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四]（霄青）飞花携袖》兰丁文乐

36、第三十二章 离魂情（危机篇） 天青和玄霄

　　“九天，你怎心不在焉？”沉稳悠然的女声，凌然中透着不可拂逆的威严之气。言语之间，一枚黑子已于纤纤玉指间落下，在方方正正的棋盘上发出一击清晰的“啪嗒”声。
　　九天玄女若有所思，掐指一算，不由愁上眉头。“禀告王母，乃是下界又起纷乱。”
　　“下界……？”王母双目微闭，端庄肃穆却又风华绝代的脸庞上露出些许遗憾，语气缓缓道：“天上七日，地下千年。你回来不过几个时辰，却连掷盘棋局的功夫都没有，倒也辛苦了。”
　　九天玄女款款起身，恭敬答道：“维护人间正道，乃是我等的天职。请恕九天先行一步，待事情了结，定同娘娘下完这盘残局。”
　　王母听言，微微一笑，颇有深意道：“须知维护正道，并非只有罚罪一条。”
　　九天微怔，心有所悟。
　　“你且去吧，左右不过几个时辰的功夫。只是莫要让我等得太过无趣。”
　　“九天明白。”说罢，拜别西王母，飘然离去。

　　下界，玄霄与天青总算回到青鸾峰。知道天河执意要留夙汐住下，天青自没有二话，玄霄脸色却不是很好看。不过既然他们还不清楚寄信人的身份，让夙汐一人呆在外面，也非良策。现在唯一的问题，便是青鸾峰上房间有限，两间卧房分别住着霄青和紫云，再没别的空位。于是天青和天河俩父子自告奋勇，提出要去树屋睡。不过这个提议立刻遭到否决，分床而睡，怎能考虑。
　　“呵呵，我去树屋睡便好。”夙汐盈盈笑道。
　　“那怎么成？！”
　　“那怎么成？！”
　　天青和天河同时喊道。
　　“我这个做师兄的哪有让师妹去树屋将就的道理。怎么说都不成。”天青双手叉腰，似是不容辩驳。
　　玄霄拿他没法子，只好退让一步，轻叹道：“既然同为师兄，哪能让你一人去树屋。我陪你。”
　　天青自然不舍得师兄陪自己受苦。要知道这天是越发冷了，树屋上遮天蔽日的，布置得又简陋。等到了晚上，更深露重，总不好入睡。刚要反驳，只听师兄俯身在自己耳边轻语几句，当下顾虑全消。
　　“这般如何？”玄霄勾起嘴角，轻笑道。
　　天青重重点头，表示同意。天河虽有不愿，但见他俩都下定主意，自己也就不说什么了。

　　是夜，苍穹清明，不带一丝乌云，正适合观星。天青吃过晚饭，便去树屋找师兄。此时，小小的树屋内已然被清理布置过一番。树屋一角铺好了暖和柔软的棉被，暖炉上煨着一壶百花陈酿，与这满天星斗的雅致情调颇为相宜。
　　“师兄师兄～我来了～”天青心情颇为愉悦，之前师兄在他耳边轻语，便是邀他一同彻夜观星，品酒赏月。如此雅兴，他岂有不奉陪的道理。
　　“哼哼，老远便听到你的声音。”玄霄宠溺地抚了抚天青凌乱的发丝，为他摘去落在发中的碎叶。“如此毛毛躁躁，倒是一点都没变。”
　　“嘻嘻～师兄又取笑我了。”闻到酒香，天青立马来了精神，闪着一对乌眸，朗声道：“这是师兄准备的？”
　　玄霄颔首，看着天青满足的模样，笑容抑制不住地挂在脸上。两人对酌一番，便来到屋门口，观赏天悬星河之姿。天青举着酒杯，半靠在门口，醉意微醺，脸颊微红一片，尤添一份秀丽。玄霄款款挨近对方，让天青靠在自己身上。醉人的酒香随着呼吸缠绕彼此，伴着丝丝凉风，沁入心脾。
　　“师兄，那边那颗星星好亮～”天青指着遥远的天际，璀璨的星光映射在他的眸中，闪着夺目的光华。
　　“那是毕星，乃是西方白虎七宿的第五宿。”说着，顺着天青的手臂，向天边指去。脸颊贴着脸颊，滚烫得像能灼伤人一般。
　　“师兄果真厉害，什么都知道～”天青丝毫不掩饰崇拜之情，索性躺在师兄身上，悠哉悠哉地观星。
　　见天青丝毫没有排斥，玄霄进一步将手搭在对方腰上，呢喃道：“是你平日里不思苦学，这才诸多疑惑。”

