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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酒中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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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天青将狐三太爷带回青鸾峰,归根到底还是为了师兄成魔一事。照狐三所说,那个魔气充沛之地能使一方散仙身染瘴气,脱胎成魔。且狐三早些时候被打回原形,此后修炼时间也不过区区四十年,精进竟如此之快,更甚往昔。可想而知,这个魔气充沛之地乃师兄成魔的不二首选。可惜这狐三又说不清怎么去的那块地界,看来只能让他记忆重演一回。
“狐三~你在哪里?”天青出了天河的房间,就找起那只小火狐。
“爹爹,在这儿。”
只见天河很有成就感地抱着被喂得饱饱的小狐狸,一路小跑来到天青身边。
“爹爹,它好会吃哦。”说着戳了戳狐三圆滚滚的小肚子。“可以烤了吧?”
天青一看撑得已经翻白眼的狐三,不禁掩面。心中默念,这不是我教出来的,这不是我教出来的……
“小子,这个不能吃。”天青把狐三从天河怀里抱了过来。
天河听到居然不能吃,一下子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地坐到一边。天青走过去,狠狠地揉了揉他的短发。“我说你啊,别老是想着打猎啊,烤猪啊什么的,想想别的呗。”
“别的……?”天河歪着个脑袋,不明所以。
“比如……”天青原本想提儿子和紫英的关系,可是想想欠妥。这孩子脸皮薄,万一说的不好从此躲着紫英,自己不成罪人了?唉,反正他这个做爹的都已经默许了,成不成都是迟早的事,何必急于一时。于是说道:“比如……你的眼疾。”
天河暖暖一笑,满不在乎道:“没事,只是看不见,不妨碍过日子。”
“你啊……真是让老爹不安心。万一哪天我又离开你了……”
“爹?!”天河听言,一把抓住了天青的手,双眉紧蹙道:“爹爹又要去哪里!?”
“哈哈,我说你啊,小孩叫‘爹爹’还算听的顺耳,你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叫。”
天河脸红,低声道:“爹爹就是爹爹,没别的叫法。”
“你倒是一根筋。真不知道是随了谁的。”天青无奈道。“你老爹我准备去办点事,有紫英在这里,我也放心了。”说罢,就要站起。
“去哪儿?办什么事?我也去!”天河哪里肯依,如今爹爹还没炼成剑灵,这万一出了点什么事,万一又突然一动不动了,那该如何是好!
“又管起老子的闲事了。”天青叹了口气。
“我倒也想知道,你要办何事。”玄霄从里屋踱步出来,幽幽道。
“师兄?哈哈,没什么事,就是帮这只笨狐狸找回点记忆。”
天青怀里的狐三一听提到自己,刷地一下翻回白眼,机警地左右晃脑。
“哦——?既然天河不放心,不如让大哥代劳吧。”
“!”天青大惊。
“嘿嘿,大哥愿意陪着爹爹自己好,我放心了~”天河笑得灿烂。
玄霄看到天河一脸单纯,也欣慰一笑。随即转头恶狠狠地看着天青……怀里的狐三。狐三被这一瞟吓得红毛竖起,忙用大尾巴遮住脸。
这可恶的红狐,老是躲在云天青怀里做什么?真是碍眼。
紫英此时也从房内出来,看到两人一狐又要出门,不禁问道:“师叔,这次是去哪里?可有紫英可以代劳之处?”
天青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暧昧地笑道:“如今这屋里又只剩下你们俩了,好好把握机会,别说我这个做长辈的不帮你的忙。”
“师叔!”紫英惊讶地睁大双眼。这……这……这是在玩火啊……
“师兄~咱走吧~”天青过去用肩膀推搡着玄霄,催促他快些走。
玄霄不明所以,只觉得云天青方才说的话里有话。懒得去管那么多,玄霄只知道不能放云天青和那只臭狐狸单独在一起。
“爹爹,大哥慢走~不能吃的小狐狸也慢走~”天河在门口向他们挥手告别。
两人一狐来到崖边,天青拎起狐三,问道:“你被野小子打回原形后去了哪里?”
