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四]（霄青）飞花携袖》兰丁文乐

35、第三十一章 离魂情（缓和篇） 天河和夙汐

　　待得两人出得洞外，却见紫英一人朝洞口走来。
　　“咦，你过来做什么，野小子呢？”天青心中大呼好险，若是来早一步就要被撞见儿童不宜的场面了。“……天河正和夙汐师叔谈话，紫英过来是为料理安葬师叔的肉身。”
　　“哦哦，那你快进去吧～”说罢，天青像做贼似地一溜烟走开。玄霄没有二话，也一路追了上去。
　　紫英不明所以，自顾着进洞。洞内寒天雪地，只有一个人影，很好辨认。紫英走近老妪，作揖轻言一声“得罪了”，便一把将人扶起。可等他看清老妪的面孔，一种不祥的恐惧感瞬间袭遍全身。莫非……自己做了不该做的事。紫英暗自摇了摇头，摒除杂念，将人带出冰洞。

　　屋内，夙汐倒与天河谈得颇为愉快。
　　“早些年便听说了你们的各种奇事，只是传言真真假假，我也辨不清楚。如今听你一说，果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夙汐颇为欣慰地望向天河，柔和的嗓音中带着几分温婉。
　　天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颊微红道：“也没那么厉害啦～倒是娘……哦不！”天河心下一跳，被自己说的话吓到似地连忙否定道：“是师叔！师叔这么多年来都在找爹爹，这才辛苦呢。”
　　夙汐没把这个口误放在心上，反而用手轻柔地抚摸起天河的发迹，眼神中满是关顾之情。“当年，若不是我与夙瑶师姐失了联络，也不会对师兄的事情全然不知。不过，我也庆幸命运的安排。”说着，凤目低垂，眼波流转处带着些许沉醉。“若非如此，我可能早就……”摇了摇头，夙汐轻叹一声，没有再说下去。
　　“师叔……”天河顿了顿，找不出能说的话，不禁又开始挠起头来。女孩子的心事，他怎么永远都猜不出。
　　“呵呵。瞧你，都成鸡窝头了。”夙汐爽朗一笑，重又帮眼前这个孩子理了理发迹，道：“也不知这习惯是哪儿学来的，好好的头发都乱了。”
　　半带着埋怨，半带着亲近，令天河不禁联想，是否有母亲在身边，就是这般的感受。
　　“嘿嘿，自然而然，就这么做了。”天河笑得无邪，脸上挂满喜悦。
　　“不过，话说回来。”夙汐语气一转，有些担心道：“方才我与你说玄霄与天青两位师兄气氛紧张，当真没事吗？”想起先前玄霄师兄的肃杀之气，由不得夙汐不担心。
　　“没事没事。”天河连忙摆手，肯定道：“爹爹和大哥感情很好，那个只是小打小闹，和以前比起来简直是……哦，对了，那个小屋见大屋。”
　　“以前……”夙汐不免眉头一皱，颇为忧心道：“以前发生过什么？！”夙汐心想，按照天青师兄所言过去种种，并没有玄霄苛待他的部分。莫非……他是有难言之隐？
　　天河自然不知夙汐担心之事，将以往两人尚未心意相通前的事情悉数相告。夙汐听罢脸色刷白一片。玄霄师兄竟如此待过天青……如仇如敌，视若敝屐，他怎这般狠心决绝。先例在前，难保师兄哪天不会故态重萌，再伤到天青。今日已是个证明……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
　　天河发现夙汐脸色古怪，用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见还是没有反应，连忙解释道：“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大哥现在很疼爹爹的。”
　　碰巧此时紫英安葬好老妪，从门外进来。见到夙汐便拱手道：“师叔，已经料理妥当。”
　　夙汐颔首，以表谢意。紫英坐定后，几欲开口，却又咽了回去。夙汐虽看出，却没点破。倒是天河见夙汐回神，急忙问道：“方才师叔第一眼看到我，便知道我是爹爹的儿子，真是厉害～以前连云家村的人都曾将我错认成爹爹，师叔是如何做到的？”
　　夙汐一怔。言者无意，听者有心。她倒一时语塞了。
　　“辨认之法不只容貌一途，师叔是以慧眼观人，自然不会认错。”紫英适时解困，令夙汐颇感意外。
　　天河似懂非懂，暗自点了点头，对紫英的敬佩之意又进一层。
　　“不知师叔现在有何打算？”紫英沉声问道。
　　夙汐心绪万千，不由款款起身，来回漫漫踱步。“数十年来，我活着就只为再见那人一面。如今……”蓦然回首，眼中却是一片茫然。“真不知，该何去何从。”
　　“师叔……”天河黯然。眼前此人分明与娘亲一模一样，对自己又亲切无比。如此神情，他着实不忍见到。“留下来吧……”
　　紫英听言，不禁一怔，诧异地望向天河。
　　夙汐浅浅一笑，摇了摇头，挪步走到天河身边，一手轻柔地搭在他的肩上，淡然道：“今日能见到你们，已是我莫大的幸运。若再贪心，岂非罪过……？”见天河还是一脸沮丧，夙汐继续道：“你劝师叔留下，师叔心领了。只是师叔实无颜面承你此情。借你娘亲肉身之事，是师叔有愧在先。若非时间紧迫，我又一时寻不到保存完好且内藏灵力的肉身，不然绝不会……出此下策。”
　　“明白的明白的！”天河急忙摆手道：“娘亲现在已经投胎转世，这身体对娘已经没用了。若是能拿来救师叔，我想娘亲也不会反对的！”
　　“的确如此。”紫英也表示同意，拱手道：“师叔大可不必因此而自责。”
　　“你们……”夙汐轻叹一声，颇有些无耐道：“想不到，倒是你们想得比我开。”
　　“那师叔是同意留下来了？”天河有些兴奋，眼睛一闪一亮，红着脸道。
　　“如果两位师兄不反对，我自然愿意。”夙汐盈盈一笑，无暇如玉的脸上溢出一丝暖意。
　　紫英眼见两人一片融洽，胜似母子，且天河出自本能地对夙汐抱有好感，这些都令他颇为不安。如果他没有记错，今日并不是第一次见到夙汐……

