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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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吹空调了吗？我没有，我根本连空调开都没开，我还搭了凉毛巾在头上，而且更重要的是，我当时根本没有中暑，那么我为什么感冒生病？
我找不到一个理由来解释现在的情状，也无须解释。
我睁开眼睛看着他，定了定神，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每天发生在我们身边的事情到底是什么在操控？突然让他出现在我面前，是可怜我吗？
我好想留住他，陪我一会儿，或者更久，但是我还在压抑，不能表现出过分的惊喜，如果吓坏了他，那我俩的关系不知又要走向何种方向了。
我虚弱地笑着，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呀？”
还是控制不住，太欢快了，像有一只小鹿在我说的话里闷骚地跳了几跳。
他坐在床沿上，眼睛看着液体瓶，漫不经心地答道：“我昨天晚上就往你家打电话来着，是你妈妈接的，她说你生病了，已经睡下了，然后我今天去你家找你，可是你家里没人，我就想你是不是去医院了，但是你那么懒，肯定不会去远的地方，我就先来你们小区的卫生室看看喽。”
我笑了：“我生病了，你怎么知道我懒？”
他的眼睛弯起来，嘴角向上翘着，说：“我还不知道你呀！”
你知道我。你真的知道我吗？
不过我已经很开心了。
他没有要走的意思，我问他：“你要是有别的事情走就可以，这两小瓶还有一个半小时呢，耽误你怪不好意思的。”
他笑着摇头，眼睛里有说不出的神彩，说的话就像如来佛祖于西天传来的神音一般：“我一点事也没有，今天就在这里陪着你。”
这话在我耳边回绕了很久，说得我心中漫溢着辛酸幸福交杂而难以名状的情感，眼泪涌出。
我羞愧地掩饰，一边抹眼泪，一边说：“感冒老是流眼泪，流鼻涕的……”
他立即从自己的包里拿出卫生纸，厚厚的，叠得整齐，像面巾纸一样。递给我一张，说：“你跟我一样，也是一感冒就流眼泪淌鼻涕。”
这样的一个多个小时，如梦幻般，度过着。
我的床位靠着窗户，有悠扬的歌声传进来，侧侧耳朵便可听得清楚。
“……想到泪汪汪，湿了红色纱笼白衣裳，哎呀南海姑娘，何必太过悲伤，年纪轻轻只十六半，旧梦失去有新侣作伴……”
液体终于还剩点儿就要输完了。
我想说几句话，可是喉咙很痛，还忍不住的咳嗽。再加上鼻涕眼泪，多说几句话都显得困难。
他却开口了：“我觉得我好像近视眼了，最近看东西老是有点模糊，有时候还重影，等会我得去眼镜店看看，要是近视得不厉害就不配眼镜，听说戴眼镜时间久了，会变成金鱼眼，眼珠子都凸出来！……我姑姑家的姐姐就戴眼镜，还挺厉害，八百多度。”
我微微清清嗓子，问：“那她的眼睛凸出来了？”
他笑了，说：“我看不出来，我上次见她的时候，她脸上缠着纱布。”
纱布？我着实吓了一跳：“她毁容了？”
他摇摇头，拿了一张叠好的卫生纸，帮我擦去了流出来的清鼻涕：“当然不是，是整容了，她一直觉得自己的眼睛不够大，鼻子不高，下巴也不够尖，她的五官挺漂亮的，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原来是整容，还好。他的姐姐，应该不会难看。
我说：“我也觉得她应该挺漂亮的，不过整容还得挨刀子，慎得慌。”
他摇摇头，无奈地笑：“谁知道呢？女孩子的想法，太难捉摸了。”
十分不经意地，我问：“那秋柳呢？你了解她么？”
或许不应该问，喜欢或者不喜欢本身与了解无因果关系，就如我也并不了解他，我并没有想到昨天他会往我们家打电话，也没有想到今天他会来找我，但我确实喜欢他。
他告诉我：“不知道，我没想过，应该不了解，毕竟那么多年没有见面了。”
我刚想问，多久，很久吗？他突然抬头看向液体瓶，惊呼：“哎呀，光顾着说话，输完了，我去叫人。”
我还是想问，有多久呢？
还没一分钟他就和医生来了，医生拔掉我手上的针头以后，他小声嘟哝了一句：“要是以后当个医生也行……”
我：“嗯？”
他摇摇头，看了看表，问：“你饿不饿？都一点多了。”
我说：“嗯，你也没吃呢，咱们一起吧。”
然后我们一起去吃了午饭，小米粥，小咸菜，还有小笼包，吃饭之前他还特意嘱咐我先喝几口米粥润润肠胃，拽文地套了句俗语：饭前一口汤，肠胃不受伤。我就记住了，这习惯也一直保留着。
吃完饭，他陪我一起回家。路上我们又聊了一些东西，游戏，学习，班里的同学，还有学校的某些“帮派”。
把我送到家他就回去了，我进屋之后迅速地跑到阳台上，弓着身子，看着他的身影渐渐走远。
曾读过许多乱七八糟的狐仙鬼怪或是乡间不成礼数的文章，记得有个故事讲一个小姐同一个穷苦的书生心心相印，但书生太穷，小姐太富，小姐的父亲不肯将女儿嫁给他受罪，于是书生决定上京赴考，待有了功名再回来迎娶小姐。但古代讲求礼数，尤其是未有婚约的男女断不可贸然相见。于是书生上京那日，小姐在她家的绣楼上枯坐了一宿，巴在窗口望着，家后的这条小巷，终究在天将明时，望着书生步步走来，步步走远。
我又想哭了，作为一个男生，不能这么爱哭。但是眼泪就在眼眶那里，像是要冲出来，鼻子酸酸的，眼前一花，重影无数。等我擦干眼泪，人已经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