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9、8 ...

  •   因為身體狀況還未完全恢復,所以楓岫仍是晚了,在尚風悅第三次撥通他電話時,他才將回答從“快到了”改成“到了”。

      進到會議室的時候,裡頭都已經敲定了醉飲黃龍和尚風悅帶多少人去三局,劍之初帶自己那隊跟羅喉了。素還真正在同藺無雙還有羅喉商量關於玉刀爵那隊人的去向,因為三局和九局的交通科方面都不缺人手,可能要將他們併入尚風悅或者劍之初的隊裡。而一頁書沉默的坐在首座上,眼神銳利的掃向晚到的楓岫主人,楓岫被這霸氣而犀利的眼神一震,也不敢再多動作。於是放棄了向裡到尚風悅邊上那個空位的打算,直接就在門口找了個空著的位置坐下了。

      但等他一坐下,看清楚旁邊是誰,楓岫就後悔了。這時候,他寧願頂著一頁書犀利的眼神壓力,也好過接下來的會議時間都坐在這個人身邊。

      若是早兩年,他倒沒有這個顧慮,但就從今年開始的大半年時間里,他身邊這位可真正做到了生人勿近、熟人免擾、鬼神辟易的地步。而這在短短的半年裡,讓各位同局、非同局的同僚都退避三舍的,便是苦境第三分局法醫銀鍠朱武了。

      楓岫偷偷的往旁邊瞥了一眼,發現他還是跟上個月因為公事接觸時一樣一身煞氣,也仍舊手中拿著手機持續性的在撥出一個號碼。其實不止楓岫,在他性格巨變的這大半年里,所有人見到他時,都能看見他拿著手機在撥一通電話。但是,卻從沒有一個人,見他撥通過那個號碼。始終是傳出微弱的無法接通英文服務音,然而他總是掛掉,然後繼續撥,周而複始仿佛從沒有停止。

      很多人都好奇,比如紫荊衣就是,他就曾經偷偷的同襲滅天來打聽過,可得到的回答是異度那邊也沒人知道理由。銀鍠朱武那里又是一副誰去招惹他,他就能揍死誰的冷臉,紫荊衣自然是問不出口。所以到了後來,眾人也就默認這是一個不解之謎,隨他去了。

      “關於鑒證科……”素還真的點名傳進耳中,讓楓岫停止偷飄的眼神,將注意力轉回了會議進程。素還真卻沒先沖他發話,而是徵求那兩位分局長的意見。

      藺無雙一臉嚴肅的說,“我們局鑒證科倒是不缺人手,而且楓岫隊長和紫隊長是同一個導師帶出來的,年資也都久了……放在一個部門裡,到時候誰說了算,比較難處理。”

      坐在他身邊的羅喉很爽快的接口,“我缺人,讓楓岫跟我走。”

      藺無雙看了他一眼,雖然他跟羅喉本來就都是很乾脆的人,不過之前幾組分配都還是協商討論了一把。這麼快就決定,倒也是出乎藺無雙的意料,而且,羅喉原本也不是沒有鑒證科的負責人。

      藺局長做人十分頂真,這是警界皆知的,所以這時他問羅喉,“冷吹血你怎麼安排?”並沒有人覺得,有什麽奇怪。

      “我讓他去帶掃黃組了。”

      藺無雙點點頭,沒再繼續追問,他想羅喉大概是早幾天就已經內部調配完畢,把鑒證科那頭給楓岫空出來了。

      素還真笑了一下,將藺無雙所想講了出來,語氣還帶點調侃,“楓隊你看羅總多好,早給你把地方都騰出來了。”

      他一調侃,紫荊衣就耐不住的要逗逗同門了,“嘖嘖嘖,師弟你看,你多招人疼。人羅總那麼費心替你安排,還不說謝啊?”

      “哈。”楓岫輕輕一笑,倒也不介意自家師兄的戲謔,大大方方的沖羅喉道,“多謝羅總,楓岫日後定當恪守職務,勤勉工作。”

      話音剛落就聽到“噗”的一聲,紫荊衣一口水全噴在了邊上金鎏影衣袖上,金鎏影張張嘴想說什麽最後還是忍住了。最後從桌上紙巾盒里抽了幾張紙巾,先遞給紫荊衣讓他擦拭嘴角水痕,然後才按在自己袖子上擦了擦。他們對面,尚風悅聽了楓岫的話也是受不了的朝天花板翻了老大一個白眼。

      真是給他們拜託一下,楓岫如果會勤勞到完全不偷懶,那真是要江河倒流、日月變色、天崩地裂的節奏呀。說的比他跳的還好,全場肯定挑不出一個信他的,就算是正直如藺局長和赭隊長都不可能信他!

