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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罗生门 ...

  •   令狐冲被林平之一嗓子嚎得从草丛里跳起来,什么情况,怎么这么大动静。
      算了,死就死吧,不能让平之一个人深陷险境。
      令狐冲眼睛一闭,打算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冲进去再说。
      这时岳不群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冲儿,你怎么在这里,刚刚是平之的声音么?”
      令狐冲脊背一僵,缓缓转头,印入眼帘的就是岳不群道貌岸然的脸。但现在敌众我寡,岳不群在总比不在好,君子剑武力值可不低呢。
      令狐冲忙捉住岳不群的手,急切道:“师父,你可算来了。情况紧急,没时间解释了,容弟子事后再跟师父详细禀报。现在林师弟在这庙里不知遇到什么危险,庙里还有左盟主和余掌门正在大打出手。师父,你快进去救林师弟吧。”
      原来岳不群想法子甩脱劳德诺后,也循着踪迹摸到左冷禅尾巴,到这破庙的时间也就比令狐冲和林平之二人晚些而已。他一早注意到鬼鬼祟祟的令狐冲,却不见本该同行的林平之。以己度人,以为这徒弟心思深沉,跟自己一样是甩脱林平之才过来的。是以一直隐匿在旁,同时监视令狐冲和庙里的动静。
      哪知突然听到林平之的叫喊,这才不得不现身。
      岳不群装作刚来的模样询问令狐冲道:“冲儿,你先莫急。为师久候你和平之不归,担心出事,这才一路问寻找到这里。你不是陪平之去找玉佩了么?余掌门和左盟主又是怎么一回事?”
      令狐冲不知林平之在里头出了什么事,急得团团转,哪有空跟岳不群细细掰扯,急急的拉着岳不群边走边说:“就是找玉佩找到这里来的,师父,快走吧,再晚来不及了。万事等把林师弟救出来再说。”
      岳不群本就是故作姿态,顺便解释自己为何出现在此处而已,令狐冲一拉,他便闭嘴,顺水推舟进了庙门。
      只见大殿门口,两拨人马泾渭分明,俱都利刃出鞘,眼见着就要大打出手。
      余沧海正对庙门,一眼见到岳不群,顿时脸色铁青,心知大势已去。他早疑心岳不群也觊觎辟邪剑谱,在这里看到他还有什么不明白。都是五岳剑派中人,想必左岳二人早就暗中勾结,想要共谋剑谱。
      可惜要教他们失望了,那木高峰不只嘴硬,人也狡猾,他反复拷打多日,也不过得了一本不知真假的剑谱。
      余沧海嘲讽道:“余某真是三生有幸,竟能让嵩山派和华山派联手,五岳剑派能这般团结,须得给老子送面锦旗才是。”
      “余掌门,此话怎讲?”岳不群诧异道:“我出门找寻徒弟,寻至此处,听见他的声音,怎知左盟主和余掌门也在此处。我那小徒弟初涉江湖,年轻不懂事,倘若得罪了二位,岳某在此赔个不是。二位掌门大人有大量,千万莫要同他计较。”
      岳不群一边客套,一边不着痕迹用眼神搜寻林平之的身影。
      余沧海却被他的话震得一惊,立即否认道:“你徒弟?什么意思?我不曾见过华山派弟子。”
      他话虽说得斩钉截铁,实则内心忐忑不已。他在这破庙之中拷打木高峰数日,将其折腾得半死不活。适才左冷禅不知从哪儿得到消息,冲进来发难,他来不及遮掩行藏,只得下令紧闭殿门,自己领着众弟子在门口阻拦。
      谁知本应只有一个垂死之人的大殿内,居然传出了一个少年的呼救声。
      在岳不群进来之前,左冷禅已经阴阳怪气过“余掌门不是说殿中无人么?这声音又是怎么回事?”。
      结果他还没来得及圆谎,岳不群就进来了,还说什么听到他徒弟的声音。
      一瞬间,千百种念头闪过余沧海的脑中。华山派的弟子怎么混进殿中的,有什么阴谋?是不是华山派与嵩山派早就勾结好了,也要来谋夺辟邪剑谱?
