝吧。』

      『真的?』由佳吸了吸鼻子。

      河神笑着说:

      『我什麽时候不信守承诺了?』

      『那,下次,下下次天晴的时候,友川你都要和由佳来放风筝哦!』

      『当然!』

      由佳用袖子擦了擦眼泪,伸出胖乎乎的尾指:『我们拉勾,不许反悔哦。』

      『嗯,拉勾。』友川伸出手,勾住了由佳的手。

      眼看由佳破涕为笑的葵舞连忙说:

      『那我们快点把燕子风筝捡回来吧。』

      『好!』由佳高兴地回答。

      『啊,』河神刚踏出一步,脚踉跄了一下,于是苦笑着摆手,『由佳,抱歉,我有点累了,我和葵舞在这裡休息一下。』

      『没关系,那我去把风筝捡回来。』

      由佳刚走远,河神就像泄了气的皮球般软下身来。他倚靠在桥墩边,手抓着胸口的衣裳,不住地喘气。随着他喘气的一呼一吸起伏,身体开始变得朦胧。

      『河神,河神,你怎麽了?!』葵舞发现友川河神不妥,身体在逐渐变透明,葵舞对这样的现象并不陌生,之前,织罗消失的时候,也是这样——

      怎麽回事?自己的法术没有任何问题呀。为什麽会这样?怎麽办,这个时候应该要怎麽办才好?葵舞慌得六神无主。这个时候,如果有那个人在的话,一定会嘲笑她的慌张的吧,但是,即使是骂得自己体无完肤也好,表情有多不情愿也好,他都会伸出援手来帮助不知所措的自己——

      『我说过要你别多管闲事的吧?』一个漠然的声音从她的背后响起。

      『风早!』葵舞如同见到救星,感动得大叫,只差没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扑到风早身上。

      一副『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风早双手结印:

      『运行于万物之呼吸,集天地之大气,聚五行之精神,风华招来,入!』语罢,两手食指中指点在友川河神的心脏位置,一股旋风凭空出现,从风早与河神的接触位置注入友川河神的体内。河神的身体停止了消失,又重新回到正常的状态。

      河神按着风早的肩膀站起来,不过脸色仍然发白得厉害:『谢谢了。』风早刚想埋怨河神半句说『你呀……』话没说完,捡风筝的由佳已经回来了:

      『我回来了,咦,怎麽多了位大哥哥?』

      『呃……啊!』葵舞一把拉住风早,示意他不要说话:『这个大哥哥看到我们在放风筝,所以他想到这裡和我们一起玩哦。』

      受不了葵舞蹩脚的撒谎技巧的风早翻了个白眼。

      『呐,友川,今天小燕子都没飞起来过呢,是由佳不够努力吗?』

      『不是哦,只是小燕子还没找到飞行的最佳时机嘛。由佳,你再试试看,我和大哥哥相信你会成功的!』

      虽说河神是为了配合外型的年龄才用这样的语气说话,但是知晓河神真实年龄的风早和葵舞都不由得感到一阵恶寒。

      『友川你身体不舒服就别再陪由佳跑了,站在这裡看着由佳吧,下次由佳一定会成功的。』

      由佳小小的脸露出了坚毅的神色,看来她很在意河神刚才说的话和他的身体状态,以为他的病还未好,导致他今天很快就累了。

      『还是没有风呢……』

      跑得气喘吁吁的由佳正失望地握着线,等待风筝落下来再去捡。

      奇迹却在下一刻发生了。河堤的草弯下了腰,一股股强劲而不凛冽的风,在盛夏的傍晚迎面而来,吹走了沉闷的空气。

      『啊,有风了!』由佳高兴地不时边放长风筝线边兴奋地转头对身后的友川、风早二人说:『你们快看,风筝飞得好高哦。』葵舞昂首看着高高飞于半空的风筝,也在欢快地鼓掌,十分投入。风早前额的发被强风掀起,徐徐拂动着。大风也使得他藏不住此刻温柔的表情。

      河神微笑着注视着为此欢呼雀跃的二人,小小声对站在他身旁的风早说了句:

      『多事。』

      傍晚七时,太阳下山,天空染上了澹红紫的夕阳色彩,由佳父母接由佳回医院的车依约来到河堤旁的公路上。由佳在车开走的前一刻,还在摇下玻璃的车厢里拼命向风早他们挥手道别。

