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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六节 上 ...

  •   7、
      丁亚芬和欧建忠在七郎酒楼应酬的时候,欧七郎就在酒楼外转悠,窗内传出的呵五吆六的声音全听在了耳朵里,父亲低三下四的说话声也夹杂其中显得有气无力。他俯身趴到窗缝上,看到从未沾酒的母亲居然喝得面带桃花,神情判若两人,她正强作欢颜的一一敬酒寒暄,镇长于小林一阵嬉笑说:
      “亚芬今天的表现让我恍如回到从前,多少年没有再见到亚芬喝酒了啊……”
      欧七郎的脑海里勾画出一幅场景:菜市场上一只好多天没有吃饱肚子的癞皮狗缩着肚皮夹着尾巴贴着墙跟儿小心翼翼地走着,四周的人们还不时对它棍棒相加,它可怜巴巴地躲避着乞讨着。
      这幅画面让七郎如鲠在喉,又如芒刺在背,他痛恨自己不是东西,如果不是他,父母怎么会如此?倍觉无地自容。郎不想再看,郁郁地来到上官伶家房后,打了几声口哨,把上官伶喊了出来,说出心中的郁闷和烦躁。上官伶显得很是成熟和老道,说:
      “在中国有权有钱就是好办事,他于小林怎么当得镇长?不就是靠老丈人的钱送礼送出来的吗?反之,没钱没权就寸步难行,要想没权没钱地走得快,就得出卖人格和尊严……,难道你还想反抗这个规则?”
      欧七郎说:“我他妈的就不信邪!”
      男孩这样的脾性正是上官伶看重的,她善意地笑着,随口说:“不信又怎样?你现在有权?还是有钱?”
      “没权但可以挣钱啊!”
      欧七郎低低地说完,扭头就走。回到家父母还没回来,急忙烧开一壶水,沏好两杯茶,等着他们,一直到了十点多钟,丁亚芬和欧建忠夫妻俩才回到家中,告诉七郎明天可以去学校上课了。欧七郎把茶端给母亲,把另一杯茶递给父亲,低着头说以后不去上学了。丁亚芬一听,满脸惊愕,急忙问又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要休学?
      “没有理由,就是不想读书!条条大路通罗马为什么非要读书考大学呢?!”
      欧七郎话音未落,脸上已挨了丁亚芬一巴掌,脸颊上立刻显现出五个红色的手印。
      丁亚芬近乎绝望一般咆哮着:
      “不读书,干吗去呢?!和你爸爸一样一辈子出苦力吗?和我们一样在这个地方蜗居一辈子吗??一个人有一个人的命,命运谁也改不了,但是运可以改,只要努力,命运可以改变!而且,在中国,只有知识才会改变命运!你要去上学,我们改变不了命运,但是,你可以!你可以改变!”
      丁亚芬一边说一边拍打着桌子,呈现出从没有过的愤怒和怨恨!桌子上的茶碗被震得叮当响。她的失态,让欧七郎有些惶恐,捂着脸,强忍泪水,站在墙角,父亲欧建忠适时插话,让他赶紧回房休息明天早点上学。意在给他一个台阶下。谁想欧七郎咬着嘴唇,低低地嗫嚅说:
      “我说了以后不会再去学校了。我决定了的事情,谁也改不了!。”
      欧七郎的话让母亲丁亚芬心凉半截。知子莫如母。儿子的倔强,遗传自她,一旦做出决定,一言九鼎驷马难追,不到南墙不回头。明白了这一点,丁亚芬仿佛被抽取了筋骨一般委顿在沙发上。欧建忠无助地看着妻子,问:
      “这可怎么办好呢?这可怎么办好呢?”
      这是欧建忠遇事后惯常说的一句话。
      丁亚芬不想与丈夫交流,闭着眼睛,无力地摆手示意他先去睡觉,她要冷静下来想一想。
      欧七郎倒在床上,也毫无睡意,午夜两点,发现客厅的灯还在亮,起身光着脚走到房门口,从门缝里看见母亲丁亚芬一个人坐在灯下垂泪。这是他第一次看见母亲暗自掉泪,很想走出去和母亲说几句话,但迟疑再三还是退回到床上,抱膝坐在那里,脑海里一片空白。
      第二天,丁亚芬早早地就醒来,发现欧七郎也起来了,正在收拾东西衣服。丁亚芬无声地看着儿子整理着行装,幽然说:
      “儿子,你以后会后悔的!”
      欧七郎停了停,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背上背包走出门去。昨天晚上,他已经想好了先去省城,那里应该能找到适合的工作。等到了省城,转悠了一天,也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到了晚上舍不得花钱住宿,就跑到了火车站候车大厅,将就了一夜。第二天,又找了大半天,还是一无所获,不得已在傍晚时分搭乘公共汽车又回到了凤凰岭。车到凤凰岭镇的时候,天正下雨,从车站到家门口,短短几百米路程,欧七郎浑身上下已经湿透,一进门,发现戴维斯坐在客厅里和父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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