      岳不群可不知余沧海已经脑补了一堆阴谋诡计,他未在殿外找到林平之,那自然就该在殿内。所以他立刻困惑的道:“可是刚刚在门外,我分明听到了平之的声音。他在求救。左掌门,你有听到么?”
      左冷禅原是听说青城派捉了木高峰,意图逼问辟邪剑谱下落,想趁机分一杯羹或者干脆黑吃黑。谁知余沧海性情狡诈,他虚与委蛇半天,连殿门都没进去。既然岳不群阴魂不散的出现,那吃独食的想法肯定是落空了。但贼不空走,既然来了,余沧海也别想好过。
      他接过岳不群的话头道:“是有大声呼救的声音。余掌门,如今岳掌门想进去找徒弟,我派想进去搜寻刘正风的下落。余掌门还要坚持殿中无人么?这般三番五次的阻拦,是殿内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么?。”
      余沧海脸上神色变幻,知晓人肯定是拦不住了。只是不知那木高峰生死如何,倘若没有死透,倒是个大麻烦。还有那所谓的华山派弟子,与木高峰一同待在殿内,也是个变数。
      “左盟主说笑了。”余沧海立时转了口风道:“刚刚左盟主来的时候,殿内确实并无其他人。余某一心维护青城脸面,瓜田李下,倒教左盟主误会了。至于岳掌门的高徒,我之前确未见过,若真在这殿内,倒是蹊跷得紧。”
      余沧海意有所指的说着,将矛头对向岳不群。
      岳不群哪里听不出余沧海的含沙射影,只是他也不知林平之为何会在这大殿之中,唯恐说错半句话,只得吞了这暗亏。
      令狐冲跟着岳不群身后,看他不紧不慢的打太极,来回拉扯,心急如焚。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林平之在那声呼救过后便毫无动静。他原不想刷存在感,但让大佬们再勾心斗角几个回合,黄花菜都凉了。
      “纵然事有蹊跷,有三位掌门在,什么龙潭虎穴不能闯。何况区区一个破庙。咱们把门打开,一齐进去如何?”令狐冲问道。
      岳不群暗赞一声,愣头青也有愣头青的好,这徒弟还是有些用处。
      余沧海恨恨的拿眼剐令狐冲,身体倒是很诚实的让出一条路来。
      令狐冲忧心林平之安危,也顾不得掩饰,直冲上去把门推开。
      众人只见林平之背对殿门跪着,正俯身查看着什么。听到开门的动静,他回过头来,语无伦次的道:
      “师父,你,你不是回客栈了么?怎么也在这里?师父,你快过来瞧瞧,这个人好像快不行了。”
      岳不群素来习惯藏于人后,讲究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结果这次刚进门,情况还不明朗,就被林平之一嗓子拉到台前。话里话外还分外惹人遐想,他简直怀疑上辈子跟林平之这小子有仇,这辈子就是来克他的。
      顶着左冷禅和余沧海探究的目光,岳不群硬着头皮上前给自己打圆场:“平之,你这是怎么了,身上怎么这么多血,是受伤了么?快让为师给你瞧瞧,怎么出来找个玉佩就弄成这个样子。”
      林平之低头看看自己,忙不迭的站起来,慌慌张张的道:“我没事,我没事,这不是我的血。师父你来看看这个人,好可怕。”
      众人进门之时被林平之挡住视线,只隐约看到地上似乎躺着什么。如今他一起身,这才看清。
      饶是一众江湖人久经阵仗,也禁不住心头发寒。地上躺着的已经不能称做是人了。
      那人背部有个肉驼,是以正面朝上时,肚子凸出,好似翻面的乌龟,双手双脚无意识的在地上蠕动,偏这人脖子粗短,一颗头颅只头顶能堪堪挨着地面,无处借力,满脸鲜血顺着脸颊四散流下,嘴里发出“嗬嗬”之声,显得痛苦异常。
      令狐冲是走在最前面的几个人之一,这残忍血腥的画面直接给了他一个暴击,脸色霎时变白了,连忙将眼神转开,唯恐自己当场失态。不过在场众人心神皆被地上的人吸引,也无人注意到他默默退到一边。
      岳不群蹲下身查看一翻后,摇头叹息道:“此人伤势过重,岳某惭愧,无力回天。”
      左冷禅在一旁皱眉道:“不知什么人手段竟如此残忍,我观此人不只遍体鳞伤,还被割舌去势。如此行径,令人发指,不输魔教。”
      说完还意有所指的看向余沧海,问道:“余掌门觉得呢?”
