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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重返阳间 好不容易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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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漩涡,天界用来囚禁罪人的天然监狱,关押着无数罪孽深重的囚徒。而漩涡的最深处,也正是戒备最为森严,刑法最为严酷的牢房。有资格被天界视为首要威胁,并囚禁于此的人物,天底下只有一个。
夙瑶已记不清这是来东海的第几个年头。她曾经贵为一派掌门,号令琼花上下三千子弟。何等风光,何等尊荣。但那样的自己,却要被那人视为平庸之辈,对她大为不敬。这也罢了,那人素来心高气傲,当年被冰封十九载倒底也算是琼华亏欠了他的。然如今,多年心血功亏一篑,她心中如何甘心!?那样的颐指气使,竟都是白受的!?她不甘心,她怎能甘心。就连天界都将他视为心腹大患而置于东海漩涡最深处,她绝不甘心。可笑天界自以为睿智,就因为她的两三句悔过之语便被免去五百年苦刑,可笑至极!哈哈,玄宵!你终究还是比不过我。
某日,东海来了一位天界使者,她是九天玄女座下的仙女侍从——沐风。其貌如玉,温婉可人,且周身散发阵阵沁人花香。虽位列仙班,却更似豆蔻少女,双颊染霞,使人颇感亲近。一身焰纹流苏仙裙,更衬得她红粉菲菲,气质脱俗。
此番来东海,她只为见一人。
此人与他曾有过一段俗世之缘。那时,她只是还未得道的地精。那时,他已是半人半仙的奇才。他们虽有数面之缘,却未曾有过片语言谈。近君情怯,她无以言对,生怕被发现真身,于是一直隐藏。她宁愿让他去赞美自己凤凰花时的姿态,也无勇气以人形站在他面前。如此一番儿女心思,日积月累,现如今虽已得道升仙,却终究难以忘怀。正如同那个名为夙玉的女子在他心中的位置不可更改一样,那人在沐风心中,也长久地住了下来。
东海漩涡最深处,一个毫无生气的岩洞。与普通弟子和夙瑶所处地方不同,这里是专为他设计的“贵宾席”。普通弟子的囚室灯火通明,囚室与囚室间以水瀑隔开。虽无法接触彼此,但言语交谈毫无影响。而这里则不同,这里除他一人外,只有无尽的死寂。黑暗,望不到头的黑暗笼罩着一切,仿佛将所有的灵魂吞噬一般。
“滴答,滴答……”
石缝里滴着水,脚下的路又湿又滑。这阴森鬼魅的气氛,即使是仙灵也为之颤栗。再往前去,永夜中开始显现点点微弱的星光……一颗颗大小不一的夜明珠,毫无规律地嵌在石壁上,形成萤火之光。
“滴答,滴答——”
沐风怯怯问道:“玄……霄……?”
“滴答——滴答——”
回答她的,是水滴声。
莫非还在更深处?沐风心中满是忐忑。
光,远处另有一抹红光。如同红莲之火一般,杀戮的颜色。
“玄宵!”
沐风看清了,那是羲和剑所闪耀的光芒。羲和剑早认玄霄为主,当年玄霄被关东海,羲和剑也一同追随而去。如今羲和剑光辉依旧,不知玄霄是否也还安好。
另一边,云天青、韩菱纱二人沿着冥河一路前行,直达酆都。虽两人的确来到人世,却还不能称之为“还阳”。在没有肉身的情况下,两人与孤魂野鬼无异。他们以青鸾峰为目的地,披星戴月地于夜间赶路,并终于在第六日黄昏来到了黄山。
重归故土,两人心中都有无限思绪颠来倒去。
云天青俯视云海雾松,心中想起夙玉曾经最爱看的风景。天悬星河……这也是师兄的最爱。曾多少次看见夙玉独自一人迎风而立,在这山崖之上观赏星罗棋布。天青甚至于恍惚能够看见,师兄就站在夙玉的身边。这道风景,是他们的专属。至于自己……却毫无立锥之地。
“辈……前辈!”