      其實羅喉對楓岫的話也說不上信,只是聽見他說就下意識的點了下頭,面容沉肅的道,“不用謝,用心工作。”

      紫荊衣和尚風悅不禁都要想,無衣師尹雖然跟楓岫不太對盤,但也縱的他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時常躲在家裡偷閒了。羅喉又是出名的只要手下事辦好,工作時間可以自行安排,如今九局上下朝九晚五準時上下班的就只剩法醫室的蒼月銀血和生活安全科的虛蛟了。楓岫今日裡跟了他,鬼知道以後會變的多散漫,一周能不能有個一整天待在警局里,都讓尚風悅抱持十分之十二的懷疑態度。

      素還真在楓岫的調令上填上九局,然後拿起另外一沓還未分配的八局警員問他,“楓隊,有誰你決定要帶走的?”

      “拔刀洗慧和輝煌墮世原本就是跟我的,自然仍舊跟我走。”楓岫端起茶杯飲了一口,思考了幾秒鐘,而後繼續道,“這樣,把原本跟著無衣師尹實習的一羽賜命和撒手慈悲也發到我手下。”

      “一羽賜命和撒手慈悲……這……”素還真顯得有些遲疑,照他看來這兩人作為無衣師尹心腹弟子,還是控制在總局比較好掌握動向。

      楓岫靜靜的拋出了一句話,“這也算他對我的最後請托吧,既然他開了口,替他完成也無妨不是麼?”

      素還真卻仍有考量,“一羽賜命便罷,這個孩子心氣本正,稍加引導自是無礙。只是撒手慈悲……你自己也清楚,他只聽無衣的話。總局人手多,還好控制,如果跟著你,萬一有什麽謩潱瑢δ阋矔?斐赏?{。”

      “我知道。”

      “那便將撒手慈悲調往總……”

      楓岫打斷了他的話,“不用,他將這個學生留給我,明是託付,暗是給我出個難題。我若是試也不試就退縮,豈不是很沒面子。再者,不管將這個孩子放在哪裡,他都對我存有敵意。我覺得,一個有敵意的人,放的遠了還不如擱在自己身邊看著更放心。”

      “若你堅持的話……”素還真做出最後的協商。

      而楓岫則是打定了主意,“我堅持。”

      “好吧,那就這樣定下了,他們四個跟你去九局。”

      三十分鐘之後,素還真將天不孤的調令下到三局,回頭朝一旁壓場的一頁書點點頭。一頁書便揚聲一句,“八局人員調令分配完畢,散會。”

      騰一下第一個站起來的人就是銀鍠朱武,楓岫還被他迅速的動作嚇了一跳,朱武離開會議室將門摔的砰砰響。嚴謹的藺無雙和赭杉軍下意識的回頭去看一頁書,發現他僅是微微皺眉,卻沒有要追究的意思,才放下心來。

      楓岫坐在原處沒動,直到尚風悅走到他旁邊朝他伸手帶他一把,他才晃悠悠的站了起來。恰巧紫荊衣這時也走了過來,楓岫便拍了拍心口沖他說,“一場會開的我心驚膽戰的,總局長倒沒什麼,身邊那個才嚇死人。你們Doctor搞什麽,殺氣那麼重,我背脊發凉動都不敢亂動。正襟危坐那麼久,好累。”

      “鬼知道他搞什麽。”紫荊衣刻薄的說,“大概死老婆了。”

      尚風悅哈哈大笑,不過立刻反駁道,“他都沒結婚哪來的老婆啊?”

      “他要是偷藏一個能讓你知道?”紫荊衣反問。

      楓岫慢條斯理的聲音橫了進來,“那是你猜測而已,沒有根據的事不能亂說的。”

      紫荊衣用受不了似的眼神看他,不耐煩的說,“那你當他更年期好了。”

      楓岫微微的睜大了眼睛,“有那麼早開始的么?”

      “他外國人。”

      “哪里有學術依據說外國人會比較早啊?”

      “咳咳咳”尚風悅見他們原本玩笑話竟然會討論的越來越認真,越來越大聲,便插嘴問,“我說他要是折回來聽到這些話,擺明了會幹掉我們好吧?”

      “切,怕他啊。”紫荊衣嘴硬的說,但心裡卻在衡量著真動起手的話帶著他家師弟這個累贅活下來幾率是多少。紫荊衣越是想就越認真深入,連朱武當年職業雇傭兵的行動素養和人數對比等等係數都開始計算起來,這樣下來便眉頭緊皺的沉默起來。

      楓岫主人在一旁見他臉色越來越凝重,便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喂,你想什麽表情那麼可怕?”

