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一章 君心我愿（变数篇） 聂衡此人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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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都是天青话比较多，玄霄原不爱言语也不稀奇，倒是那个方子俊也只是偶尔附和两句，显然不想多话。
原以为他们去的会是聂府，没想到方子俊再一家酒馆前停下脚步。这酒馆排场挺大，门匾上镶着大大的三个金字——“醉仙居”。大堂里宾客满座，酒香四溢。方子俊手臂一指，恭请道：“二位，我家主人已经备下薄酒，为二位接风洗尘。请移步二楼。”
虽然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听到有酒喝，天青还是很高兴的。于是笑盈盈地对方子俊道：“真是太客气了～怎么好意思破费啊～二楼是吧，不能让人家久等。”说着，一把拉过玄霄，挤过拥挤的客人，蹿上二楼。
玄霄轻叹，真是个小酒鬼。
上了二楼，天青一愣，怎的一个人都没有？
方子俊看出天青惊讶，朗声道：“主人已经包下二楼。”
“乖乖，真是大手笔。不愧是少东家。”天青啧啧叹道。
眼神往楼台一看，果见几个人影倚窗而立。待走近些，这才看清那几人的模样。一个身穿绛紫绸缎长袍的青年坐于桌前，一旁站着几个侍从。青年手中已端起一个酒杯，独斟独饮。此人穿着衣料都很名贵，却丝毫不显奢靡铺张。穿在他的身上，反而凸显一份贵气。见贵客已到，不急不缓地饮罢杯中物，这才钩起薄唇浅笑道：“想必二位就是狐三公子曾提到的云天青和玄霄吧。”低沉戏虐的音调，与他的外表不太搭。
天青原想搭话，却被玄霄拦下。也好，就让师兄试试他的深浅。
“不错。但不知，阁下是如何与狐三相识。”玄霄眼神直逼聂衡，他不喜欢这人身上的从容感，仿佛世间任何事都不在他眼里。
聂衡邪邪一笑，转而抱怨起自己的部下。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俊。”这称呼极为亲密，一点都不像主仆之称。聂衡的眼神中也确实没有抱怨，却故作凶态道：“既然派你去请两位，自然应该把缘由讲清。”
被指名，方子俊倒也并不慌乱，走到聂衡跟前，弯腰拱手道：“属下知错。”
聂衡颔首，并退左右，独让方子俊站到自己身后。
“实在抱歉，我这部下笨嘴拙舌，不会说话。二位快些入座，我们边喝边聊。”
霄青二人虽有满腹疑问，却不能急于一时。等两人就座，小二便将好酒小菜一一送上。陈年的女儿红，配了盘五香酱牛肉和一叠花生，倒也颇为相宜。玄霄看酒菜都无异常，就没拦着天青享用，自己也略饮了几杯。只是正好是午饭的点，光这些菜也不管饱。酒过三巡，天青便开始抱怨肚子饿了。
聂衡微微一笑，手招了招，让身后的方子俊附耳过来。吩咐了两句，方子俊便抽身下楼。等他再上来的时候，手中已多了一个食盒。
“早先在天香楼订的饭食，都是吩咐现做的。”聂衡解释道：“就是不知，合不合二位的口味了。”说罢，又饮了一杯。
说话间，方子俊已经将食具和菜色一一摆好。香烤乳鸽，油炸辣子鸡，酥油藕饼，菌菇烩百合，翡翠羹。看着一道道菜从这个小小的木质食盒里取了出来，天青真是食指大动。嘿嘿，吃不完打包带走，也给野小子他们饱个口福。
方子俊摆好碗筷菜品，又转而为聂衡布菜。聂衡眼神所到之处，方子俊都一一动筷为主人拣选好。连玄霄也不得不佩服两人的默契感。酒足饭饱之后，总算言归正传。
“想必二位都很想知道我是如何与狐三公子相识的。”把玩着酒杯，聂衡不经意道。
天青与玄霄见他总算愿意说了，自然听得仔细。
“要说起与狐三公子的相识，还要多亏夏元辰，夏兄。”语气依旧不温不火，正巧手中酒杯空了，方子俊适时地又给斟上一杯。与方子俊对视一眼，聂衡继续说道：“我与夏兄乃是旧识了。前几日，我在城内巧遇夏兄与狐三公子，是夏兄为我引见。一番相谈下来，心觉很是投缘，便留他俩于我府上做客。”
听到夏元辰的名字，霄青二人都提起了警觉。现在已经肯定，在凌阳山上遇见的夏元辰是他人假扮。这个与夏元辰称兄道弟的聂衡，多半也很可疑。