狐三回忆了一番,一时间脑袋胀胀的,仿佛有什么堵住了思绪,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何必与他废话。”说罢将手掌伸过去,放在狐三面前。“对付他,还用不上我的羲和……”
狐三惊得眼泪汪汪,拼命摇头道:“我是真的不记得……哦哦……对了……”
狐三是真的记不起来,但是现在保命最要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随便编个地方,能拖一阵拖一阵。“我想起来了,是……八公山!”
“八公山……?”玄霄将信将疑。狐狸天性狡猾,最能花言巧语,不可全信。
“是啊是啊。你想,我那时候被打回原形,一只狐狸能走多远?回不了狐仙居,去不了海底居巢国,我就只能去八公山的女萝岩,投奔那里的小妖。或许魔气就是在那里染上的。你想,那边不是还有个什么死人墓嘛,里面阴气也蛮重的。”
玄霄心想,那个淮南王陵的确也算是可疑。淮南王一生追寻长生之法,或许真藏有魔界之物也未可知……
“师兄,要不我们先去看看?”天青小心问道。
“即是作陪,我自然没有意见。你……”
玄霄本想问天青,是不是为了帮他找寻魔气充沛之地才特地下山。可话到嘴边,反而觉得多余了。想起先前在即墨,一开始自己并不打算出手相助。一来是想试试云天青功夫如何,二来……是想看他会不会向自己求助。可很显然,一旦有事,他只会一个人扛下来。他害怕别人受到伤害,所以宁愿独自承担。就像现在这样,如果他没有提议陪同,云天青完全可能独自一人为他涉险。真是蠢得可怜……
“嗯?师兄说什么?”天青眨巴着眼睛等着玄霄回答。
玄霄静言,遂拂袖御剑而去。
“师兄等等我啊。”天青也一路御剑追上。
八公山上,一片寂静无声。许是淮南王陵的阴气太重,而附近女萝岩的妖气也很诡异,附近几乎没有什么动物出没,更谈不上鸟语花香。只是这郁郁葱葱的树木长得颇好,很受游魂的喜爱。
“是这儿?”玄霄对狐三冷冷地抛了一句。
“是是是!就是这儿!”
玄霄将小狐狸从天青怀里揪出来,命令其变回人身。并低声威胁道:“以后不准动不动变成狐身粘在云天青怀里。”
狐三连连点头。
“师兄,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啊?”天晴凑到玄霄身边,好奇道。
“没什么……狐狸,接下来往哪里走?”
“嗯……往前走点……就是了……吧……”
狐三在前面领路,心里却大喊:坏了坏了,托得了一时拖不了一世。这下大谎戳破要怎么收场?于是故意放慢脚步,左瞧瞧,右望望,心里打着小算盘。
“到底在哪儿?”玄霄已经有些不耐烦,随时都有出掌干掉眼前这只碍眼狐狸的打算。
狐三背脊一阵发凉,更加坚定了只有拼命讨好云天青才能保住自己一条小命。顺便还开始在心中默默祷告:天灵灵,地灵灵,快点来点突发情况,让我狐仙大人快快脱身啊……
“啊——!魔——!救命——!”
