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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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挽着馨香扑面，梯中的少女如一朵初绽的茶花，怀抱箜篌，步步生莲走，走出来欠身，“二位公子，请问雪烛可是在前方弈棋？”
这不是高绛婷是谁！
真人版！有手的！年轻的高绛婷啊！
颜易道：“是……高姑娘，这是万花门士托我给你的参汤。你的脚伤没事了吧？青岩和七秀隔了千山万水，远道来此，真是辛苦了。”
“塑像前不得饮食最好，以免走形失态，谢过公子了。”高绛婷道，起身便走。
少女冷淡的侧脸弧度皎然，鬓发挽成一朵牡丹花的形状，清新美丽，七秀出身的女子确实出尘不染，青缶莫名其妙的，居然想起了铭烟薇彼时的冷笑，“高姑娘……”
“公子有何指教？”
青缶道，“……雕塑并非一时之事，饮食不调，只恐有伤身体。只喝点汤也不碍事。”
她抱着琴的手柔若无骨，仿佛有些不自在的紧勾着尾弦，“无妨。”
“何必这么执着？要在下说……”
“今日的雕塑，在公子看来或许无所谓，在我，却是头等大事。”
“姑娘……”
高绛婷不再答话，倾身一礼，缓步离去。
颜易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这妹子脾气真是古怪……怎么劝啊。”
“不知道……汤呢？哪儿去了？”
“我放到随身的空间里了，反正没人喝。现在干什么，你真的打算让康雪烛再解剖一次？哎呀呀，看起来他挺正常的嘛，高妹子明显对他有意，怎么还要割了人家的手？”
“正常？他在江南烟花之地看见好看的妹子就抓过来，跟剖畜生的似得逐寸解剖，一张脸不知道骗了多少痴心人，手上的杀孽不知道有多少，手间过的血能染红洞庭湖。”青缶拉下机关，“虽说是有理由的……这理由也真可笑，不知道是文案脑子进了水还是他自己的问题。”
“等等，别拉，别拉！我还没进来呢！”
“……超载了！单人单次这是木头做的啊！快给我下去！”
“康雪烛以前有个妻子，但是自己光顾着玩雕塑了，没时间好好和妻子处理感情，结果对方不小心就给病死了。康雪烛悲痛万分，决心为妻子雕一具塑，但是无论怎么雕都不像，他以为是自己的技艺不精，于是跑到深山野林逮了动物就解剖，但是人和动物还是有不同的，于是……
他就开始剖人了。
在江南烟花之地流连，世间女子最美的地方，胸腰腿臀都被他挨个找着了，就缺一双手，闻知高绛婷‘无骨惊弦’的名号，去一看，惊为天人！这不就骗到万花准备动手了吗？”
颜易骂道：“康雪烛真是个神经病！……他自己的手不是挺好看的吗？跟汉白玉雕出来的一样，干嘛不剖自己的？”
两人还是打算先去找个地方吃饭——算起来从在咒怨里昏过去到现在都有五天了，他大概被喂过水啊什么的，但是实打实的一点东西都没吃，虽然这会儿已经感觉不到饿了……青缶还是决定，赶紧吃点什么比较好。
颜易建议，“要不然你先喝点这参汤？”
“什么参汤，是茶！”青缶冷哧之，“人家给心上人熬得茶你也敢打主意？”
“有区别？……那你还是饿着吧！”
一路细谈康雪烛这段故往，因为所涉实在有点惊世骇俗，所以说的声音小，也慢，遇见人就住口了，居然说了整整一路才讲完。
“男性和女性的手毕竟还是有不同的，况且，他自己剖了自己拿什么雕塑啊？剖了左手上右手雕？”青缶道，“前面那就是了吧……到了？”
出了三星望月才发现，万花的格局变了，何止是变了，简直变的不像话！除了标志性的那几个建筑物，主要是地图上有的建筑物还在，其它的简直乱成一团——对于他们而言。就只一个食堂，叫什么“召星楼”，两人还是问着路才慢慢摸过来。
期间有门人疑惑，“师兄你出去了这一趟，居然就不记得路了？我记得你以前的记性可是出了名的好呢。”
青缶，“……呵呵呵呵呵呵，哪里哪里……”
于是之后都是颜易上去问路。
召星楼在落星湖附近的一块平地，四处花草葱茏，硬是给给带着些飘渺色彩的万花谷染了丝烟火气。这会儿大概是上午快十一点左右，楼里居然出奇的人多，熙熙攘攘，而且看起来还都不是万花谷的人，各色各样的人都有，虽说都举止有礼言谈自如，但是……一路上都这么清静，乍一看还真是怪不习惯的。
楼特别大，上下五层约莫可以容纳四百人，青缶上了三楼，人才少一些。
颜易，“……师傅，你不是说万花的入口扑朔迷离，难以寻觅吗？”
“你看他们都像普通人吗？……而且你不是也进来了吗？”
“我有神行千里啊！”
青缶坐下，招招额上汗涔涔的小二哥，“随便来点什么吃的就行了，肉要少，菜要多，你看着办。”
“青公子要酒吗？”小二笑的一口白牙，少年的眼睛亮晶晶，“记得你每次来，都要点一壶烧春呢。这些江湖人都嫌酒气不够香，甜的过了……唉，都不识货。”