“啊啊,怎么了!?”
韩菱纱担忧地看着云天青,轻声问道:“前辈,你站在这儿好一会儿了。”
云天青无奈地摇了摇头,摊开手说:“小姑娘就是性急,本想借景抒情赋诗一首。难得风雅一回,没想到……”
韩菱纱急忙摆手说:“前辈,我并非要打扰你,我……”
“好啦,逗你的。正事要紧,先去寻你的肉身。”
韩菱纱一惊。“咦?!理应先去寻前辈的,我之后去就行了。”
“胡闹。唉……我本来也对寻回肉身不抱希望。冰冢被野小子毁成那样,想来也没法用了。现下还是去寻你的来得重要。”见菱纱还要推让,天青索性直奔旧居。“还不快跟上?”
菱纱领受,便跟上天青。
菱纱的坟就在云天河居住的屋子外。菱纱走近这个曾经居住了四十多年的地方,心中顿生一种安心感。偷偷向里张望,发现屋子里竟空无一人。也好,现在不是再会最好的时候。
菱纱蹲下以手抚碑,口中痴痴呢喃:“真是傻瓜……”几欲泪流之际,菱纱只觉周身如电流穿过一般,寒意顿生。
“不……不要……”
云天青见状,立马上前,却不想看见韩菱纱眼中已失了神采。再一观坟头,竟感应到土下尸身已成森森白骨。显然,韩菱纱还魂已不可能。
“你……”
云天青不知如何安慰,毕竟这种可能性也并非没有。如今阳间正值暑日,尸体腐烂也比平日要快上许多。菱纱自己也并非全无心理准备,只是当事实摆在眼前,心中难免会有落差。
“没事的,早知道会有这可能。本来就不是为了要还阳才逃出来的。我只是……只是……舍不得……”
云天青轻拍她颤抖着的肩膀。此生做个孤魂野鬼,对这样一位女子来说,实在太过可惜了。
“前辈,你也莫要为我担心。来之前,我便想好。若不能还阳,便此生不在天河面前出现。”
“!”天青大惊。
菱纱浅笑道:“我与他终究阴阳有别,人鬼殊途。我若在他身边,必会吸取他的生气,与他而言,实在百害而无一利。只要能天天看到他,又何必拘泥于这些……”
说罢,站起来,回以一个灿烂的笑容。
“呵呵,俗话说‘木下有鬼’。我与天河的玩笑话,没想到现在倒是成真了。石沉溪洞外的瀑布旁有一棵古树,盘根错节,阴气颇重。看来,那便是我的容身之处了。”
天青见她早有打算,不免感叹这姑娘竟与夙玉一般,外表看似纤细柔弱,内心却同样的坚强。
“既已抱定主意,我也不便再多言。”
韩菱纱偏头望向石沉溪洞所在,心中忽然宁静许多。
“接下来便去石沉溪洞一探吧。”
穿过小径,走过瀑布。菱纱望了眼那棵古树,便再没回头,直奔洞口。
两人进入石洞,里面的小怪不足为惧。原先存在的符灵也因望舒剑的离去而消失了。最深处的墓室果然毁坏严重,冰棺几乎全被压在玄冰之下。
云天青靠近冰棺,以灵魂之身穿过冰层。首先看到的并非是自己的尸身。
“夙玉……”
那张清秀淡雅的脸孔,还如她故去时一样。玄冰的寒气护住了她的肉身,且冰层塌下时形成的死角使得她没有受到半分损伤。
“夙玉……可惜你现在已不需要这具皮囊了吧。”
云天青迫使自己将视线移开。在这里的已经不是夙玉了。
又是一番搜索,终于……
“前辈,前辈!”
菱纱在外已经等待许久,见没有丝毫动静,不免开始担心天青的安危。
“前辈——!”
时间渐渐过去,太阳终于完全落下。月,开始上升。
“喀拉拉拉——!”
“什么?!”
菱纱目睹眼前冰层爆裂而开,周围顿时寒烟四起,冰魄之气迎面而来。
“喀拉拉拉——!”
