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赤帝 将一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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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一行人让至屋内，关好门后，刘季开口道“陈兄弟、吕姑娘，咱们也算是共过生死的朋友，有些话劳资也就不瞒二位了。劳资以前曾任沛县泗水亭的亭长，前些日子因为私自放走了本应押解去骊山服徭役的刑徒而隐居在这芒砀山一带。承蒙这些弟兄不弃，尊我为长，建了这寨子。劳资这些人都是待罪之身，不想牵连家眷，因而这寨中也就只有我们这些粗老爷们。”
吕安琪抬头望了从九一眼，见从九陷入沉思，便也心下默默计较起来。
见二人并无异样之色，刘季继续道“劳资本来答应过两日送两位进县城，可如今，出了些岔子，这事儿还得找你们商量商量。”说罢，回手拍了下身后的樊哙，道“我兄弟樊哙，特地从沛县赶来，就是来告诉我这件事。据说有个姓陈的和个叫吴啥的前几天起兵造反了，没成想居然天下各地还都纷纷举兵响应，结果沛公（注1）那小老儿有这贼心没贼胆，就派樊哙来叫劳资回去。劳资一想，在这儿落草也没啥发展，反正都已经是个死罪了，就不如回去赌一把。那个陈啥的不也说过么，狼猴大象宁有种乎？”
“大哥，萧大人告诉俺的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樊哙捂着嘴小声地纠正道。
当然，他自认为的小声仍然震落了门楣上的大片尘灰。
掩饰地咳了两声，刘季果断地转移话题道“咳咳，那个，大家别介意哈，我家兄弟小时候被他劳资扇了个嘴巴把耳朵扇坏了，他听不清就以为别人也听不清，所以说话的声音就比常人大了那么一点儿，大家别见怪啊。”
这是叫大一点儿么？众人想。
刘季继续道“如今的形势来看，要你们跟劳资一起回沛县可能会有风险，毕竟劳资他娘的是回去造反的，劳资和弟兄们也就是烂命一条，可是怕个万一连累到了你们，所以劳资琢磨着还是问问那些不想跟劳资回沛县的人，让他们带你俩去其他县城。”
“不必这么麻烦，我们跟刘兄一起回沛县。”从九斟酌了下说道。
吕安琪看了看从九，心想，这陈东既然敢跟刘季回去，就说明在历史上此行应该并无危险。如果真的是穿越回了古代，那么在找到回去的方法之前，跟在这个将来能登上帝位的人的旁边，从各方面来讲，都还是有好处的。于是便同样应声道“我们自然是跟刘大哥回沛县，还希望能够帮得上忙，为大哥出一份力。”
刘季大笑道“够朋友，以后你们就是劳资的亲兄弟，”然后转头对跟在身后的樊哙卢绾说“你们以后对待他们就要像对待劳资一样，劳资有肉吃，他们就得有肉吃，劳资有酒喝，他们就得比劳资喝的还好，听见了吗？”
两人连声应诺。
刘季又说“那个，陈兄弟，吕姑娘，你看咱们早就是兄弟了，总不能一直这么陈兄弟吕姑娘地叫着吧，显得太特么生分了不是。”
“大哥以后叫我安琪就好。”
“刘兄可以叫我从九。”
吕安琪瞅了眼从九，没说话。
“哈哈，好，好，安琪、从九，劳资还有一事，不知道该咋办，你们帮我出出主意。劳资如今是决定回沛县了，可劳资怕手下的这群弟兄不肯跟劳资回去，毕竟这造反可是掉脑袋的……”
吕安琪心思打了个转，说“大哥，我有个办法，保管你的弟兄们以后死心塌地地跟着你。”
“哦？快说快说，什么办法。”
“大哥昨日不是‘斩杀’一条白蛇么？这么大的白蛇可不多见，如果这还是一条成了仙的白蛇，那能诛仙的大哥岂不……”吕安琪没有将话说完，不过，该明白的人便已经明白了。
刘季闻后大喜，点头道“果然高见，不过，劳资又没能杀了那畜生，而且又无凭无据的，别人不信呐。”
吕安琪指着从九装着蛇皮的背包，说“我们不是有蛇皮么，夜黑了摆个祭神龛，我便去客串个蛇母来哭丧，你这寨子荒郊野岭的，大半夜忽然冒出来个女人抱着蛇皮在哭，他们怕是吓得只顾得上烧香拜佛了吧。”
刘季咧着嘴笑道“安琪你太特么厉害了！”