颜易，“万花牌烧春！剑南春？来一坛！”
“……戒了。”青缶拍了一下桌子，喝，“大白天喝什么酒？”
小儿领命去了，颜易笑道，“酒嘛，就是要白天喝，晚上喝完就睡了，哪能享受到中枢神经被麻醉之后的快感？”
青缶敷衍，“酒能伤肝，少饮为妙，乖。”
“酒都不喝？师傅，你这样的男人真是比大熊猫还少见。”
“不是不喝酒，只是……”
忽然有人问：“青师兄——”
青缶抬头，“啊？”
桌边站着个少女，这一天在万花见了不少真正的古典派的美人，青缶还是免不了被眼前的少女惊住了——主要是惊吓。少女依然是万花味的玄袍，长发清清爽爽的绑着马尾，青缶虽然不是很明白，但是这样的装束好像素的太过分了？
粉黛不施的脸上，一双眼睛被布条包的严严实实，越发显得脸小下巴尖，竟然还透出一种楚楚动人的味道，但那种味道未免过于阴沉了些，“师兄，渊浅说她把参汤交给了你。康先生喝下了吗？”
“那是参茶吧。”青缶反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渊浅是那个半夏萝莉的名字？那渊浅口中的师姐应该就是她了……
等等，那么萌的妹子居然叫渊浅这么霸气的名字？没问题吗！
颜易接口，“没有，康先生让我们交给高姑娘——”
“什么！”少女的声音蓦然尖利，“你让高绛婷喝下了？”
那“高绛婷”三个字咬的并不愤恨，说得快了些，微微下压，仿佛却含着无限痛惜。青缶似有所悟，“没有……她没喝，说害怕塑像之前饮食破坏形象。由她吧。”
她那一声喊声音并不大，但依然引来邻座几人侧目纷纷。青缶皱眉，“参茶就在这里，颜易你还给她。还有什么问题吗？”
颜易不动声色在桌子下面掏出汤罐，拿上来推到少女手边。
少女抱着汤罐，摩挲了一下，直接拉开外面的椅子坐下，低声开口，“师兄……只有你们了，只有你们！”
颜易被她神神叨叨的样子弄笑了，“我们怎么了？”
“我前天就梦见了——血，都是血。康雪烛活生生把高绛婷的手剖了下来，白森森的骨头还露在外面……康雪烛那个畜生……他居然真的又回来了，还带着高绛婷……”少女抱着瓦罐咬牙，“高绛婷的手会被他毁了的……”
这一段的声音压的极低，低的青缶都险些听不清楚。
此时刚好菜上来了，上菜的是另一个小二哥，三菜一汤有荤有素，青缶帮他把盘子端上来，赞道，“真快！”
待小二走了，少女才复又开口，“你们……帮帮她吧。”
青缶夹了一筷子青笋肉丝，“怎么救？我们刚才去见了康先生和高姑娘，他们俩情投意合心比金坚，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真真是知音对知音心尖对肉肝，我们插的进去吗？”
“梦嘛，随便做的，”颜易握着筷子哄她，“估计你这两天上火，瞎梦的。来，要不要吃点？这大厨手艺不错啊。”
青缶笑，“万花谷的厨子，厨艺能不好吗？”
“是真的……”少女低低道，“没人拦的住他……师兄，只请康雪烛离开的时候你拦一拦——不是拦他，是拦那些要拦住他的人。我梦见好多武林侠士要追缴他，五十三人重伤十二人心脉尽断而亡，救都救不回来……”
“只是梦而已……”青缶筷子一顿，“我尽力吧。”
少女毫无留恋的起身，她虽然双目被遮，但是走路行事居然很正常人无异。颜易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敲了敲还放在桌旁的汤罐，“师傅，我说这罐子里装的，真的是参汤？怎么觉得这么不对劲呢？”
“大概……吧？”
“我赌五毛钱里面有万花弟子特制的秘药……幸好你刚才没喝OTZ……”
“……=。=！”
“来，为预言者的准确预言干杯！小二，一壶烧春！”
“闭嘴，吃你的饭！”
神清气爽的用完餐，青缶喝着茶慢条斯理，“爱徒，买单去。”
“好……哎师傅，你不会没带钱吧？”
青缶微笑，“果然是知我者，徒儿也。”
颜易，“……你居然不带钱！就算没有大唐流通货币，金子这是放眼五洲四海都花的出去的，主神那儿卖的又不贵，干嘛不买？”
青缶捏着杯盖刮了刮茶末，“忘了。”
“……”
招来的小二哥一次比一次清秀可爱，这回来的脸蛋简直可以掐出水来，“青公子，你不是万花门士吗——自己家吃东西还要钱？”
万花的福利这么好！？
“这样最好了……真是的，这一趟江湖走的，都忘了，都忘了。”青缶揉揉自己的太阳穴笑了笑，站起来拂拂袍子，“走吧，颜易。”
“……我们现在去哪儿，去花海看花？”
“把茶给我收好了，”青缶用指骨碰了碰汤罐，“花儿是日日鲜艳，但这么一桩事就难得了……还想真等着他解剖完了去拦？笑话！眼下当然是要去欣赏一下康先生的雕塑嘛。”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