      余沧海自进门开始眼皮子就直跳。他的确拷打过木高峰没错,这也是他迟迟不敢让左冷禅进门的原因。青城派还是要脸的,私下搞搞小动作,跟在明面上虐杀江湖同道,区别大了去了。但是谁能告诉他,一眨眼的时间,木高峰怎么突然就被割舌去势了。余沧海简直想唱一曲窦娥冤。
      眼下这般形势,余沧海被糊了一屁股的黄泥巴,哪里敢认,只得硬着头皮装糊涂道:“这人是怎么突然出现在此处的?我们出门之时殿内分明空无一人。”
      “哦~,是吗?”左冷禅环视四下,用脚点了点地面的血迹道:“可看这几处血迹的颜色,不太像是今日刚留下的。怎么余掌门之前没有发现吗?”
      众目睽睽之下,青城派拦着嵩山派不让进殿,余沧海心知要打消左冷禅的疑心没那么容易,哪里敢继续跟他纠缠,立即转移话题,将矛头对向林平之道:“刚刚这位林少侠就在殿中,究竟发生何事,他应当最清楚才是。不如先听听他说,是怎么绕过我们几十双眼睛,凭空出现在这大殿之中。”
      林平之似是被吓坏了,结结巴巴的道:“我,我玉佩丢了,大师兄陪我出来找,之前来过此处,两位掌门在门前争执,我就从佛像背后的狗洞中钻进来,想悄悄找,然后再悄悄走。谁知,谁知一进来,就发现,发现这个人这样了。”
      林平之话虽说得颠三倒四,但在场众人大概还是听懂了。
      左冷禅问道:“你的意思是,你一进来,此人就是这副模样?”
      林平之畏缩的点了点头道:“嗯,太可怕了,不知是谁这般心狠手辣,简直邪魔歪道。”
      左冷禅朝着余沧海似笑非笑道:“余掌门?”
      余沧海听左冷禅这口气,显然是已认定自己是罪魁祸首。但是天可怜见,这回真不是他。
      余沧海审视的目光在林平之脸上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扫视,试探找到一丝破绽。但是没有,小脸煞白,满面惶急,战战兢兢,任谁也不会信这个少年是会做出割舌去势这等残忍举动的人。
      一个是武艺不精的华山弟子,一个是名满江湖的武林宗师。余沧海心中苦笑,别说其他人了,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更像凶手。他有种不好的预感,只怕这回真的要阴沟里翻船了。
      眼见着嵩山派和华山派的人虽未明说,但显然心中早就认定青城派的人就是罪魁祸首,候人英憋不住了,急急辩解道:“这些都是你的一面之辞,你独自一人在殿中,谁知道发生了什么,说不定就是你把他伤成这样的。”
      林平之惶急的抬头,摆手道:“不,不,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武功那么差,都打不过他,而且无缘无故的,我跟他无冤无仇,我为什么。。。。。。”
      他话未说完,岳不群便伸手将他拨到身后,正色对余沧海道:“余掌门这是什么意思?众目睽睽之下,拦着不让人进门的可不是我华山弟子。再说,我这弟子学艺不精,武艺低微,可没有那么大的能耐能将塞北明驼伤成这样。”
      余沧海心知林平之跟此事脱不了干系,寸步不让道:“岳掌门这是要包庇自己的弟子么?”
