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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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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金子陵點頭,絕鳴子才默默把手裡的咖啡和蛋糕放在了茶几上,準確的說,是沙發上那個懶洋洋躺著的傢伙面前。半年不見,絕鳴子都快忘了還有這麼個讓人頭疼的傢伙。端著託盤離開客廳,絕鳴子看見楓岫主人很自然的把蛋糕分成小塊叉起來吃,問題他都沒想到要跟自己說一聲謝謝。
絕鳴子不禁想,要是楓岫家裡那倆專職管家哪天罷工就好了,讓這混球好好明白一下受人照顧不是那麼理所應得的。
金子陵是個老狐狸,他不會在楓岫剛進門裝死樣子的時候多說什麽,等楓岫把一小碟蛋糕慢條斯理的吃完之後,金子陵才把報紙放下,笑著提問。
“工作日你不在局子里當班,怎麼想到跑我這裡來偷懶了?”
“不是偷懶,是躲清靜。”
金子陵笑了笑,從太師椅上站起來,也坐到沙發上,“躲哪邊?”
楓岫露出無奈似的表情,“都躲,不管是內部調查科還是局長,都逼的我喘不過氣。”
金子陵抬手拍了拍他的腦門,“我早就提醒過你,還沒決定好就別輕舉妄動,一旦你與內部調查科接觸,那邊就不會讓你回頭。”
“至少多給我一點時間考慮清楚一些事啊。”
“你一開始不是考慮的挺清楚的,怎麼,反悔了?”金子陵眼梢微微上挑,挑著眉笑起來的時候就越發像一隻精靈的狐狸。
“我也以為我想清楚了。”楓岫皺起眉頭,金子陵心中暗念一聲矯情的小麻煩精,“可是後來又想了想,雖然他總是搞些釣魚執法的事出來,還喜歡踩過界做不該的買賣交易……但在小一哥的感化下,他也確實已經有些改變了。至少,出發點本身是好的。也許,像素還真說的,可以再多給他一點時間,多給他一個機會。”
“哈”一聲譏誚的笑聲并不屬於他們兩人,楓岫抬起頭看向客廳門口,見到紫荊衣摘掉乳膠手套走進來。
“前兩天碰到尚風悅,他說最近好幾次看到一個不認識的人接你下班,猜想你是談戀愛了,當時我還不信。”紫荊衣給自己倒了杯茶,朝楓岫方向飄了一抹玩味的眼神,“現在聽到你這番話,回頭想一想,我是不得不信了。”
紫荊衣的突然出現讓楓岫很驚訝,“你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哦,就你能來我不能來啊?”
“我是爲了躲人,你沒事跑來幹嘛?”
“我那邊有個機器出了點故障,有東西趕著化驗就過來叨擾了。我可是工作正當理由,比你底氣足的多,楓岫隊長。”
自己雖然挺能說,但紫荊衣的牙尖嘴利是往另一個層面發展的,楓岫果斷的轉身扯扯金子陵的袖子,“老師你看師兄,那麼多年下來一點都沒變,就會欺負我老實。”
“你老實?”紫荊衣一臉嫌棄,“老妖你甭理他,快讓他交代近期感情生活。”
楓岫顯得很懊惱,“你怎麼還在惦記這茬啊?尚風悅瞎說的。”
“我會被你帶跑就不是紫荊衣了。”說著朝金子陵使個眼色,那頭笑了笑,就抬手拍了拍楓岫肩膀。
“我是你老師,他是你師兄,你覺得瞞得過么?”
“怎麼連老師你也……到底怎麼可能看得出嘛。”
紫荊衣哼了一聲,都懶得解釋給他聽旁觀者清這種話,金子陵還是笑眯眯的很有耐性,“因為你突然對無衣師尹的事猶豫了。”
“這有什麽聯繫?”
“當自己的生活在各方面都很好的時候,就會希望身邊的人也都好一些。你原本已經決定協助內部調查科處理無衣師尹,現在卻突然猶豫不前,很顯然,一定是近期有什麽事對給了你觸動。你剛才說,也許應該給他更多的時間和機會……突然而來的寬容,只能猜測你這段日子生活里發生了一點好事。結合尚風悅跟你師兄說的情況,我們也只能往這個方向去猜測了,不是么?”
“也許我的生活里並沒有什麽改變,只是……我念及舊情……”
“自欺欺人最可悲。”紫荊衣在旁邊涼涼的說,“你跟八局長之間那點複雜的糾葛你自己最清楚不過,要念及舊情你早就念了,根本不會跟內部調查科接觸。”
“我不是不願意承認,只是……”楓岫顯得很糾結,“我還不知道要怎麼說。”
“有什麽不知道的,老實承認你戀愛了嘛。”紫荊衣聳聳肩,仿佛完全不能理解他的邏輯。
金子陵想問題比較細緻,於是問道,“是不是有什麽地方,自己還沒理清楚?”