“哈哈，两位这样看我，莫非是不信？”聂衡邪邪一笑，晃了晃酒盅。
天青可不想再和这个家伙打哑谜，于是连忙摆手答道：“并非不信。只是聂少爷又是怎么知道我们要来？”
“云公子，我家经营南北杂货，分店遍布中原，眼线自然众多。既然二位是狐三公子的挚友，我又岂有怠慢之理？”聂衡又饮一杯，这才缓缓说道：“等待会儿来我府上，自然便能相见。”
天青自认为极好杯中物，却不想眼前这人比他还能喝。话没说两句，就已经喝了三四杯。
“哦——？”玄霄不置可否，追问道：“依你所讲，那个夏元辰现在也在你府上？”问话时，双眼紧盯聂衡，自然没有看漏他脸上一闪而过的迟疑。
“夏兄……说到夏兄，恐怕你们是见不上了。”说着，聂衡摇了摇头，表示无奈。“今日上午，夏兄推说有要事在身，急着离开，真是留都留不住。”
“那狐三怎么没和他一起走？也没上青鸾峰找我们？”天青急忙问道。
聂衡不禁讪笑：“那便要问狐三公子了。兴许是舍不得我府上的美酒佳肴，打算多住一阵也未可知。”
天青自然不会相信他的鬼话，可主客有别，他也不好拉下脸来。如今，也只好等见了狐三再作打算。
玄霄也不想再多做纠缠，缓缓起身道：“那就有劳你的部下为我们带路。”
聂衡玩味地盯着这个对自己发号施令的男子，勾起薄唇邪笑道：“何必如此心急。莫非是聂某招呼不周，惹得贵客不悦？”
被那样的眼神挑衅，玄霄很是不快。从看到的第一眼起，玄霄便对这个叫做聂衡的男人产生一种厌恶感。这种感觉几乎是莫名的，因为任外人怎么看聂衡，都只觉得他是个风度翩翩的公子哥，他身上的气势甚至令人臣服。可在玄霄看来，那种游刃有余，把人玩弄于鼓掌中的优越感令他作呕，眼中不加掩饰的征服欲更是低级趣味。
天青一看便知师兄心情不好，忙起身打圆场。
“哪儿的话，聂少爷如此厚待怎能叫不周呢？只是‘我家’师兄忙着找狐三，实在坐不住了。”许是看出聂衡眼神的不对劲，天青下意识地强调了“我家”师兄。言下之意便是不容僭越。
“哈哈，既然如此，俊，你便先带二位回府。两位，我铺子里还有些公务，恕不能奉陪了。”
天青听总算能出发了，一把拉着师兄往楼梯口走。
“聂少爷慢慢忙，我们先走了～”说着，便下了楼。
方子俊见两人如此性急，无奈地摇了摇头。刚要挪步跟上，不料腰上一紧，身子被人拦住，整个跌入男人怀中。
方子俊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干的好事，不禁皱了皱眉头，沉声道：“不知主人有何吩咐。”
“哼哼，吃醋了？”又是玩味的声音，夹杂着些许柔情，噬人肌骨。“我不过是贪图他的灵力。”话语间已经将手悄悄钻进青年结实温暖的胸膛，细细打圈抚弄，贪心地□□着纤细的脖颈，在上面制造出一个个属于他的印记。可见怀中人身体僵直，一声不吭，像是在受着苦行，聂衡有些恼。
“主人如果没有别的吩咐，子俊要下楼为两位贵客带路了。”
生分至极的回答，聂衡一下没了兴致。他这个部下平时总很听话，可偏偏在这时候没有半点情趣，真是叫他憋闷。松开了桎梏的双手，方子俊起身站好，整理完衣服便拱手道别。聂衡别过头，没去看方子俊的背影。他什么时候才能完全属于自己……
楼下，霄青二人等了有些时间，见方子俊踏步而来，这才放下心。聂府离弦歌台不远，府邸并不奢华，却很宽敞。正中客厅，北面主卧，西面花苑九曲回廊，东面客房。大厅内陈设多以字画古董为主，少有金银器具，很是素雅大方。见宾客到来，左右家仆并排而列，举止恭敬。
方子俊刚将两人带入客厅，便有一个小小的人影从走廊一闪而过，直直扑入天青怀中。天青冷不防被吓了一跳，低头一看，不就是他们一直寻找的狐三吗！
“大哥！你怎么找过来了～～～你来看我，我好高兴哦～”狐三的脑袋猛地往天青身上蹭，他可没想到天青能找到这儿来。虽然前两天刚见过面，但心下还是欣喜无比。
“你小子！原来在这儿逍遥快活，知不知道我们找的你好辛苦啊？！”天青毫不客气地赏了小狐狸一记暴栗，大声嚷道。这个小家伙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身在虎穴啊？！
“大哥……你打我做什么……？”小狐狸捂着脑袋含泪道。
玄霄见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人多嘴杂，便提议去狐三的房间详谈。其他人是都甩掉了，只是方子俊还是一路跟着守在门口，美其名曰随时效劳。
