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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是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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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伯对自己间接造成的后果有些愧疚,便道:“为师的医术还行,改日为你诊断诊断。”
林慕秋摸了摸手上的硬茧道:“这个不急,反正我们以后便在这沂水城住下了。而且我这腿,哼,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打探消息!”
卓清急道:“总不能为了防这个,你的腿就不治了吧!为了取信皇上,这样做,值得?”
林慕秋眼中清冷一片,放佛浑然不在意道:“如今我图的是清净。”即使牺牲一条腿又何妨?
卓清啧啧叹道:“你对自己够狠!”
程伯摸了摸鼻子,他知道自己出了个馊主意,让林慕秋假装受伤进而急流勇退,没想到他们假戏真做了,如今倒是害了自己的徒儿:“你岂能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为师教了你这么多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平日里你有自己的主意也就罢了,这一回你得听我的!若是真有皇上派来的密探,难道就不好说了?谁规定断了腿,就不能医!你若是因为这个耽误了娶媳妇,我对你们林家那是难辞其咎?你总不能看着为师我内疚吧?”
林慕秋撇过头看向林封疆:“茂儿,来拜见师公!”林封疆字子茂。
程伯炸毛了:“林希济,别给我转移话题!”
他又看着一本正经给自己作拜的林封疆,脸色维缓,虚扶道:“不用多礼。”
林慕秋至始至终无一丝动容,程伯终于叹了口气:“罢了,左右我还没诊治过,等下给你看过再说吧。”
翌日,王氏酒家还未开门,延秋便见田暖领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上门来,少年一身月白色的长衫,带着巾帽,斜长的眉,一双眼温柔似水,点点波光渗透了出来,高鼻薄唇,细致如白瓷的肌肤,端的是温润如玉,年纪还小,但已经十分有书生的气质了。
“昨晚你没事吧?”田暖着急地问道,昨日程伯上门来问是否见到延秋,她便有了些不好的预感,这事情她想也没想,便断定是那庆丰酒家做的,她重活一世,有些事是变了,但没想到庆丰酒家的手段倒是更加下作了。
延秋摇了摇头:“我还好端端地在这,就知我无事了。”延秋安抚地笑了笑,“这是?”延秋看向那名少年。
田暖嘴角似有讽笑,又归于平静,推了推少年:“白石景,叫秋姨,你七岁那年见过的。”
延秋“哦”了声:“我倒是没认出来,这孩子长高了,也长结实了,就连相貌也不一样了些。”
白石景终于不情不愿地站出来些:“秋姨。”
延秋点了点头:“乖!”
其实延秋对这个少年是有些迁怒的,如果不是因为他,暖暖即使父母已不在了,凭着她的才貌也是可以寻个好人家的,说不定孩子都已经和陌陌一样大了,却不得不为了这个白石景,搁置自己的终身大事,一拖便拖到了现在。。。。
白石景也感觉出了延秋的冷淡,便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这一个月来,暖姐姐的态度也与寻常不一般,以前暖姐姐是对他关怀备至的,如今冷淡得很,就连称呼,也一直不耐烦地让他唤她为暖姨,他实在不知暖姐姐怎么突然会变得如此陌生!
“你自己四处走走吧,我与你秋姨有些话要说。”田暖知道自己不该对他如此,却依旧控制不住自己恶劣的情绪。
“昨晚是怎么回事?”田暖见白石景走远了,才收回自己的目光,她不知道自己前世对他的感情是什么,亲情肯定是有的,或许也寄予了自己二八年华的所有对男子的梦想!不过,终究是太过虚妄了,才会在梦破碎之后承受不住,跳塘自杀吧。
延秋见田暖看白石景的目光,那一瞬间她好像懂了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懂,摇了摇头,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才向田暖道出昨晚惊险的经历。
“也就是说你们还未查出主谋是谁?”田暖抓住关键问道。
延秋茫然摇头:“毫无头绪。”
“你记得上次我提醒你庆丰酒家的事吗?我怀疑是他们做的。”田暖也不和她卖关子,“你们已经六年没有回来了,向来也只在宅院中活动,而且依你那深居简出的个性,也不太容易与人结仇,唯有这庆丰酒家,是你们酒铺一开业,便得罪的!”田暖分析得头头是道,说她是重生的事太过匪夷所思,先不论人家信不信,说不定自己性命都堪忧。
倒不是说田暖不信延秋,而是这事连她自己都觉得太过诡异了些。
“他们针对我倒是可以理解,但是为什么会?”延秋蹙眉。
田暖摸了摸她的头:“我想你应该也想过庆丰酒家背后那人吧?你应该也有个底了吧?”
延秋终于嗤笑了声:“我们母子三人终究是碍了他们的眼了!”眼中却有几分泪意,更有几分庆幸,幸好自己守住了自己的心,否则今日此时还不得痛死!