远处传来呼喊声,天青和玄霄闻声立马寻去,小狐狸真是感动地要趴在地上磕头!悄悄地走……悄悄地……
“呆着干嘛,跟上来。”天青一把拉过狐三。狐三的出逃计划终告破产。
沿着山路向上,在山腰附近,没到女萝岩的地方,一团黑红瘴气弥漫眼前。
“救……救命……”
一个服饰古朴的秀气书生从瘴气中逃出,神色慌张,像是见到厉鬼索命一般。看到前面有三个人,白面书生真是想喜极而泣。天青将他护到身后,摆好剑势。
“出什么事了?”天青问道。
“有……有魔……追着我不放……”
玄霄见他周身确有丝缕魔气缠绕,所言不假。
还没等众人问个明白,那个魔本人就已经从瘴气中款款走出。一身红装,俊眉挺鼻,身材魁梧高大,倒也不失英俊。只是脸上充满暴戾之气,使他看上去更像是个罗刹。一双鹰眼也很是慎人。腰间挂一酒囊,竟还是个嗜酒之魔!
“就……就是他……”书生吓得瑟瑟发抖,舌头也不听使唤。
这罗刹环顾四周,看凭白无故多出三个人,也正感到奇怪。
“襄,过来。”
只听这魔唤那白面书生为襄,虽态度强硬,但语气却很温柔。可那书生哪里顾得上这些,更是把脸整个埋到云天青背后,看也不敢看对方一眼。
“喂,他认识你?”天青奇怪道。
“可……可我不认识他……”
那魔听书生说不认识他,顿时神情恍惚,身边的瘴气也消散而去。
“听见没,人家说不认识你,许是你认错人了。”天青打圆场道:“人和魔的寿命可不能比,或许是你认识的那个人已经死了,这是他的轮回转世也说不准。”
“死了……?!”魔大受震惊,随即拼命反驳道:“不!不可能!是他,不会再有第二人!他只是睡傻了……一定是这样……”
“睡傻了……?”天青完全不理解这种理由。睡傻了会把认识的人全忘了不成?
魔见说不通,索性过来抢人。“把他给我,不然,你们今天都得死在这里!”手上聚敛魔气,原本就很凶狠的面容看上去更为阴鹫。
“哼,奉陪。”玄霄见难得有机会与魔过招,自然兴致盎然。
“啊……怎么连师兄都……”天青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好吧好吧,既然如此,老规矩,打了再说。”
看那边快要打起来,小狐狸又想趁机开溜,不想玄霄转手赏了他一计定身咒,用剑气一甩将他抛给了书生。
“用这个护身。”玄霄冷冷道。
天哪,拿我当盾牌使?!小狐狸自叹,悲催的命运这才刚开始……切!这个书生竟然还点头了!
大敌当前,云天青和玄霄出招禁声。虽是以二敌一,但对方是魔界中人,力量不可小觑。况且云天青随时随地可能“停滞”,必要时玄霄还要护他周全。
过招之中,魔震怒道:“何必咄咄相逼,我只是想见故人一面,为何阻我?!”
天青见此魔心愿与当时的自己颇为相似,不禁产生同病相怜之感。
“云天青,你愣在那里做甚?!”见时机已到,而云天青迟迟不肯出手,玄霄吼道:“若不想打,给我滚出战局!”
玄霄练练祭出羲和斩,剑啸九天,对方开始招架不住。且有天青在一旁协助,必要时还有伤药补给,实力悬殊渐渐拉大。又是四五个回合下来,那魔已经招架不住,败下阵来。
玄霄以羲和抵住其喉,居高而下,冷冷道:“告诉我,如何能够成魔——?”
“成魔?”魔咳了一声,同样不屑一顾,道:“你可知,是人是魔,都是天生注定?我魔族乃是由蚩尤大帝所带兽族,在异界修炼而成。你要成魔,除非去魔界吸收魔焰瘴气,受钻心蚀骨之痛。哈哈,可成或不成,也都说不一定。”
天青一听要受钻心蚀骨之痛,忙急切问道:“怎么说?”
魔瞥了眼云天青,淡淡道:“魔心若深,便可成。若不够深……”魔斜眼看着玄霄,幽幽道:“便无法驾驭魔气,引火烧身。”
“那你看看,我师兄现在这样,算不算心魔深种?”天青忙指了指玄霄。
“哈哈哈哈!!!”魔狂笑。
玄霄被这一举动弄得很不愉快,低声吼道:“笑什么?!”
