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四]（霄青）飞花携袖》兰丁文乐

47、第四十一章 创 接受了那人

　　“下落？”寰嗤之以鼻，瞟了眼一脸憔悴的云天青，冷声道：“早就魂飞魄散了。哪还找得到。”
　　刚才……这个人说了什么？
　　“不信？”那人高傲地昂起头，冷冷的嗓音中带着轻蔑的戏谑，显得残酷无情。“以他凡人肉身掉入空间之隙，魂飞魄散，元神俱灭有何稀奇。只可惜，到他最后一刻还不明白，为何会死在自己最爱的师弟手上。”
　　见对方目光呆滞，寰不耐烦地从袖中抛下一块浅色布料，扔到云天青面前。之后，便没有二话，带上方子俊，两人消失在天边。
　　天青拾起布料，视线刚一触及，却再也离不开了。这块布料在旁人看来，简直稀松平常。可对天青来说，却是再熟悉不过。
　　这分明是玄霄所穿衣袍的一截。无论是色泽，花纹还是材质，都一模一样。要知道，师兄的衣物可都是天青帮着洗的，朝夕相对，光是用摸也能摸得出。
　　“师……兄……？”
　　啊啊……原来，伤心到了极点，是哭不出来的……
　　紧紧拥抱着那截衣袍，仿佛拥抱着它的主人。用力嗅着，可什么气味都没有。连血腥气都闻不到，更别提玄霄的气息。也是，一年过去了，还能指望什么。
　　自嘲般地轻笑一声。
　　“是我……害死你的……”
　　一年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了上来。明明只是抱着让师兄重拾同门之谊的打算，和他切磋比试。为什么……为什么当时没能注意到望舒……
　　这和我亲手杀了师兄有何分别？
　　有何分别？！

　　“天河，怎么了？”慕容紫英拍拍身旁之人，担忧道。
　　云天河挠了挠后脑勺，收回眺望远方的视线。“没什么，就是心里不踏实，老觉得爹爹会出事。”
　　紫英轻叹一声，将手中刚买来的肉包子递给天河一个。“我们出门也有些日子，想来师叔也该回青鸾峰了。”
　　天河心不在焉地啃着肉包，想的却都是爹爹的事情。
　　原先两人都是分头行动，恰巧半路在陈州碰上，便一起行动。紫英一看就知道他没有好好吃饭，哄了老半天才让他答应吃些东西。
　　“这次也没帮上爹爹……紫英，你说该怎么办？”
　　紫英心疼地抚着天河的棕发，却也无可奈何。
　　“尽力了，便无需多想。你若不放心，便回一趟青鸾峰，陪你爹爹多说说话。”
　　天河一听，啃着包子的嘴忽地停了下来，眼中一片黯淡。“爹爹……见到我不会高兴的。”苦闷地瘪着嘴，像极了做错事的小孩。

　　紫英知道他还在为弄丢玄霄的事自责，可当时情况混乱，他们被吸入缝隙之后自顾尚且不暇，何况背上还带着一个重伤之人。天河能平安回来已是大幸。
　　“天河，一年以来，师叔可对你可有半分怨怼？”
　　天河使劲儿想了想，随即摇了摇头。
　　“那便是了。依师叔的性子，绝不做违心之事。若真恼怒，便不会对你和颜悦色。”
　　“真的？”天河抬眼，试探道。
　　终于能在天河脸上看出些精神，紫英不禁微微一笑。
　　“自然。我们这就回去一趟，如何？”
　　“嗯！”天河如此灿烂的笑容，真是久违了。

　　然而，等他们重回青鸾峰，很多事情却已经发生了变化。
　　“你们……不用去找了。”
　　这是云天青见到他们后，说的第一句话。天河和紫英面面相觑，竟一时反应不过来话中的意思。
　　“爹爹……怎么了？”
　　先前明明一直不肯放弃，如今这么爽快说不找就不找了，实在反常的很。
　　“不用找了。”
　　说完话，天青摇摇晃晃地走进屋，只留下一个寂寞的背影，随着夕阳渐渐拉长。天河觉得爹爹离自己好远，即使伸长手臂也抓不到。紫英从背后按住天河颤抖着的双肩，同样不再说话。

　　自那以后，天青的失魂等级又上了一个层次，并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刚开始，喝酒只是为了缓解抑郁。只要沉浸在醉梦中，就可以放空脑袋，将痛苦压制在一个小角落，不去碰便不会痛。可之后，却像上了瘾一样，只要不喝就会头痛欲裂，浑身痛痒难当。渐渐的，开始忘记当初是为何而喝酒，也忘记酒以外的味道。
　　天河他们当然不忍心看到天青就这样用酒麻痹自己，可谁都管不住天青，到头来结果都是一样。
　　可事情却没有到此为止。天青的眼前开始出现幻觉。不分场合，部分时间，醒着也好，睡着也罢，眼前总会出现那人的身影。走在大街上，不认识的人会长着师兄的脸庞。回到青鸾峰，回想起和师兄一起夜观星空的景象。睡梦中，那日石沉溪洞内发生的一切就会重复上演。一幕幕，一出出，真实地令人晕眩。
　　可没有人能帮他。
　　时而暴饮暴食，时而饮酒不止，时而半个月也不说一句话，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常常发现自己将羲和架在脖子上，或者立于悬崖边上。错愕，疲惫，混乱，不知道再这样活着是为了什么。可残存的一丝理智告诉他，现在还不是死的时候。
　　然而，天青偶尔也会有清醒的时候。规律地生活，和天河他们自然地交谈。就好像回到了过去一般，只有一点不同，那便是彻底忘记玄霄这个人。就好像生命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其他的事情记得清清楚楚，却只有有关于他的事情全然忘记。
　　这样时而清醒，时而混乱的状态交替进行。最让人心疼的，就是每当天青恢复短暂的清醒后，总会很寂寞地独坐在山崖上，远眺星空。好像心底缺少了重要的一部分，找不回来，也无从找起。
　　直到有一天，当清醒的天青发现了以前藏在床头柜底下的一块布料，失去的回忆瞬地涌入心中。
　　原来，自己一直错了……
　　这样自暴自弃的云天青不是师兄所爱着的那个人。
　　既然师兄已经不在了，至少要变成他喜欢的样子。变回以前那个对生死看得很开，整天嬉皮笑脸，最爱耍赖的云天青。
　　可是……要怎么才能恢复原状呢……
　　啊……只要忘记就好了……那样，就又能回到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