      “考慮Doctor如果認真要殺死我們三個,我跟尚風悅拼命一搏加上你這個拼命也會出狀況的傢伙能有幾成幾率贏。”

      尚風悅聽見這話差點被自己口水噎住,楓岫則靜靜的看著紫荊衣然後說,“你能不想這麼恐怖的事情么?”

      一直跟在他們後面聽到現在的醉飲黃龍終於出聲,“其實你們不用擔心,我剛才看見Doctor Silver的車用撞死人不償命的速度已經開遠了。”

      “那你不早說!”紫荊衣回頭就吼。

      尚風悅本來想埋怨醉飲黃龍兩句,結果被紫荊衣這樣一吼反而不樂意了,護短道,“你又沒問他叫他怎麼說?”

      紫荊衣立刻就要回嘴,卻被同樣跟在後頭的金鎏影拽住了,“荊衣,一點小事沒必要跟同僚這樣傷和氣。”

      “哼,就你長袖善舞做人圓滑。”紫荊衣沒好氣的諷刺他一句,矛頭轉了向。

      金鎏影倒不介意,反而對他溫和的笑了笑,“你不開心沖我來就好,發洩過了就高興了,別悶在心裡。”

      “蠢死了。”

      “是,是,我最蠢。”

      “臥槽好目害。”尚風悅連忙拍拍醉飲黃龍,“墨鏡,快把墨鏡給我。”

      “小悅我們今天出門沒帶墨鏡啊……不然我給你捂著眼睛。”

      “捂著眼睛我看不見怎麼走路?”

      “有我在啊。”

      楓岫主人被夾在這兩對蜜糖大甩賣的情侶之間,不由得抖落一身雞皮疙瘩,受不了……不要利用同僚之便在工作時間調情啊,很傷害他的視力好嘛。他覺得自己完全是5000瓦乘以二的大燈泡杵在這裡了,好尷尬。

      他這樣抱怨著別人肉麻的時候,一點都不知道五分鐘之後,他自己這邊絕對才是最肉麻的,最沒資格講別人的。

      五人來到大廳,因為八局的解散前臺也在繁忙的整理打包,但看見他們出來,前臺的女警員立刻拿著一個很小的禮物袋沖他們跑了過來。

      “楓隊等等,麻煩簽收一下。”

      楓岫楞了楞,他不記得自己有禮物要收啊,於是雖然接過紙袋抽出了上衣口袋上別著的鋼筆,還是疑惑的問,“誰送來的?”

      “好像是一家珠寶公司。”

      楓岫的疑惑更深了,“什麼時候?”

      “就剛才,大概十來分鐘前。”見他簽過了字女警員指指身後還在忙碌的眾人道,“楓隊你要沒什麽事兒我就回去收拾了。”

      “去吧。”

      楓岫說完,突然發現氣氛不太對,有兩道影子仿佛辉诹松砩稀K?D頭看向兩邊,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紫荊衣和尚風悅已經探頭過來,眼睛發亮嘴角含笑的盯著他手上的紙袋,一臉八卦根本不用細看。

      “你們倆不是這樣吧?”

      “收到禮物當然要打開看。”紫荊衣很直接,不繞一點兒彎子。

      尚風悅連連點頭稱是,“柚子啊柚子,紫隊長是你師兄,你要聽大人的話知道么?讓你打開你就打開。”

      考慮到目前這是開也得開不開也得開的局面,楓岫心想負隅頑抗還得費心費力,最後肯定會被他們搶走打開,還不如自己老實的配合他們省點力氣。於是歎了口氣,將手伸進袋子里取出了一個紅色的絲絨盒子。

      “哇,求婚啊?”尚風悅誇張的說。

      紫荊衣哼哼的笑了兩聲,忙裝模作樣的說,“唉,柚子大了不中留……”

      楓岫自己摸到盒子的時候就已經有點兒小驚慌了,結果被他倆一人一句搞的更心慌意亂,這時有些緊張的問兩人,“那個……不會真的是戒指吧?”

      “我怎麼知道。”紫荊衣學金子陵往楓岫腦門上拍了一下,好像在責怪他沒腦子似的。

      “你打開看不就好了。”尚風悅搖頭。

      醉飲黃龍和金鎏影在旁邊插不上話,雖然覺得該勸兩句這事兒挺私人的該讓楓岫自己面對,但猶豫再三過後發現,賣了那隻柚子總比自己被訓要合算,也就都默默無言看著自家那個不省心的欺負人了。

      “我有點不敢打開。”楓岫還真有點怕被紫荊衣他們說中,畢竟他現在其實心裡還亂糟糟的,拂櫻齋主那個來自火宅佛獄的身份始終讓他有些不安和猶豫。雖然他選擇去相信,但總又莫名的覺得有什麽像是掩藏在層層煙霧之中,讓他無法捉摸。