菱纱以手遮面,一时目不能视。
待寒气四散,她才隐约看见一个身影。
“前辈!”
只见云天青从冰堆中艰难迈步走出,脸上满是疲惫。此外,他身上所穿的衣服竟比方才破旧许多。更令菱纱感到惊讶的是,云天青的双脚,是实打实地站在地上的!
“成功了?!”
云天青勉强点了点头,随即立刻飞奔出石洞。
出了石洞,云天青一句话都没说,盘腿坐于瀑布旁的大石上,运功调气。
韩菱纱看在眼里,心想云天青必定成功还阳,便悄悄离远了些,生怕自己的阴气对他有损。
过了许久,云天青终于场吐出一口寒气,一阵疲软瘫倒在大石上。双目直视满天星斗,喃喃低语道:“师兄,我必来寻你……”
云天青等体力稍稍恢复,便开始四处张望寻找菱纱。但巡视多次,都未发现她的身影。顿时发现,现在与她已是人鬼殊途。若她不愿显形,自己也难以察觉。
“好儿媳,你在何处?”
一番沉静过后,如同回应天青一般,远处传来飘渺的女声。
“……前辈,你刚还阳,我不能害你。”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云天青心中一阵烦躁。
“莫说这些没用的。你既不愿再见生人,我也不再勉强。但若你有事相告,便在古树之下的泥地上,用树枝写与我看。记住,但凡有事,不论大小,我必助你!”
一阵静默后,只听得两个字:“多谢。”
夜已深,云天青心想既已来此,不如去见见那野小子吧。六日来,他多少也从菱纱那边听得这小子的经历和近况。当然也知道他曾与师兄义结金兰,称兄道弟。能得师兄青睐的人,实在少有。天青想来,不知有多少羡慕。
天青走近木屋,见里面灯火已亮,便知屋里不只天河一人。天河双目,并不需要烛火之明。
该如何叫门呢,这倒是个问题。大半夜见鬼也得吓死人。唉,管他这么多做什么。
“野小子,给……”
“爹爹——!”
“噗”地一下,一个黑影冲出,结结实实地就给来了个熊抱。
“你这小子,胆子忒大。怎的知道是我?”
“嘿嘿,因为只有爹爹会这么叫我。”
天河傻傻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你啊,真是让人不省心。”
“师叔……?”
屋里又走出一个白发的俊秀青年。他双眉微蹙,一脸严肃。
“唉,我说现在的人都不怕鬼的吗?”
天河死死抱住天青,像极了个小孩。“爹爹说过,男子汉大丈夫立于世,应当无所畏惧。”
“哈哈哈哈!”天青用力地往天河脑袋一砸。“你倒记得挺牢。”
“嗯!还有,爹吩咐的每日三炷香,我都有按时做到……嗯,应该。实在有事漏了的我后来都有补上。”
天青听着,怜爱地在天河头顶上摸了摸。“你个笨小子,我都回来了,还讲究什么三炷香不三炷香的。你啊,有空给老子弄点好酒倒是真的。”
“嘻嘻。”
此时,白发青年无可避免地打破了这场感人的“父子团聚”。他心中有万千疑团,需要被解答。
“还烦请师叔讲明个中原委。”
“唉,你啊就是太死脑筋。看你确已得道,面容也如往昔年轻,可这头发却都急白了。”
“这……”
慕容紫英一时语塞。
三人走到屋内,坐下细谈。介于菱纱的心愿,天青并没有说出她的行踪,只是将自己如何冲出鬼界的事情掐头去尾地说了一番。
“爹爹,你真的活过来啦?”