“哈哈哈!!我笑你们如此肤浅!!如此也叫心魔深种?!”虽已落败,魔族终究不失魔族风范,丝毫没有颓萎之样,挺胸昂首道:“在你们人类看来,这人几近风魔。可真要成魔,却远远不够!你师兄到现在所做一切,可有几样是真正出于内心,非做不可?”
天青听罢微微一怔。想起当年,起初师兄修习双剑,乃是奉了师傅之命。修炼无果,经络逆变,也是因为没有第二人能够替代,这才独自苦熬下来。直到后来,被逼冰封,受十九年冰霜枯寂。好不容易破冰,却是时过境迁。为了完成未完之事,不让那些罪白受,师兄早已没有选择。他一生成于修道,亦毁于修道。如此纠葛,他早已不能自控。如此想来,有多少是出于本愿,有多少是迫于无奈……
玄霄心中亦有数目。依这魔所说,乃是自身成魔之心不够强烈。笑话!
“胡言乱语!妖言惑众!”玄霄作势就要将剑刺破对方喉结。
魔并无可惧,只是恋恋不舍地望了书生一眼,遂而闭目,了无牵挂。
“慢着!”天青惊呼。“好香的酒气啊~”
原来方才一阵打斗,把魔身上的酒囊刺破一个小口。如今醇香满溢,一阵醺醺然。魔见他是个识货的行家,便笑道:“既然喜欢,就送给你吧。”
“真的?!那怎么好意思呢~”天青挠挠头,又觉气氛不对,连忙把师兄架在人家喉上的羲和挪开,嘻嘻笑道:“师兄啊,人家既然已经告诉你成魔的秘诀了,你就大人有大量,把剑放下呗。”
经云天青这么一打岔,玄霄倒也没了杀心,随而也就收下羲和。只是提醒道:“这魔来历不明,你喝他的酒……是在找死!”
天青是个酒中行家,自然闻得出这酒里有无古怪。
“这酒可是难得一见的珍品,光是闻酒香就知道窖藏不下九十年。”
魔点头,欣慰一笑。此时一直躲在一旁,抱着小狐狸的书生,竟然慢慢靠了过来。
“这酒……能给我喝一口吗?”
众人皆惊。
“今天真巧了,没想到连你个书生也好酒道?~”
魔温柔一笑,化去脸上不少煞气。“他不仅好此道,更是酿酒的行家。人间第一个酿酒的人,就是他的祖先。”
“你叫杜襄?!杜康的后人?!”天青大惊。
杜襄呆呆地看了看两人,疑惑道:“你们怎么都知道我是谁?难道我真的睡糊涂了?”再转而望着眼前这张魔性的英俊脸庞,总觉得有无数片段闪现。“我们……真的认识?”
魔点头道:“吾名飒风,乃是你百年前的好友,不……挚友!”
“挚友……?”杜襄喃喃自语,不断重复着这个词语。“挚友……挚友……飒风……风……?”
飒风苦笑道:“你总算记起我了……”
杜襄双手一松,小狐狸顺势滚到地上。眼泪止不住地,刷刷往下落。冲到飒风怀里,痛哭起来。
“风!风!原谅我……原谅我……”肩膀颤抖不已,他怎么能忘记飒风呢,怎么可以?!