      岳不群忍耐道:“此处究竟发生什么,你我心知肚明,余掌门莫要颠倒黑白,欺人太甚。”
      余沧海有苦难言,几乎被憋疯。
      这时岳不群身后的林平之又开始作妖,他“啊”的大叫一声,道:“我想起来了,就是这个人,他之前抢走了我的辟邪剑谱。”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汇聚到林平之身上。
      “怎么回事,你说清楚,平之。”岳不群压抑着激动的心情问道。
      林平之似是有些不适应这样的关注,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局促道:“就是那日,我听掳走我爹娘的贼人口口声声说什么我家有辟邪剑谱,为了查清楚,我翻遍家里所有角落,谁知真的找到了一本剑谱。可是,这剑谱之前我从未听我爹娘提起过。我想这中间肯定隐藏着什么秘密,所以就随身带着来参加金盆洗手大会,想着多找几位前辈帮我参详参详。结果刚到衡阳城的那天晚上,我一时贪玩到了这庙中,遇到地上这驼子,然后他就抢走了我的剑谱。刚才进来我瞧着他一身血肉模糊,吓坏了,根本没把他跟当日抢我剑谱的人联系在一起。这会儿冷静下来,才想起,就是这个驼子抢走的。”
      说到最后,林平之愈发咬牙切齿。
      在场众人听了林平之的话,俱都若有所思。岳不群和左冷禅更是笃定余沧海为抢夺辟邪剑谱将木高峰凌虐至死,只是不知余沧海究竟有无得手。左冷禅不着痕迹的给亲近弟子使了个眼色,嵩山派弟子陆续有意无意的调整位置,隐隐将青城派的人包围起来。岳不群暗中思忖,刚刚自己借着查看伤势的机会已经检查过木高峰全身,并未发现什么剑谱,所以剑谱究竟是被余沧海夺了还是被林平之自己捡了漏?岳不群虽然内心比较倾向余沧海,但他向来多疑,林平之毕竟是最后一个跟木高峰呆在一起的人,贼喊捉贼的可能性尽管小,也不是完全没有。
      余沧海一听林平之嚷嚷什么辟邪剑谱就知道要遭。左冷禅和岳不群本来就心怀不轨,之前还能维持表面和平打打肚皮官司。余沧海甚至幻想过蒙混过关的可能。但现在林平之已经将现成的诱饵递到这两人嘴边,他们焉有放过之理。
      果然左冷禅仗着嵩山派人多势众率先发难:“余掌门不觉得应该解释解释么?”
      余沧海冷笑:“解释什么?”
      左冷禅步步紧逼:“余掌门,明人不说暗话,左某也非三岁无知稚儿。青城派纡尊降贵到这衡阳城郊的一座破庙,总不至于是突发奇想罢。连左某明言想入内追查刘正风线索,贵派都不肯让道。没想到堂堂青城派也做此小人行径。”
      余沧海闻言大怒:“左冷禅,同为武林正道,我给你三分颜色。你莫要在这里信口雌黄,含血喷人。你五岳剑派固然人多势众,我青城派的剑可也不是吃素的。”
      左冷禅嘲讽道:“青城派的剑自然不是吃素的。我已看见了,地上的塞北明驼想必对此更清楚。”
      “你!”余沧海直气得手抖。倘若他得到了真的辟邪剑谱便也罢了,偏偏辛苦奔波一通,那破剑谱是真是假都说不一定,还平白无故的被扣上了滥杀同道抢劫剑谱的大帽子,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余掌门”岳不群眼看时机成熟,也来趁火打劫:“那辟邪剑谱乃是小徒传家之物。我这徒儿一家命途多舛,倘若是余掌门无意中得了剑谱,还望掌门顾念同道之谊,将剑谱还予他。”
      余沧海几乎咬碎牙齿,一字一顿的道:“我,没,有,见,过,什,么,剑,谱。”
      岳不群摇头叹息道:“余掌门,你这又是何必?青城派源远流长,底蕴深厚,又何必,唉。”
      “师父”林平之恍然大悟的看着岳不群,不敢置信的抖着声音问道:“你刚刚那话的意思是,是,余掌门拿了我家的剑谱?”