天河似乎还没弄明白其中的道理,不过脸上倒是写满了欣喜。
“是啊,知道你干的那些个蠢事,气得从棺材里蹦出来了。”
“嘿嘿……”
说着又挠了挠后脑勺。
天青从上到下打量了这小子一番,除了目不能视,双眼不睁外,面容体格未有丝毫改变。这烛龙之息到底是福是祸,尚未可知。但愿真只是一场玩笑……
“师叔,既已决定去寻玄霄,我与天河必定随行。”
“是啊是啊,爹你一人去我也不放心。”
天青瞅了瞅这小子,一拳抡上。
“什么时候管起老子的闲事了,你好生在这儿过你的日子,等我心愿了却,就回来与你同住。”说罢,眼神望向慕容紫英。“这小子还需要你多加照料,云天青在此谢过了。”说罢拱手。
“师叔……愧不敢当。天河与我……唉,罢了……只望师叔日后莫要怪罪,谢字万不敢当。”
云天青见慕容紫英言辞闪烁,却也一时察觉不出哪里不对劲,只当是后生晚辈对自己的过分恭敬。“好,那我只当把这小子托付给你了。哈哈。”
慕容紫英听罢,脸上竟浮现两抹红晕。
“哈啊……我也累了,先去睡了,没事儿别叫醒我。”
打完一个长长的哈欠,云天青准备迈步回房,可刚一挪步就被慕容紫英给喊住了。
“师叔!”慕容紫英赫然站起。
“怎么?”云天青似有不悦。
“师叔回魂后可有不适?可还畏寒?”
云天青摇头。“你这么一提……倒是并无此感。唉,这不正好吗,拖着那病痨子的身体还如何去得了东海。”说罢,云天青转身起步,不料再次被喊住。
“爹!”
“又怎么了?!”
天河被这一惊,弱弱地说道:“爹,您往昔住过的屋子,现在是紫英住着……”
什么!?他俩果真住在一起?
“那又何妨,今晚你们俩挤一间,等明儿我上路上再让出来就是了。难不成要我一把年纪去住树屋?那里可是连张床都没有啊。”
“不成!”
这回提出反对的竟是满面通红的慕容紫英。
“又哪里不成了?口口声声师叔,原来是白叫的吗?”
天青今日运功过度,早已疲累不堪,哪里管得了那么多,大步流星地就向屋内走去。慕容紫英见拦他不住,只好泄了气,跌坐回椅子上。天河虽目不能视,但方才那声“不成”却还是听得清清楚楚,于是安慰道:“紫英,今晚我睡地铺就行,床让给你。”
紫英见他竟毫无防备,心中一团无名火顿生。刷地站起,俯身直逼天河。
“你可还记得那晚,我们做了些什么!?你就不怕重蹈覆辙吗!?”
天河被这话一挑,脸上像火烧似的,左右回避道:“那……那是因为酒的缘故……你不用想那么多的……我没在意……”
“可我在意!”
说罢,恨恨地望向天河。天河看不见紫英现在的表情,心中满是忐忑。莫不是自己伤了他?可那日痛的明明是自己啊……真是想不明白。
“紫英……那,你说怎么办?”
慕容紫英无奈地皱眉,将手覆上眼前这俊朗年轻的脸庞。
“你睡吧,我回剑冢。明日再过来。”
说罢,将手抽离,落寞神伤地走出木屋,御剑离去了。
脸上热度顿失的天河,用手掌抚摸刚刚被触及过的肌肤。
“好烫……”
次日清晨,青鸾峰迎来了新的一天。安静祥和的晨雾弥漫在山涧草泽之中,清脆的鸟鸣声浅吟低唱,唤醒沉睡的双眸。
慕容紫英如约而至,御剑翩翩而下。
“昨日实在失态,天河他……不会怪我吧……”
心中忐忑不已,于是短短的一条通往木屋的小路,走了许久。
“紫英——!”
“天河!?”
远处传来云天河的呼唤声,慕容紫英不做他想,心急万分,快速飞驰而去。
“天河!出什么事了?!”
眼前一幕令紫英错愕不已。只见天河跌坐在地,怀中躺着一人正瑟瑟发抖,咳血不止
“师叔!?”
“紫英,爹……爹他会不会再死啊……”
“咳咳,别胡说!咳咳咳!!”