　　“嘻嘻～”天青嗤嗤笑道：“有师兄这本万宝全书在，我还用得着费那劲儿吗～”
　　“你啊，还有理了？”玄霄苦笑一声，真是拿他没法子。“万一哪天我不在你身边，看你如何过活。”
　　“不行不行！”天青瞬地回头，愁着师兄直嚷嚷道：“师兄休想甩了我。”说着，转身过来反抱住了玄霄，使劲儿将他扣住。“师兄……以后，不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玄霄无声，他知道天青向来不拘小节，却唯独对此类言辞看得颇重，足见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柔柔地抚着这人的长发，此刻再难有什么能打扰到他们。除了……
　　“师兄……你喜欢我吗？”天青难得娇声询问，眼中满是期许之情。
　　“自然。我对你……”
　　还没等玄霄表白够，天青马上露出灿烂若春的笑靥，一把搂住玄霄的腰肢，抢白道：“那师兄就成全师弟一次吧！”借着酒劲儿，天青鼓足勇气，冲着师兄就是一顿狼吻。
　　“唔……”
　　上次见到如此主动的师弟，是在他们的初次，天青误认为自己是上位的时候。现在又是如此，莫非……！
　　一把扯开缠在自己身上的白目师弟，玄霄低声喝道：“你说的成全，竟是指这个？！”
　　天青好生委屈，耷拉着脑袋，瘪嘴道：“师兄，来而不往非礼也。你现在霸着上位，就是在非礼我……”
　　直到刚才为止所培养的良好气氛都被破坏殆尽，玄霄不禁一阵头痛。的确，没有别的什么能干扰到他们。除非……是这个小东西自己藏了一肚子坏水，引火自焚。
　　“既然如此……今天就让你在上。你可……不要后悔。”
　　“不后悔！绝对不后悔！”天青现在只想着如何抱得美人，哪还看得见师兄脸上乌云蔽日，一副要吃人的表情。总算等到翻身做主人的一天，天青乐呵乐呵地搂着美人就往屋里走。白天晒得蓬松柔软的棉被总算派到用场。
　　不过……结果可想而知。
　　第二天一早，天青臊红了一张俊脸，被师兄牢牢抱在怀中。一想到昨晚上发生的事情，他真是羞得非要将舌根给咬断不可。上的确在上，不过最后被吃掉的还是他。一想到这里，天青不由在心中哀叹，此生翻身算是无望了……

　　是日午后，夙汐正于屋内调息，忽地听到门口动静，便起身开门。
　　“紫英……？找师叔有何事？”夙汐见紫英徘徊之状，像是有心事。“进来吧。”
　　紫英犹豫片刻，遂即拱手道：“打扰了。”
　　进屋后，紫英开门见山，直言不讳道：“师叔，你我之前可曾见过面？”
　　夙汐微微一怔，继而温婉笑道：“何出此言。”说着，背身过去，走到桌旁沏了两杯清茶。
　　紫英心中思忖一番，良久才道：“石沉溪洞内的老妪，数日前，师侄曾见过。”
　　“哦——？”夙汐凤目一瞥，回首望向紫英，浅浅道：“世上相像之人颇多，许是凑巧也不一定。”
　　紫英漠然低首，轻道：“我原以为也是如此，直到师叔拿出那封信……”顿了顿，进而昂首道：“我便确凿无疑了。”
　　夙汐听罢，饮下手中的一杯清茶，又大大方方地将另一杯递给了紫英，不带丝毫惊慌之色。
　　“如此，你更该清楚，我来此并无恶意。”平淡的语气，像是完全置身事外一般，事不关己。“既然让我来是那个人的意思，你也不好违背。放心……”说着，移形换步，瞬地来到对方跟前。紫英一怔，竟动弹不得。“我不过是想与故人叙旧，别无他想。”夙汐周身散发着凌烈之气，似不容违背。
　　“……”紫英无言以对，只希望那个自己打从心底里尊敬的人，不要辜负他的信任才好。没有心思品茗，放下杯具，紫英回身黯然地走出房门。
　　夙汐见他背影落寞如斯，不免苦笑道：“傻孩子，既然心存疑虑，当初天河问我辩人之法时，你又何必替我解围呢？”