      岳不群不语,一副扼腕叹息,惋惜同道的模样。
      林平之又转向余沧海哭求道:“余掌门,我不知我家怎么得罪了你,我在这里向你陪不是,给你磕头好不好。只不过,这剑谱是找我爹娘唯一的线索了,也是我祖上留下的至宝,求求你把它还给我。”
      余沧海百口莫辩,只觉浑身长了嘴也说不清。将手上那本剑谱交出来,他自然是不甘心,万一是真的呢。倘若不交,嵩山派和华山派联手,青城派势必难以全身而退,进退维谷,难以决断。

      心念电转之间,余沧海两害相权取其轻,辟邪剑谱是绝对不能交出来的。一旦交出,就坐实了木高峰是他虐杀的,青城派在武林中就彻底名声扫地了。
      心中计议已定,他当即决定先发制人,大笑三声,连声道:“好,好,好。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看来你们五岳剑派今日是打定注意要为难我青城。我倒不知左盟主跟岳掌门原来有此野心。看来你们早就不满困于五岳之地,意图染指整个江湖。就是不知你等狼子野心能不能堵住武林众人的悠悠之口。”
      余沧海为求脱困,不得不想法子占领道德制高点,竟然无意间说中了左岳二人隐秘的心思。
      但如今明面上的局势对青城派不利,左岳心虚之下,自是要将余沧海的罪名坐实。
      岳不群上前一步道:“余掌门,你莫要再砌词狡辩。地上木大侠的尸骨还未寒,你做了什么,当真便以为了无痕迹么?本念你是一念之差,只要将剑谱还予我这徒弟,我等便既往不咎。谁知你竟这般冥顽不灵,狡言妄图栽赃五岳剑派。”
      左冷禅更是直接冷然道:“岳掌门,跟这等小人多说无益。剑谱想必还在此地,我等拿下他们,自然人证物证俱全,到时看他还有何话说。”
      左冷禅话音一落,嵩山派弟子俱都刀剑出鞘,扑向青城派弟子。
      一时间,刀光剑影,战成一团。
      岳不群号称君子剑,比起动手,更喜欢动口,讲究个以理服人,以德服人,不防左冷禅这等执行力强的行动派,说动手就动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愣在当场。
      林平之一看局面混乱,刀剑无眼,担心令狐冲武功不济被误伤。所以在打起来的瞬间,便下意识去找寻他。
      转脸果然瞧见令狐冲拎着把剑在人群中左闪右躲,手足无措的样子。林平之心中一紧,三两步走到令狐冲身旁,顺手一剑荡开青城弟子削向令狐冲脖颈的剑锋。
      “大师兄,你没事吧。”林平之上下打量着令狐冲,甚至伸出手想去检查。
      令狐冲微微侧身,刚好避开林平之伸来的手,他轻声道:“我没事的,林师弟。”
      林平之一怔,明显感觉到令狐冲的疏离。发生什么了?大师兄被吓到了吗?他皱眉想着。
      但是现场情况紧急,也容不得他多加思索。林平之再次伸手将令狐冲拉到岳不群的身边。
      “师父,局势这般混乱,我们该怎么办?”林平之开口问岳不群。
      岳不群想着,既然已经与青城派撕破了脸,那自然是得与左冷禅联手拿下余沧海才行,否则后患无穷。只不过华山派今日只他与两个徒弟在此,倘若顺利解决余沧海,再对上左冷禅必然讨不了好,不若先让嵩山派和青城派先斗个两败俱伤再坐收渔人之利。
      岳不群大声答道:“平之,你放心。你既入了华山门墙,便是华山弟子,师父自是会为你做主。余沧海夺了你家的剑谱,师父定会为你讨回来。”
      林平之心中冷笑,这厮惯是会做表面文章,都到这时候了,还妄想面面俱到,真当所有人是傻子了。
      但他面上仍然感激涕零道:“多谢师父,平之全凭师父做主。”
      语毕,林平之又大声问:“师父,我们要去帮左盟主么?”
      岳不群正色道:“我们五岳剑派乃名门正派,焉能以多欺少。而且以左盟主的实力,对付余沧海更加毋需为师帮手。”
      又扬声对左冷禅道:“左盟主,你只管专心对付余掌门,岳某在旁为你掠阵。”
      左冷禅将岳不群和林平之的对话从头到尾听了个明明白白,暗骂岳不□□猾狡诈。他也是老江湖一枚,哪里看不出岳不群的心思。原打算速战速决,与华山派一齐拿下余沧海,再以势压人伺机夺了辟邪剑谱。哪知岳不群也不是省油的灯,竟打着让自己与青城派两败俱伤的主意。而且岳不群又收了林平之做弟子,占着大义,到时嵩山派虽出了大力气,辟邪剑谱究竟落到谁的手中还不好说。
      左冷禅起了这样的心思,对阵余沧海的招式不免先软了三分。高手过招,哪里容得半点分心,余沧海自然立刻感觉到左冷禅的破绽。
      但余沧海不只要对付左冷禅,旁边还有个虎视眈眈的岳不群,他可没有自信可以同时与两位绝顶高手对阵。是以左冷禅破绽一露,他并没有第一时间攻上去,反而乘机后退,打算先撤为上。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左冷禅担心被岳不群黄雀在后捡了漏,也有意放走余沧海。与其为他人做嫁衣裳,还不如改日自己吃独食。以嵩山派的实力吃下青城派还不容易吗?
