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主轴（十九） 那个自认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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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即便白兰顾左右而言他，六道骸脑海中，也已经大致网罗到一个存在。
能够为复仇者顾忌、同时和他相关联的存在，这个世界上可不多，要真说的话，最符合条件的恐怕就只有一个人——
戴蒙·斯佩多。
彭格列初代雾守，是个兼具残忍和耐性于一体、能在彭格列蛰伏了一百多年的老怪物，他对彭格列那病态又忠贞的爱恋，让六道骸在各个世界都吃了不少亏。
已经死去、只作为精神体存在的戴蒙·斯佩多，在寻找新的可靠的年轻身体的可能性有多高呢？
种种理由考量，即便是排到明年恐怕也讲不完，纵然如今的彭格列掌权人，如那初代雾守心中所愿，是个残酷大胆的冒险者和独裁者。那病态的家伙也决不会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彭格列落入他手，必定会想方设法千挑选万刁难的。
想到这个，六道骸越发肯定了心底的猜想，只是不动声色地看着表情不变，挂着长年晴朗开明笑容的白兰。
（如果白兰已料到复仇者行动目的，为什么要阻止那群绷带死人来监视我呢？他难道有想要从戴蒙·斯佩多那里获得的东西吗？）
＂弗兰君吗？真是不赖，原来这个世界也很快勾搭上了啊~不过，那孩子难不成成了你们之间的双重间谍了吗？＂
白猫一样咀嚼着棉花糖，白兰狡猾地问道。
六道骸不甘示弱用强硬的气势回击：＂诶呀呀，自认为非常了解我的白兰先生难道不明白吗？哪一个六道骸都是我自己，当然没有间谍的说法啊！＂
＂唔，是这样的吗？好像是这样的呢♪＂
自问自答一样的、模凌两可的回答让六道骸感到些许不安，不知道对方会以怎样的方式杀过来，让以运筹帷幄为本能的术士感到几分踌躇。
出乎预料，白兰倒像是看破了青年的狼狈，轻松地打出手里的牌：＂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骸君在出现在这具身体里的时候，也就不必把原主人踢出去，委托给别人照顾了吧！＂
一击即中。
六道骸不可避免地动摇了。虽然只是在心底发生的动摇，但那一瞬间于眉宇间浮现的脆弱还是被冷紫瞳眸尽收眼底。
白兰愉快地品味着那份动摇，整理着手中的底牌。
（嘛，这样就又用掉了一张~从成千上万个平行世界中搜集整理最后获得的超级资料！虽然感觉很不错，但与收集时的麻烦相比，用得那么快感觉性价比还是太低了。）
（原来我那么在乎骸君啊♪）
与白兰的淡然自若不同，六道骸实则遭到痛击。
过去的回忆如潮水般卷来，他努力保持住神志清明，不被卷入悔恨的漩涡中。
尖锐的言辞，冰冷的视线，敌意的防备。
「你不是骸大人，你到底是谁？」
（我到底是谁……）平复加剧的呼吸与心跳，六道骸定定地、轻柔地微笑：＂クフフフ、只不过是感兴趣罢了，对于另外一个自己的生活方式……你不也有相同的恶趣味吗？＂
六道骸指的是曾经白兰将平行世界中的自己拉到自身所在的世界、弄成Ghost的壮举。
他虽只是随意地提到，白发青年却意外地变了神情，拧起的眉宇间与冷酷的双眼，带上的是六道骸有些陌生的愤怒与厌恶。那不加掩饰的浓郁情绪叫靛发青年吃了一惊：＂你……？＂
＂没什么哦~＂和一向处变不惊的轻佻不同，这回白兰的回答速度过快了，反而露出马脚。