　　要说霄青二人比紫英早出石洞，却到此刻也不见人影，原来是绕路去了一趟凌阳山，给两个鬼精灵送土特产去。可一到凌阳山，两人就发现山体气象波谲云诡，不晴不阴，便知道号钟又在闹别扭了。显然，这次的对象是他曾经的同行——小狐狸。没做久留，两人放下伴手礼这就离去。
　　御剑飞行的一路上，两人都很有默契，对夙汐的事情绝口不提。玄霄尊重天青的意愿，并没有将救人之事追根到底。只是夙汐的存在，难免令他心有挂碍。
　　“师兄，你又皱眉了。”
　　玄霄正在专心思索，冷不防听到天青的抱怨，很是诧异道：“有吗？我怎毫无感觉。”
　　天青哼哼一笑，调皮地用食指覆上师兄的眉心，轻轻戳了起来，抬眼道：“小心长皱纹哦～”墨色的眸子里，映着一滩清冽见底的湖水，像是能把人吸进去似的。“嘻嘻～”
　　“笑什么？”玄霄有些促狭，但不得不说，天青的笑容的确令他目眩神迷。
　　“没什么啦，就是想到一些往事。”天青昂首迎上玄霄的困惑的眸子，悦声道：“在琼花时，师兄可没少皱着眉头教训天青。什么不能迟到早退，不能懈怠练功，不准油嘴滑舌，调戏师妹，不许上蹿下跳，大声喧哗，还有还有……”
　　一根修长漂亮的手指抵上天青的唇，这才止住了他滔滔不绝的抱怨。
　　“睚眦必报。”玄霄哀叹一声，不禁开始怀念起刚与天青重逢时那乖顺的模样了。哈哈，不过这样才是他云天青。“你须明白，若是不入我眼的庸才，我自不会费如此多的口舌加以劝诫。”
　　“啊啊！！原来师兄那么早就看上我啦？！”天青娇嗔道，脸上染上一抹红晕。“若是那时天青早些明白就好了～”
　　“你！？”怎么扯到这上面来了。玄霄不禁扶额，也只有这个师弟能令他如此焦头烂额。
　　“以前还以为是师兄讨厌天青，才会刻意冷淡，为此我还伤心过好一阵。现在想来……”天青莞尔一笑，灿若星辰。“从那时起，天青的眼里，便只有师兄一人了吧。”
　　“！”这个师弟，怎么总爱说些令人心动的话呢。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这人面前，形同虚设。
　　“师兄！！唔唔！！我们还在……天上呢！”突然被吻，天青惊讶之下大声喊道。
　　“不用管。”玄霄沉声道，一边抚上了天青的腰际。现在，他只想着怎么把他的师弟“就地正法”，是不是在天上，那又何妨。毕竟，和天青在一起的每一刻，都快乐得像是飞上天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