      『再见了!友川!葵舞姐姐!大哥哥!』由佳朝下遥望隔着河堤斜坡的三人开心地喊。

      『再见了哦,小由佳!』葵舞以手拢成喇叭状回喊,又大力晃动双手。

      河神只是微笑着挥手回应,没有说话,不知道是力气不够了,还是知道不会再有『再见』了。

      三人目送由佳的车离开视线。

      风早小声提醒:『已经走了。』

      『是吗……』如释重负的河神盘腿坐下,吐出口气,露出宽慰的笑容。

      此时,河神的身体又开始变得稀薄,好像电脑屏幕的像素点被一个个擦除似的,而且这次消失的速率比上一次快了更多。

      『风早,为什麽会这样?你刚才不是把友川河神治愈了吗?难道是施的法术不对吗?』葵舞慌张地问。

      风早摇了摇头:『不是我的法术有问题,而是,他的寿命到了。』

      『寿命?』

      『友川河上游的截流工程,今天动工。』

      『怎麽会?』葵舞震惊地瞠大眼。

      风早转向河神,皱眉表示不赞同他的胡来:

      『友川河神,你是知道的吧?』

      友川只是笑着点了点头,看向晴朗的天空。

      『不管如何,我都想要和约定好了的那个人,再放一次风筝呀。』

      神明的寿命是十分漫长的,相较于人类,可能是人类的几十倍,甚至几百倍。因此,神明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不是说神明没有自己的感情或者七情六欲,而是神明度过的日子实在是太长了。无论是多麽感动的心情,多麽美丽的风景,在神明的眼里都乏味无比,只是一次次的重复,再重复罢了。有再多的情感,都消磨在了冗长的岁月里。于是,当发现人类对什麽事物专注的模样,神明都会觉得倍感有趣,不为其他,只为他们欣赏人类能持有对事物的新鲜好奇。友川河神一开始只是在想,不知道小女孩何时才会对仰望天空这样单调无聊的事情感到厌倦;到后来,他是完全将兴趣转移到了小女孩身上。人类的寿命的确是短暂而充满苦痛的,但是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比活了几个世纪的神明更注重发掘这个世界的美。其实,神明是羡慕人类的,羡慕他们对事物保持的渴求心,这是神明所没有的。

      『风早,现在该怎麽办?』葵舞焦急地问风早。

      『什麽怎麽办,如果不是你擅自使用游离术,事情根本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现在只能进行安魂仪式了,越快越好。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他灰飞烟灭不成。』

      『可是,这样的话,小由佳怎麽办,她明明跟河神约好了下次还要一起放风筝的!』葵舞抓住风早的手,试图阻止他结印。

      风早眼里闪过一丝愠怒:『为了一个约定,你要让没有栖息地的神明灵力衰竭而死吗?约定与生死,哪个更重要?』

      葵舞语塞,风早甩开葵舞的手,着手开始结印:『没有了河川的神明,根本无处可去。』

      『除了冥界。』风早冷澹地补上了这句,看来,他是真的生气了。

      『葵舞,谢谢你。』友川河神对她展露了一个和蔼的微笑,孩子童稚的脸庞有着超脱外貌的豁然与宽容。

      葵舞怔住了,为什麽?明明是自己鲁莽又不深思熟虑,才害得河神差点灰飞烟灭了,为什麽他还要笑着跟自己道谢呢?想到这裡,葵舞的眼泪不争气地掉下来了。

      风早已经开始咏唱了:

      『地缚松绑,魂魄归一……』

      不甘心,好不甘心啊。心中某个部位暗暗抽痛。

      那个时候,自己没有能力拯救织罗,现在也是,她好痛恨这个无能为力的自己。要是自己能强大一点,再强大一点,一定不会是现在这样。

      『我……我一定会努力成为出色的安魂师的。』葵舞抽噎着,因为哭泣太多而嘶哑的嗓音没有了平日银铃般的轻盈。

      『你已经是个很了不起的魂师了哦……』

      『风华招来!』

      友川作为河神的最后一句话,隐没在了风早的咒术中。

      想要解释的葵舞抬起头来,只看到星星般的碎片闪耀着晶莹的光芒,逐渐阴暗消失不见。如同她所仰望到的天空,终究归于薄暮。

      由佳笨拙地站立到病床上,将放晴娘绑在窗棂,然后趴在窗台上,双手托着下巴,笑看放晴娘微微随风摆动。

      好期待呢,下一次天晴,那个与自己约定过的人,也会再来吧。

      『由佳,下次天晴的时候,我们再一起去放风筝吧。』

      乳白带透明的窗帘在微风的牵动下,轻轻抚摸窗前病床洁白的床单与银灰色的扶手,好像一个无声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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