      “你不開我幫你開。”紫荊衣伸手就要搶。

      楓岫連忙護住了盒子躲開他,“還是我自己來吧。”

      深吸一口氣,楓岫屏住了呼吸猛的打開那個盒子,他開盒蓋的手迅速的就離開了,仿佛那個盒子會咬人一般。最後定睛往裡一看,總算將一口長氣吐了出來。還好,還好,總算不是戒指這種意義非凡的東西。

      盒子中靜靜躺著的是一枚深紅如血的珊瑚楓葉吊墜,潤亮如寶石一般,色澤醇厚透亮,看得出是難得天然生長出猶如楓葉般的形狀,又被有心人得到特地打磨雕琢一番成爲了一件精美首飾。

      尚風悅捅了捅紫荊衣,低聲問,“赤血阿卡?”

      “應該是。”

      尚風悅繼續問,“你猜是天然的還是人工的?”

      “你在明知故問么?怎麼看都是天然的吧!”

      “那豈不是很貴?”

      紫荊衣抬手指指楓岫,“你看柚子眼睛睜那麼大,一副戀愛中少女被煞到的樣子,你覺得它是貴還是便宜?”

      就在他們調侃楓岫的時候,門口進來一個人,一身從頭到腳的螢光粉,風度翩翩的朝他們走過來。在楓岫仍舊驚訝的眼神里摸了摸他的臉,然後語氣輕柔像是怕嚇到他似的問,“喜歡么?”

      楓岫還是很疑惑,“爲什麽突然送禮物?”

      “這是我們認識九十九天的紀念禮物。”

      “九十九天早過了……”

      “咳”拂櫻齋主被他當著其他人面毫不留情的吐槽給弄得尷尬了一下,“因為我要找的那位寶石打磨大師之前去海外度假了,所以爲了等他回來,耗費了一些時間……你不要那麼計較嘛,只是晚了一個月,你知道是九十九天紀念就好了。以後,每年的相遇九十九天紀念日,我就送你一片材質不同的楓葉。”

      紫荊衣對於之前沒找到機會把這個拐走自家師弟的傢伙好好為難一番遺憾至今,如今老天簡直給他一個大好時機來挑三揀四怎能放過。於是挑了挑眉便冷冷發問,“人家都是百日紀念,你出的什麽怪,搞個九十九天,是準備預示不圓滿,以後好找機會始亂終棄這隻蠢柚子是不是?”

      “師兄……”楓岫皺眉,對紫荊衣說自己蠢表示不滿。他哪有那麼笨會被始亂終棄,哼,要始亂終棄也是他不要這個神經大條的呆櫻花才對。

      “大人說話小孩閉嘴!”

      “你又不是老妖……”

      “閉嘴!”

      拂櫻暗暗發笑,便道,“非是不圓滿,而是寓意長長久久,天長地久。”

      紫荊衣神經突的一跳眯起了眼睛,嗯,這傢伙一張嘴還挺會花言巧語的嘛,口頭花花肯定靠不住。紫荊衣這樣想的時候,完全忘記了他自家那位金先生張嘴說起甜言蜜語來是如何的膩不死人不罷休。

      楓岫摸了摸那塊珊瑚楓葉,像是越看越中意似的,嘴角勾起笑容道,“那我要不要回禮,以後每年送你一朵材質不同的櫻花啊?”

      “好啊。”拂櫻齋主欣然接受,“不過呢,你今年就省下吧,等明年再送。”

      “爲什麽?”

      “這樣你就永遠比我少送了一年。”

      “嗯?”楓岫不解的看著他。

      拂櫻笑語晏晏眉目如畫,“這就代表我愛你始終比你愛我多了那麼一點點。”

      楓岫感覺自己的心跳停了一拍,好像完全的停住了,他只是看著面前溫和明豔的笑臉,竟是不能說出一句話來。

      至於紫荊衣和尚風悅,已經處於完全看不下去默默扭頭找自家人打道回府的狀態了。

      真是,超級肉麻,頂級不要臉的。

      然而溫和明豔的笑臉下,肉麻甜膩的話語中,暗藏的那冰冷寒意,卻是沒有人能察覺到。對於凱旋侯而言,楓岫主人無論用心送他多少美麗的櫻花都沒用,因為沒有任何櫻花能比得上他已經擁有的那一枝晶瑩粉嫩。即使是真正怒放在春風里的櫻花,亦無法與之相比。無法與那一年,自己小心翼翼護在懷中珍藏的那一株相比。

      因為那是被那隻嬌嫩的手,放進自己粗糙手心中的爛漫春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