飒风紧紧回抱杜襄,温柔地抚摸着他的长发。
天青这下真的搞不明白了,于是忍不住开口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杜襄与飒风对视一笑,往事浮上心头。飒风索性将往事以幻术重现,带众人回到过往。
“杜襄……村里最近总不太平,我们怀疑是有妖怪来捣乱。这妖怪爱偷酒喝,你就帮我们挑一大坛好酒,我们在这酒坛周围布置陷阱,好抓住它!”一个耄耋老人对杜襄说道。两人的服饰皆为百年以前的古朴式样。
“这……”杜襄似有迟疑。
“这是村长的命令,你只管做就好。”说罢,老人就离开了。
之后杜襄依照老人所说,选好自己酿的美酒,满满地灌了一大坛,搬到村口的空地上。
一日夜晚,真有个黑影靠近酒坛。四周埋伏好的村民一拥而上,却发现并非小妖,而是魔!村民四散逃去,只有杜襄死死护住他的珍酒。
黑影慢慢露出真身,正是飒风。
“你倒真是个爱酒之人。既然如此,不如就抓你回去。若你以后能献上大量美酒,我就不杀你。”飒风笑道。
趴在酒坛边上的杜襄眨着闪亮的大眼睛,也对着他笑了。
此后杜襄就陪在飒风身边,两人逍遥天地,尝尽天下美酒,搜集各种酿酒古方,倒也颇为逍遥自在。似只要有对方在身边,无论去到哪里,都是人间天堂。
一日,两人寻到一座古墓,得一偏方。酒方上所说“千日醉”乃人间珍酿,世间罕有。可惜所需材料中,其他还算好寻,只有一样,必须封神陵中秘藏的灵丹才能酿成。而封神陵乃神气充盈之地,身为魔族的飒风和身为凡人的杜襄都无法靠近。杜襄虽极其想要酿成千日醉,却强自压下了这股愿望。飒风则为偿杜襄所愿,竟然连夜上封神陵盗丹。
盗丹成功,杜襄马上着手酿制。飒风身上有伤,暂时先回魔界吸取瘴气治疗。谁料就在这时,封神陵神兵追赶而来,没有找到飒风,却碰到了正在用灵丹酿酒的杜襄。于是挟持杜襄,要他用酿好的美酒引飒风过来。
杜襄迫于无奈,一边酿酒,一边默默垂泪,祈祷这酒变味,祈祷飒风不要过来。
然而,飒风果真来了。
“傻瓜,明明这酒的味道都变了,你闻不出来吗?”杜襄哭诉道。
飒风微微一笑,语气依旧温柔如初道:“我就是循着你身上的酒香,自投罗网来的。”
神魔一战,两败俱伤。神将回到封神陵,而飒风也再次被迫回到魔界。这次疗伤,却必须百年时间……
于是两人于花下相约,各自饮下半坛千日醉,等百年后一同醒来,再续前缘。飒风用最后的力量为杜襄设下保护结界,将他秘藏于八公山中。而他则回到魔界,将自己封于石柱之中。
百年后,飒风刚一醒来就来人间寻找杜襄,但杜襄到底是肉体凡胎,睡了百年,忽一苏醒就看到魔气缠身之人追着自己,神志恍惚一时记不起来。这才闹出这场变故。
“哈哈哈,那你们现在又能畅游天下,品世间美酒了~”天青看罢,不禁畅然一笑。
飒风与杜襄对视一番,掩不住的喜悦涌上心头。
“方才你看到我就跑,我真的……如此丑恶不堪?”飒风不禁埋怨道。
杜襄略带娇嗔道:“谁教你一脸凶相,还以为你要把我吃了呢……”
“那你不也看了那么多年,怎么现在才嫌我长得凶相?”
“嗯……所以跟你说的一样,是睡糊涂了~哼哼~”杜襄笑得灿烂。
玄霄看罢两人一番波折,情不自禁望了望身边之人。
“咦,师兄?你瞪我做什么?”天青一惊,猛地向后一跳。
“哼!”和他废话也是多余。
杜襄猛一击掌,跳起来提议道:“飒风,那个酒囊里装的是千日醉吧~既然当年还有剩,不如今天大伙儿一块分了,怎样?~”
“唉唉?!那个就是千日醉!还好刚才没有马上喝!”天青惊叹一声。“飒风真不够朋友,怎么不早说!”