　　“老大！！大事不好了！变天了！！”一团火红的小毛球在青鸾峰上上蹿下跳，可就是找不到他想找的人。身旁那抹白影也忽上忽下地飘移，同样焦急万分地寻人。
　　“糟糕，怎么青鸾峰上一个人都没有！？会不会是大哥他们已经去避难了？”小狐狸变回人形，咬着手指道。此时狐三已然恢复九成功力，化作青年模样。
　　“不会，我们看到的多半是幻象。莫不是他们已经中招了？”号钟急道。
　　“唉！！都怪你老是磨磨唧唧的，现在好了吧，来迟一步！”狐三狠命地往号钟胸上捶，眼泪汪汪道。
　　“别急！肯定有解决之法。”号钟这么说，自己心里却也没底。若非凭着山神的神格，他们也不会知道青鸾峰上将会降下天罚。可惜终究还是算差一步，来不及赶在空间打乱之前通知他们避难，想到这里号钟自己也是后悔不已。
　　“那黄山的山神呢？山神之间不是有感应的吗，怎么关键时刻总是不好使？”狐三气得直跺脚，冲着号钟的衣领就是一顿狂扯。
　　号钟自个儿也像个失魂落魄的木头人一般，呆呆站着。他明白，不是联系不上，而是有人故意不让他们联系上。能这般简单地封闭山神之间的古老秘术，此种力量，非天界不能动用。他们将要面对的，是正牌的天界神将！

　　天青蓦地回首，似听到小狐狸的呼唤声。可放眼望去，哪里有他的影子，于是不禁暗自摇了摇头。也许是太牵挂他了吧，天青如是想。
　　午后的天有些阴晦，霄青二人正漫步在山道上，湿冷的空气里伴着些许山间草泽的泥土气息，看似宁静祥和的青鸾峰上，未起丝毫波澜。没有人发现这里的空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怎么了？”一旁的玄霄见天青魂不守舍，不由问道。
　　“没什么。就是有点挂念小狐狸了。”说着，不由地皱了皱眉，哀叹道：“这个鬼精灵真是没少让人操心。”
　　“不让人省心的鬼精灵，这里还有一只。”说着，玄霄伸出手来，亲昵地刮了下天青的鼻梁。
　　“师兄……你下手也太狠了……”天青委屈地抬眼瞅着那人，心里却是相当高兴。
　　玄霄微微一笑，朗声道：“我们出来也有些时间了，回去吧。”刚要搂过天青，不想对方身子一斜，朝前走去。
　　“呀～夙汐，你也出来散步吗？”天青灿烂一笑，迎了上去。
　　玄霄抬眼，果真是夙汐款款走来，不禁眉头微蹙。
　　夙汐微微欠身，素净的脸上挂着花样般的笑靥，恬恬道：“不错。夙汐一人闲来无事，便想出来走走。此地风光秀丽，景色宜人，的确是个居住的好地界。”
　　“嘿嘿～不错吧～当年我选在此处，一则因为地势隐蔽，便于藏身。二则，就是此地视野开阔，便于赏景观星。”天青颇有些自豪地拍着胸脯道：“那边的木屋和树屋可都是我一点点盖起来的，费了不少功夫呢。”
　　“呵呵。想不到天青师兄还会木匠活，真是厉害。”
　　被夸奖，天青自然是很受用的，脸上得意的模样又添了一分。
　　“说够了没有，还不跟我回去。”一直被晾在一旁的玄霄滋味可不好受，脸上满是不耐，催着天青就要扭身离开。
　　“师兄先回去吧，我还想和夙汐聊会儿。”说着，冲玄霄眨了眨眼。
　　玄霄虽有不快，但也不好在夙汐面前驳了天青的面子，于是冷冷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说罢，便扬长而去。
　　天青见状，只好在心中默念，师兄你别乱吃醋啊！！！
　　“玄霄师兄……似乎不太喜欢我啊。”夙汐远眺玄霄离去的背影，不禁担心道。
　　天青摆了摆手，轻语：“他并不是针对你。不管是谁借夙玉的身体还魂，恐怕都得不到师兄的待见。”
　　夙汐听言，似嗅到点不一般的意味，借着话头直言问道：“天青师兄……你与玄霄师兄，可是……关系暧昧？”
　　“暧昧？”天青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反问一句。
　　“就是……”夙汐虽看似正值韶华，实际上却已是个饱经风霜的老人。可现在提及如此敏感的话语，还是不免羞涩一番。于是咬了咬下唇，脸色微红，吞吞吐吐道：“就是……你们可是……伴侣关系。”
　　这话一出，恐怕迟钝如天河都能听得出来。天青听罢，脸上烧红一片，强自镇定着咳了几声，气息不匀道：“咳咳。师妹莫要取笑了。”说着，用指尖挠了挠脸颊，竟有些不好意思。
　　听这话，便是默认了。夙汐脸上一沉，顿时心凉。看着对方沉浸在幸福中的模样，她却无法由衷祝福。想不到，多年来的追寻，到头来却只是一场空。若天青心仪之人是个温婉贤淑的女子，就如夙玉那般，倒也算了。如今，对象竟是玄霄，教她如何能接受。
　　“师兄……你可有想过，两个男子，不会有结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