靛蓝色清亮的眼眸焦距在白兰的锥子脸上，随后又在青年左眼下的倒王冠刺青上转悠。
若有所思，但考虑到这个人的态度，六道骸叹了口气，不再深究下去：＂那么，该轮到我这边提问了吧……＂
他继续迈步朝前行进，不知为何这边走过的路都没有什么人经过。
只有两个人的空间让靛发青年不用担心被偷听谈话，另一方面却使他感到微微不安。
＂没问题是没问题啦~不过……＂白兰轻跃几步窜到六道骸面前，左手抵住青年条件反射戳过来的三叉戟，右手指向青年两眼之间。
在冰凉的指腹抵上眉心的瞬间，六道骸像受惊了一样飞快地击开他的手。
秀丽的眉皱起，他自己也被那强烈的反应吓了一跳。
＂骸君从见面时起……不，在很久之前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就下意识凝眉呢！尤其是不笑的时候……＂白兰锲而不舍地伸手，这次如愿以偿抚上青年的眼。
最脆弱的部位被碰触，一阵酥软麻痹的感觉从脊髓深处传来。六道骸想要再次打掉他犯贱的手，却被下一句话震住：
＂你啊，这样垂目总觉得忧心忡忡的，连看着的人都会不禁为你难过呢♪＂
＂小说看多了吧。＂六道骸勾起嘴角讽刺。
＂看看，这样就越明显了，如果说这种讥讽是骸君自我防御的表现，那么一直维持着若有若无的皱眉，这是不是说明骸君的内心深处总是充满了不安呢？＂
白兰低声说道，认真起来的冰紫色眼眸紧紧捕捉住六道骸的身影。如明镜般澄澈沁凉的波光中，六道骸确实瞧见了自己颦眉苦闷的神情。
＂如果是还在被复仇者通缉的时候，骸君会露出这样的神情也算合乎情理。可我能清楚记得初战时骸君的意气奋发哦！即使身体处在连光都无法深入的水牢中，你也没被它困住，为何现在会这样被不安忧虑缠绕，这其中的原因，骸君，你明白吗？＂
白兰带着满满甜份如糖果般粘腻的话语，让人不禁想到吐着信子的蛇。
而那连珠妙语虽能引起六道骸的重视，却丝毫撼动不了青年的内心。他只是继续从对面的眼球中追逐自己的倒影，后淡漠地笑开：＂クフフ、不可以试图转移注意力哦。GM耍赖是大忌。＂
＂诶呀！＂气氛完全被破坏的一干二净了。白兰悻悻松手插到口袋里故作潇洒，＂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作弊啊~OK啦，骸君来吧，想问什么？＂
对此六道骸温柔拂煦地一笑，极快出手扯住白兰的脸，扭。
夸张的惨叫声和嘶嘶抽气声中，映着白发青年龇牙咧嘴模样的靛蓝双眸中，终于缓缓露出满意舒心的光彩。
＂嗯，那就谈谈关于戴蒙·斯佩多的事好了，你总该知道些不是吗？＂
转过身继续朝前走，靛色的柔顺长发束飘逸地掠过白兰眼前，他下意识伸手去抓，却在触到的前一秒克制住不碰。
白兰凝视着几步前青年的背影，不管是削瘦纤细的肩膀，还是紧致柔韧的腰腹，他早就烂熟于心，即使闭上眼睛也能浮现出等比的、丝毫不差的样子。
可是为什么还会在不经意间将目光停滞在他的身上呢？
这种注定得不到回报的兴趣关注，每次想到都像是在嘲讽着曾经的自己。
就算心里明白不妥，他之前还是找了借口抵达日本，没有靠情报的力量，只是单纯地凭运气在街上散步搜索，仿佛那样就能够偶遇到青年一样。
而确实相遇后，他心中也涌起了不可思议的、激烈的鼓动。
那份冲动劲让他这般叛逆的人感觉即使祈求上天也没问题。
（……真是笨蛋啊。）
他揉着已经不再酸痛的脸，快步跟上：＂真不愧是骸君，已经猜测到了吗？其实啊……＂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主轴（十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