云天河满面惊恐,手足无措。
“先别急。”紫英说罢快速走入内屋,从柜子中取出一块红色的石头,接着回到云天青身边,说道:“快给师叔佩上这个。”
“暖玉……对,爹,这是以前菱纱戴过的,能御寒。”说着,云天河将暖玉放入天河怀中。“爹,好些了吗……?”
“嗯……”云天青气若游丝,勉强挤出几个字。“那边的白毛,去生个炉子。”
“是。”
等慕容紫英将暖炉生起,云天青才渐渐止住颤抖。
“呵呵,真是好久没尝过这滋味了……”
“爹……”
云天青脱力之下,渐渐睡去了。慕容紫英以剑气将云天青和暖炉送入了内室,出来后便询问起天河。
“天河,师叔为何突然如此?”
天河一时回转不能,仍呆呆坐在地上。紫英单膝跪地,蹲在天河身边,并一手搭在他肩上,沉声道:“天河,说与我听,我们一起想法子,好吗?”
天河回神,一把抱住紫英,轻声呼唤:“紫英……”
紫英心疼地抚着怀中人的发丝,将彼此的距离拉得更近。
“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天河开口,声音极轻。“今天天还没亮,我就听见爹咳得很厉害。我循着声音出来,发现爹倒在地上。爹一直喊着冷,我就紧紧抱住他……可是……可是,还是没用……”
“你莫要着急。昨晚我问起师叔是否畏寒,却是有道理的。昨日师叔还魂时间尚短,魂魄与肉身并没有完全契合,因此暂且不似以前畏寒。可现如今,魂魄开始与肉身交融,过去种种的身体苦痛也会恢复。”
“可……可以前爹在这种暑天没那么怕冷啊。”
紫英无奈叹道:“这数十年来,师叔肉身都藏于冰冢,体内自然集聚不少寒气。可谓雪上加霜。”
天河心里一颤,怯声道:“那……爹爹以后都要一直如此了吗……爹爹又要再死一次了吗……”
“不。鬼界已经勾过一次魂,不会再来找师叔了。只是……”
“只是……?”天河不敢再听,却不得不提。
“只是,这畏寒咳血的毛病,也会一直跟着师叔……不会死,却也活不好。”
“那,那不成了活受罪?!”
紫英叹息。“的确如此。若不然,阴间鬼魂全都想要冲上阳间,世间岂不要乱了套。”
云天河一把推开慕容紫英,怒声道:“照你这么说,是我爹咎由自取!?”
“我……并无此意。只是,还魂的确是要付出代价的。”
“代价?!分明是鬼界欺负人!欺负我爹,坏人!我要去找他们算账!”
说着就要冲出去。紫英见状,立马一把拉过他,放倒并以身压制,双手紧扣他的手腕。两人贴得如此之近,以至于完全可以感觉到对方的鼻息。
“做什么!?放开我!”
“不行,你冷静下来!”
“混蛋!放开我。”
云天河一番挣扎,就是脱不开紫英的桎梏。气急之下一脚踢向慕容紫英小腹。紫英不躲不闪,挨下一脚。疼得面容扭曲,冷汗直流,但就是不松开双手。
“紫英!”
“哈啊……冷静下来了吗……”
天河心怀歉疚,不再作声,只是默默点了点头。紫英见状,终于缓缓松开桎梏,坐起身子。
“天河,师叔他一心想找玄霄,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你若真的关心他,就助他前往东海。其他的事情,我们就尊重他的意愿吧。”
天河眉头紧皱,想来想去都想不明白。这世间的事情为什么都那么复杂呢?想着想着,就开始猛挠自己的脑袋。
“啊啊啊,真是的!我不懂。但是我知道,紫英不会骗我。好,我听你的。不去鬼界。”
面对如此率真无邪的脸庞,紫英浅浅一笑,可心中的不安却越滚越大。
转首不见来时路,红颜树下埋枯骨。
此情只可表星月,怕笑羞见郎君顾。
重回尘世炼寒魄,剑指东海苍天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