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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章 酒中天 寰突然造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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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过于震惊,以至于那天完全没有过年的气氛。
羲和光辉不再,只能说明一点——宿主消失了。换言之,便是死了。一年过去,玄霄这个人就像消失了一般。任他们怎么寻都寻不到。若非那个人的坚持,按理说,早该放弃了。事到如今,面对不再光辉熠熠的羲和剑,任谁也只有接受玄霄已经逝去的事实。
可就是这么浅显的道理,却没有一个人忍心说破。很简单,只为了那个人。
失去剑主的羲和剑灵,本应回剑内沉睡,去等待另一个命中带火的人将剑唤醒。只是,也有一种情况,即便没有剑主,剑灵也能够自由行动。
那便是执念。
就如同魔剑虽无主人,龙葵却能凭着对兄长的执念来去天地一般。现在,云天青也是凭借着对玄霄的执着,不肯就此长眠,强自维持身形。只是长此以往,无疑是在白白消磨心神。看着日渐枯槁的云天青,号钟开始沉不住气了。
“天青,你出来,我想和你谈谈。”
是日午后,云天青正脑袋放空地靠在树上饮酒观景,心里盘算着下一步该去哪里找人。冷不防听到树下传来号钟的喊声,不由微微一愣,没精打采道:“你上来吧。”
得到回应,白影一跃而上,飘到天青身旁,在粗树干上侧坐下来。
这人的脸色,越发惨白了。原本就棱角分明的侧脸,现在看起来更是瘦得可怜。肩膀似乎也削下去不少,整个人有气无力,身子单薄的好像随时会被一阵风吹得掉下树。可不是吗,饭不好好吃,觉不好好睡,这身子骨还不被白白磨坏了呀。以前,那对眸子多有神采,好像藏了满天的星斗。可现在,却好像蒙上了重重乌云,如深潭一般毫无生气。这一切,都是从一年前开始的。
想到这里,号钟恨得直咬牙。拜那个混蛋师兄所赐,天青现在已经人不人,鬼不鬼了。死了也不让人安生,他还要折磨人到何时?!
“你不是有话说吗?”云天青见他一直不开口,却有些急了。“我呆不长,等会儿就得出发。要说就现在说吧。”
“……”知道天青又要没头没脑地到处走,不把自己累得半死,是不会回来的,于是鼓足一气,正色道:“别走了。他,回不来了。”
对方身子一僵,却莫名地挤出一丝怪笑。
“哈哈,谁说的?师兄只是迷路,找不到回家的路。我这就把他带回来给你看。”
“羲和!”号钟猛吼一声,起身扑上前去,紧扣住树梢的手指痛得咯咯作响。“羲和都那样了,玄霄回不来了!你醒醒吧!”
“醒……?”天青双眼中一片空洞,恍恍惚惚地,不知道听到些什么。“我一直都醒着……一直都醒着啊……”因为一旦睡着,就会见到可怕的事情。怕有一天,连真实和梦境都分不清。怕有一天,连师兄的存在都分不清。
“云天青,你不是懦夫对不对?既然醒着就给我看清事实,你都把自己搞成这样他还没出现,就足以说明一切。”一把拎起云天青的衣领,大声呵斥道:“他死了!”
“不!他没死!”云天青睁大双眸,颤抖着嘴唇,反驳道:“我去过鬼界,没有他!没有他!”
“那又如何?”号钟冷哼一声,毫不留情道:“这样更坏。人死却不入轮回,就只能沦为荒魂,或更甚者魂飞魄散,自然寻他不得。”
“你给老子住嘴!”云天青抡起一拳就要朝号钟脸上打去。但只是一瞬,他看到对方眼中的心疼和决绝,举到半空的手到底没能砸下去。“对不起,我想静一静。”
号钟原本已经做好准备,咬紧牙关,大义凛然地等着被揍。岂料天青破天荒地想要思考一番,不禁喜上眉梢,差点没感动得哭出来。
“嗯。我不打扰你,走了。”
白影一跃而下,蹦蹦跳跳地往外走,似乎还能听到他愉悦地哼着歌。天青在树上目送着,竟然止不住扑哧一下笑了出来。然而下一刻,浓浓的哀愁又重回脸上。
师兄……你是生天青的气了吧,所以才不肯出来相见。是天青失手伤了你,变成现在这样也是罪有应得。可我不会相信,你真的不在人世。就算变成荒魂,我也会找到你。魂飞魄散,我就把你的魂魄都找回来。反正我们有大把的时间,不是吗?
如是想着,身子却渐渐倦了。久违地,做了一个梦。记得那不是一个噩梦,师兄温柔地笑着,拥着自己,在树屋上共赏星空。夜凉如水,却温暖如春。真好……他还在自己身边。
“这人怎么哭了?”天边,一个气势凌然的俊朗男子看着睡梦中的云天青,讪讪道。
身后形影不离的年轻人依旧恭敬有加,严谨中带着份柔和。“恐怕是梦到某人了。”
“去叫醒他。”男人吩咐道,脸上却没有丝毫命令的意味。
年轻男子飘然而下,来到天青面前,轻轻唤着。
“师……兄……?”
天青微微睁开双眼,下意识地搂住眼前的人,依偎着,泪水也不经意地洒落在对方的胸膛。
背后的霸气男子不悦地皱起眉头,嚷声道:“抱上瘾了?”
“……你……们……”听到怒吼声,云天青这才回神,惊呼:“是你们?!”
眼前所见,分明是许久未曾露面的寰和方子俊!天青也曾想找他们询问玄霄的下落,苦于对方行踪不定,始终没能遇上。如今对方找上门来,怎能放过,于是连声道:“你们可知道我师兄的下落?!”
“下落?”寰嗤之以鼻,瞟了眼一脸憔悴的云天青,冷声道:“早就魂飞魄散了。哪还找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