她也不是为那个人伤心,就是有些替自己的父母伤心。不过别看她脸上一副悲痛的神色,心下却在嘀咕:
自己的爹爹和娘亲当初怎么会看上这个白眼狼的,怎么会把自己嫁给他的?
那个白眼狼也是好本事,竟然能让自己的爹爹和娘亲如此信任他,这面子功夫倒是做得十分不错。“
幸好陌陌和恩恩都是她教养的,否则要是像他们的爹爹,那该多愁人啊!她岂不是很对不起未来的女婿和儿媳?
田暖见她脸上似喜似忧,就知道自己的这个闺蜜又开始胡思乱想了,她便索性不安慰了,便道:“若是证实是他们做的,你又当如何?“
延秋的思绪被打断,听她这一句,便怯怯地抬起头道:“我能不说,绝对不会放过他们么?”
田暖笑骂了句:“真是没出息!”
“不过庆丰酒家与崔县令关系倒是不错,我怕昨晚那两个匪贼即使送官了也不见得有用?”田暖神色一凝,崔县令家的也不是好东西,一家子的道貌岸然,别以为她不知道他们打的是什么主意!也就钱芸那个傻妞会相信他们家除了她夫君,公婆对她都不错!要是真不错,会任由自己的媳妇被折辱?更何况那通房丫鬟是什么东西,你一家子人若是真的为媳妇撑腰的话,她还真就不信了,打不出那丫鬟的原型来!
不过就是仗着芸芸懦弱可欺罢了!要是崔令学真和家人闹翻了,那就该搬出府去啊,在府里恶心人算什么回事!
反正她就是看不惯崔家的那种做派!
“这样子的么?”延秋对崔家不怎么熟悉,再加上出去的几年,更是不知道这个在沂水一待便十几年的县令的处事方法,只道当时沂水城的百姓还是称县令处事公道的。
不过,她想,即使处事公道也是个没有能力的,否则也不会在沂水城待了这么多年吧?
要是崔县令知道延秋这么想他,准会一口血喷出来,本县令毫无升迁,不是没有能力,是因为没有强大的后台!知道不知道!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听说啊,沂水城最近要从邺城迁来一个大官,还是侯爷,听说曾经是平西大将军,这侯府都已经备好了,就等着那个侯爷迁进去呢。要是崔县令实在处事不公道,我们就上侯府告状去!”田暖自从这一世醒来,倒是平白生了许多勇气,反正那一辈子已经那么糟糕了,她想不出更糟糕的,还不如痛痛快快顺着自己的心意活着。
“那侯府会管我们的事么?”延秋疑惑道。
“总归是朝廷命官,他能不管!如果实在不行的话,”田暖瞅了瞅延秋鼓鼓的胸,“便由你这王氏酒家的老板娘亲自出马,那侯爷说不定见色心起,冲冠一怒为红颜,不行也行!”田暖打趣道。
若是换了其他人听了这荤话,早就羞恼死了,可延秋却是上上下下看了看自己的粗布裙钗,带着思考道:“若是那侯爷长得俊俏,也不是不行!”
田暖哑然失笑,手指点她的额头:“想得美的!若是侯爷果真不错的话,也不会至今也没有侯夫人,我猜啊,不是样貌极丑,便是身有隐疾!”
延秋拢了拢嘴,捂嘴笑道:“暖暖何时也这么不知羞了?竟打探其人家的隐私来了。”
田暖脸色暗红:“这也不是我说的,是香香说与我听的。”
延秋笑得更开了:“我却不知暖暖竟有几分三姑六婆的潜质!香香也就罢了,向来喜欢听是非,没想到暖暖倒是听到心里头去了。”
她心里也暗道,这侯爷的隐疾不会是真的吧?哎呀,竟辜负了沂水城许多少女的心呢。
田暖羞红了脸道:“你也别取笑我,我们半斤对八两,谁也别嘲笑谁!”
卓清拐了自己师兄一手臂:“我却不知你什么时候有隐疾了?”卓清心里笑翻了天,幸好昨晚在这里留了夜,虽说在包厢的床板上睡得不是很舒服,但这一大清早却能听到这一出戏,也是十分不错的。
不过这两名女子却有几分倒霉,看师兄这铁青的脸色,这个帐只怕。。。。。要记在他身上了,所以还是他最倒霉!
都怪自己多嘴多舌,只是说出去的话,怎么也收不回来了!
“管好你的耳朵!”林慕秋冷冷道,你才有隐疾,你全家祖宗十八代都有隐疾!
卓清不怕死地又说道:“这两名女子好大胆,竟堂而皇之地讨论朝廷命官!师兄,你说用不用我去教训教训她们?”
林慕秋冷冷地睨了他一眼:“我看你是皮痒了!”
卓清摸着脑袋嘿嘿笑。
林慕秋朝那间包厢深深地望了一眼,才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