      就这样,一个有意撤退,一个有意放纵,余沧海领着众弟子边打边退出了破庙。
      余沧海出了庙门,便领着候人英等几个亲传弟子断后,让其他人骑马先走。
      岳不群见势不好,原想出手阻拦,偏偏他冠冕堂皇的大话早就放出了,不好明着出手。左冷禅又下定决心要放人,让嵩山弟子借机拦在华山派三人前面。
      余沧海连续几招松风剑法逼退左冷禅,一个鹞子翻身,飞身上马,调转马头,一夹马腹,瞬间就到了几丈开外。
      左冷禅望着余沧海走的方向,叹息道:“竟然叫他走脱了。”
      岳不群好容易从嵩山弟子的包围中冲出来,只看到余沧海的马扬起的尘土。不由咬牙道:“左盟主,不追么?”
      左冷禅冷笑道:“左某学艺不精,能力有限。听闻华山派轻功卓绝,不如岳掌门先请?左某殿后?”
      岳不群一时忘形,很快反应过来,拱手道:“左盟主见谅。岳某一时冲动。说到底,此事因小徒家传剑谱而起,岳某还未感激盟主仗义援手。”
      左冷禅心想,你上下嘴皮一碰,就想将此事变成华山一家的事,哪有这么轻松。
      他义正言辞道:“岳掌门此言差矣,青城派余沧海先是不顾江湖同道之谊,滥杀无辜,后又强夺他人传家之宝,如此鬼蜮行径,与魔教何异,江湖中人,人人得而诛之。”
      岳不群为难道:“可是青城派毕竟是蜀中大派,源远流长百年,与那魔教不可同日而语。我们总不能因为余沧海一人之过,就断了青城派百年基业。”
      左冷禅道:“岳掌门说得不错,青城派是青城派,余沧海是余沧海。这样吧,我以五岳剑派的名义广发绿林贴,将今日之事公之于众,让他再无立锥之地。然后你我再一同修书一封给青城派众位长老,解释清楚我等只为彰显武林公义,绝非与青城派为敌。岳掌门以为如何?”
      岳不群倒吸一口凉气,左冷禅也太狠辣了。这不是让江湖众人追杀余沧海么?不过对此,他是乐见其成的。到时谁能得到辟邪剑谱,就看各自的本事了。
      岳不群笑道:“左盟主所言甚是。”
      两人商议已定,左冷禅还忙着追查刘正风杀嵩山弟子的血案,当下同岳不群拱手道:“岳掌门,如果没有别的事,左某便先告辞了。”
      岳不群道:“左盟主请便。”
      转眼间,嵩山派的人也走得干干净净,热闹的破庙再度沉寂下来。
      令狐冲突然出声道:“那木高峰的尸首还在庙中,我们要不要去把他收敛了。”
      岳不群现在满脑子想着怎么从余沧海那里抢辟邪剑谱,哪有心思收敛什么尸体。
      他道:“冲儿说得对,也不能让木大侠曝尸荒野。这样吧,你跟平之先在此处就地挖个坟茔,我回城里订口薄棺送过来。”
      林平之恨不得将木高峰碎尸万段,怎么可能让他入土为安,当下笑道:“这等小事何须麻烦师父师兄。干脆让师兄跟师父一同回城,让店里的人把棺材送过来便是,我一个人在这里就能处理。”
      岳不群本就是碍于面子才答应收敛,林平之的话正中下怀,当即道:“那此事就交由你了,好生安葬。”
      令狐冲看了林平之一眼,也点头道:“那就辛苦林师弟了。我回城就让人把棺材送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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