飒风讪笑:“方才没机会说罢了。”
“哼!。”玄霄冷哼道。想这飒风方才不说,多半是故意的。
“只是这酒如果就这么喝,确是很容易醉。如果有凤凰花入酒,倒是可以去些酒性,多喝几口也不妨。”杜襄说道。
“凤凰花……”天青偷偷看了眼师兄,但见他没有太大反应,这才稍稍放心下来。凤凰花,曾经是他多年来的回忆。他和夙玉的……“可惜琼华一坠,醉花荫的凤凰花也遭了殃,估计已经开不出了吧。”
刚一说完,天青眼前竟然出现一抹绯红身影,瞬间又飘向远方,天青连忙追去。
“云天青,你去哪里?!”玄霄怒喊。
“师兄,我去去就来!”说着,就没影了。
等离开众人,那团绯红竟然化作一位妙龄女子,样貌如仙如画,温婉可人。她双手轻轻一挥,天青面前便出现一截凤凰花枝。
“拿去吧……”女子声音如泣如诉,却十分悦耳。
“是你!在东海海底,是你带我去见师兄的?!”天青惊呼。这声音的主人分明就是那日在东海将自己从空地带到黑石洞的人!
女子点头。“我乃凤凰花修成的仙人,因挂念故人私自下凡,已犯了天条。本来也没想助你……这些天来一直跟着你们,却不敢显形。今日乃是我的大限,这枝凤凰花,就当做是我最后的礼物吧……”
说着,女子身体越来越透明,渐渐地快要消失不见。“请不要告诉他我来过。”
“他?!”是说师兄?!“你叫什么名字?!”天青大呼。
“……”女子久久沉默,终于在即将消失殆尽前轻轻开口道:“沐风……”
言罢,再无声音,沐风也消失不见。天青呆立良久,默默看着手中的凤凰花,思绪颇多。
等回到原地,天青发现三人都一言不发,气氛很是古怪。
“方才去哪里了?”等天青回来,玄霄第一个兴师问罪。但眼见天青手中的一截凤凰花,却也愣了一下。
一旁的杜襄倒是颇为喜悦。“真是妙!你是从哪儿找来的?~”
天青看了看玄霄,心情复杂道:“是沐风送给我的……”
“沐风?”玄霄蹙眉。
见天青心情颇为低落,众人也没再多问。四人分饮了一袋陈酿,天青只觉这酒的滋味当真举世无双,醇酒甘甜,入口芬芳四溢,饮后身体顿然舒爽不少,果真有舒筋活络的功效。只是方饮了两口,便已有些醺醺然。数口下肚,已经有了睡意。
玄霄比天青略好一些,并没感到非常晕醉。只是看到天青脸上红粉菲菲,眼眶湿润,气息中吐露着醇酒芳香,却也一时恍惚起来。看见天青身子软绵绵地快要倒下,玄霄忙迎了上去,接了个满怀。
“你师弟好像醉了。”飒风朗声道。
“我……没醉……就是……想睡了……”说着说着,天青就已经睁不开眼,最后索性窝在玄霄怀里睡着了。
“哎呀,他好像喝太快了。”杜襄睁大个眼睛说道。
玄霄将他一把抱起,唤出羲和。
“我送他回去。多谢二位的醇酒。”
玄霄与飒风对视一眼,便御剑而去。临走时,自然也不忘捎上掉在地上的小狐狸。
飒风见杜襄一脸担心地看着自己。便握住了杜襄的手,安慰道:“没事的。我这里有他要的东西,他必不会杀我。”
杜襄靠在对方怀中,不安的神情仍未驱散,嘴里喃喃道:“但愿如此……”
在回青鸾峰的路上,玄霄也在思量飒风所言。难道自己成魔之心真的不够?不,不可能!看着怀里静静安睡的这个男人,难道他的存在……轻轻抚摸着怀中人俊秀的脸颊,玄霄的内心史无前例地产生了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