从九此时却皱起了眉头。这条子真的是失忆了？她如今并没有假装失忆的理由，这样对她并无好处，她也不是会使用假装失忆这种低劣手段的人，那么如果她真的失忆了，那又怎么会做出这种恰好与历史相吻合的建议？难道这只是巧合？还是说……
“安琪从九，你们吃完饭先休息吧，晚上劳资来叫你们，咱一起去祭一祭这条蛇仙。”说完便起身带樊哙卢绾出了木屋。
天色将暮，寨中人们各自忙碌的同时，皆谈论着刘季昨夜斩杀了一条白蛇的事迹。
山寨正对后山的地方简单摆了个祭坛，摆上蛇皮并供奉香火，以求无辜横死白蛇的在天之灵莫要怪罪。
祭奠结束，灯火阑珊，人群逐渐散去。
入夜，忽然听闻后山处隐隐约约有女人的啼哭声，众人皆觉奇怪，这寨中并无女子怎会有女人夜哭？（注2）于是纷纷打起火把出门查看。
月光如洗，透过林间枝丫，撒得满山银裹。
只见后山树林深处，一位白发白衣形如枯槁的老妇人，怀中抱着条白蛇，浑身仿佛泛着银色的荧光，哭的撕心裂肺。
樊哙横腰站在最前面，默默将众人挡在了身后。而这个位置恰好是个听得见看不清的不近不远的地方。
卢绾跨步上前，抬手作揖，说道“大娘，您这么晚在这里做什么啊？”
只见那白衣老妇拭了试眼角的泪水，哽咽道“吾儿被人所杀，老身所以在此处哭泣啊。”
卢绾又问“您儿子怎么会被杀呢？”
老妇整理了一下情绪，字正腔圆地提声说道“我儿是白帝子，变化成白蛇在路边休息，却不幸被赤帝子所杀，所以我才会在这里哭啊。”
说完，便升起一股青烟，不见了。
众人大惊。
只听有人说道“听见了么，你听见了么，咱们老大杀的那蛇是什么白帝子啊！”
“这白帝子是不是个什么神仙啊，这杀了神仙是要遭天谴的吧！”
“什么啊，你没听说是赤帝子杀了白帝子么？”
“这赤帝子是谁啊？”
“你咋这么笨呢，赤帝子不就是杀了白蛇的咱们老大么！”
“咱们老大是赤帝子？那不就也是神仙了？”
……
这时已有人跑回刘季屋前，将此事说与他听。听罢，刘季哈哈大笑，继而抱起酒坛转身而去。
与此同时，吕安琪正抱着裹在身上的白布，努力地从一处浅沟里往外爬。
从九拉着她又往山里面跑了一段，见无人追上便找了处山溪给吕安琪清理脸上的妆和喷在头上的临时发色。
从九手上不闲着，心里在想，这条子的演技还真是不赖，我都快信以为真了。亏了我这些化妆的装备还在，今儿算是派上用场了。
“你怎么想出了这么个赤帝子白帝子的噱头？”从九问到，他也奇怪，这条子失忆应该并不记得历史发生过的事件，那她又怎么会完全按照历史上的剧本来演呢？
“没啥，随口编的，听着挺像回事儿吧。”吕安琪仍在纠结于要洗掉她头上喷上的颜色。
从九沉默了。
待二人清理完毕，换上常服后，悄悄绕行至山寨侧门，小心躲过路人，准备潜回木屋。
就在这时，忽然有一路人甲叫住他们，“那边儿的是谁？干啥的？这么晚了还在外面晃？”
两人皆是一愣，没想到竟会被人发现，怎样才能编出个不让别人往白蛇这事儿上怀疑的理由呢？正在二人较劲脑汁想找个什么借口的时候，来接应的卢绾从远处跑来，一边跑一边喊道“哎呀，大嫂，你怎么来了！”
吕安琪本就与吕雉有几分相像，只是容貌更加精致了些，皮肤也更白皙。起初带妆的吕安琪面容更显明艳，如今刚刚卸妆，素颜布衣，便也更像了几分。外加夜晚光线昏暗，路人甲也不是与吕雉相熟，所以也并未识破。
吕安琪转了下眼球，连忙笑应道“我这不是惦念你大哥嘛，便自己跑来了。”
路人甲连忙赔笑道“是大嫂呀，小弟我刚才失礼了。大嫂你是咋找到我么这儿的？自从我们出来后就没再和家里面联系过了啊？”
吕安琪低头抬手假装擦了擦眉毛说“你不知道么，我家那口子头顶时常会有一团紫色的云气，只要看着云气跟着找来，就保准能够找得到。”
路人甲大惊，拜别后匆忙离去。
从九心想，他的那些弟兄们今晚或许又多了一项谈资了。
注1：古时县令被尊称为公，所以沛县的县令就被称为沛公。以后刘邦的沛公也就是这么来的。
注2：从九吕安琪跟刘季入寨时注意到吕安琪的人很少，大部分的注意力都在刘季身上，即使注意到也没看清她是女人。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赤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