怕隔墙有耳，天青只要压低嗓子道：“你啊，知不知道那个夏元辰是假的……这个什么聂衡也是可疑得很，你怎么就屁颠屁颠地跟过来了？”
狐三大惊，瞠目道：“笨蛋书生……是假的？！”
“那是自然，骗你不成？”天青白了小狐狸一眼，彻底藐视了这个前散仙的智商。
“哦哦！！怪不得，我觉得他说话总奇奇怪怪的，平时很好欺负的，现在老是阴阳怪气！”小狐狸气愤地挥舞着拳头，比起上次见面，他的身材又高了些，像是有十六七岁的模样。“原来真是假的！敢骗我狐三太爷，别让我再看到他！”
“嘿嘿，若不是我提醒你，你个散仙小狐狸就要变成三鲜狐狸煲了吧～被人吃了都不知道。”天青笑闹道。
狐三瘪瘪嘴，似有难言之隐。
玄霄可不想他们再拉家常，沉声问道：“那个叫聂衡的，你果真认识？”
小狐狸的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似地，连忙说：“不熟不熟！前两天书呆子，哦！就是你们说的假货，他带我来陈州，结果刚入城就遇到了那个家伙。那个假货说聂衡是他的旧友，要我一起去他家做客。要不是……”
“要不是什么？”玄霄冷道。
狐三一个激灵，眼眶红红的，紧紧勾住天青的臂膀，怯生生地回答：“要不是他说能帮我寻回失去的记忆……我只是想，帮你们……”
听他这么一说，霄青二人才想起确有其事。当初天青执意留下狐三，原本也是为了调查他体内魔气的来源。不想狐三对过去的这段回忆很是模糊，只记得自己走入一片魔气充盈之地，却不知是如何走入。
天青想到小狐狸隐约察觉夏元辰有假还冒险入聂府，就是为了帮他们，心下自然十分感激。同时也有些气恼，只好扯着小狐狸细皮嫩肉的脸蛋儿泄愤。
“你啊，怎么都不跟我们说一声。”
“呜呜……痛痛……”小狐狸泪眼汪汪，心里却很高兴天青对自己的关怀。虽然这份关怀有点疼。
此刻，玄霄所想却是聂衡如何得知狐三失忆的事情，又是如何有把握令狐三确信自己有能力为他恢复记忆。
“你为何如此相信一个陌生人？”玄霄问。
狐三不知道怎么形容，弱声弱气道：“其实……我总觉得以前见过他，而且不止一次。只是我实在想不起来，想不起来……”耷拉着脑袋，紧紧捂住年轻的脸庞，身子禁不住地颤抖。
玄霄还想再问，天青朝他摇了摇头，只好罢手。
正在此时，屋外传来了敲门声。不用想，一定是方子俊。
“三位公子，如今日子尚早，何不出去走走？”
这个突如其来的提议很是奇怪，天青打开门一看，果不其然，方子俊已经端端正正地站在门口，身上换了一件褐色劲装，显得格外精神。
“弦歌台上正有演出，三位如有兴致不妨去看看。”言罢，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
天青心想与其在这里憋闷，不如出去走走。就是可惜现在还不能带狐三离开，万一聂衡真与小狐狸的失忆有关，他们这一走说不定真相就石沉大海了。权衡利弊，还是决定先出去转转。屋内的两人也有这个意思，于是四人便一起出了门。
一出大门才发现远处人声鼎沸，似乎有什么庆典正在举行。声音传来的方向正是弦歌台。几人好不容易凑近，见台上红绸高挂，很是喜庆。
天青原是好热闹的，牵着小狐狸就一个劲儿往人堆里挤。玄霄不喜，便在人群的最外围候着。方子俊则在一旁远观，也不挨近。
玄霄见无事可做，便低首独自思忖事情的来龙去脉。思绪之深，没注意到人群的哄闹声起了变化。忽而一阵劲风吹来，玄霄警觉用手格挡，突有一物纳入掌中。
“暗器？！”
等定睛一看，原是只绣花彩球。一个不详的念头猛地生起，脑袋里嗡嗡作响。看着身边的人群或羡慕，或嫉妒地看着自己，不好！
“师兄……”天青呆呆地站在原地，喊了一声便再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小狐狸也惊呆了，大声嚷嚷道：“你你你！你怎么能对不起大哥？！”
玄霄百口莫辩，只听台上一个刺耳的声音大声嚷道：“请接到我家小姐绣球的公子上台来呀～”
晴天霹雳。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一章 君心我愿（变数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