楓岫老實的點點頭,一臉老師英明的表情真盏恼V?劬Γ?拔摇??覀儼l展的太快了,我總覺得有點,以我的性格來說……好像不怎麼真實。”
紫荊衣和金子陵對視一眼,以他們對楓岫的瞭解,這傢伙確實是個溫吞性子沒錯,比較需要慢慢來一步步進展。若是如他自己所言,發展的太快,確實……可能會導致他有點混亂和失措。
金子陵對紫荊衣點了下頭做暗示,紫荊衣挑挑眉表示明白,然後把凳子拉到楓岫跟前,伸手按住他肩膀跟他對視起來,“柚子,你老實告訴師兄,有多快?”
“我們認識兩個多月了。”
“發展如何?”
“大半個月前開始,我基本都沒有回過自己家,住在他家里。”因為紫荊衣和金子陵的視線都集中在他身上,楓岫說著說著就把頭低了下去,同時聲音也低了下去。
紫荊衣卻並不打算放過,繼續往下問,“分房么?”
楓岫沒說話,只是搖了搖頭做回答。
這個速度對別人是不快,但對楓岫,是太快了。紫荊衣和金子陵對視的眼神里,分明的寫著這種結論。這就怪不得他遲遲沒有對外公佈戀情了,這樣的進展明顯讓什麽事都慢慢來的楓岫方寸大亂了。以紫荊衣和金子陵來看,沒直接當機宅在家裡不見人,就已經算是相當了不起的進步了。不過這樣也可以看出,楓岫對這段感情相當的重視,他在努力的調整,不讓過快的發展速度擊倒自己。
但繼續這樣下去,他總要有天負荷過滿的。
作為曾經的導師,金子陵不得不給他一點引導,“現在你自己是怎麼想的?”
“我想……嘗試放慢速度,一點點平穩的發展下去。”
嗯,看來腦子還是很清楚的,認識到這一點,金子陵稍稍放心。“你跟他提了么?”
“還沒。”
“爲什麽?”紫荊衣皺起眉頭插了嘴,他這個師弟雖然各種不靠譜,但做起事來能保持自己的條理。決定的事情,就會按部就班的開始進行,怎麼會決定了一點都不提呢?
楓岫抬起頭看向紫荊衣,表情有點為難,“他……他很細心,考慮事情也都很周到。每天晚上,都會事先安排好第二天的事。我好幾次想提,但他在我之前開口問……明天如果沒事幾點下班,想吃什麽,要不要出去看電影或者安排什麽節目之類的。我就……沒法開口,覺得他安排的很好,如果我拒絕說要回自己家要放慢速度……我覺得很掃興。而且他又沒做錯什麽,我卻要提這種類似于雙方冷靜一下的提議,好像不怎麼合適。”
紫荊衣痛苦的掩面,搖著頭說,“老師這隻柚子沒救了,他完全被人套牢了,完全被牽著走了沒救了!”
“我哪有……”
“你理智上很清楚需要放慢速度,但感情上,你開不了口。”金子陵露出一個狡猾的微笑,“不,不是開不了口,而是你自己就不願意開口。”
楓岫自己從沒有意識到這一點,訝異道,“老師爲什麽這樣說?”
“你當初跟我幾年?”
“四年,兩年實習,兩年在總局的鑒證科正式工作,直到老師你辭職。”
“半年就足夠我瞭解你的性格和行為模式,不要說四年。”金子陵順手而習慣的又拍了一下楓岫的腦門,“你這個腦袋,肯在公務上發動力量,感興趣的事也會投入精神。但生活瑣事,衣食住行這些,你一向能不考慮就不考慮。偏偏,現在人家就是把你這些最不想考慮的問題替你考慮周全了。上下班有人接送,晚飯還能點菜,坐著等吃等喝。你告訴我,你難道不是樂在其中?”
“唔……”楓岫被問的啞口無言。
金子陵故意多調侃他一下,“當年要是你師兄肯養你,大概你就跟他跑了。”
“咳咳咳咳咳咳”紫荊衣沒想到這是一個雙殺,被茶水嗆的一陣猛咳,“老妖……不,老師你幹嘛拖我下水,我才不要養他,一個金鎏影夠難養了別害我。”
金子陵沖他幸災樂禍的笑笑,沒啥反省的樣子。
紫荊衣拍著心口把氣給順了下去,然後對楓岫道,“說實話柚子,你屬於真心不好養的那種,人家能把你養這麼好,也真不容易。其實感情嘛速度快速度慢不就那麼回事,在一起合適的話,快一點也沒關係,不用自己嚇自己。”
“我只是怕……”
心直口快的紫荊衣自然知道他怕什麽,“不是每個人都是無衣師尹……”
“咳!”金子陵一下子抓住紫荊衣胳膊,用眼神警告他別嘴太快。紫荊衣這時候也意識到自己話里出錯,連忙去看楓岫,果然見他臉色又複雜悲傷起來。
該死的都怪自己嘴太快,柚子傷春悲秋神馬的最麻煩,誰要哄他啊神煩好不好。突然,煩躁中的紫荊衣靈光一閃。哎呀,剛才還在說呢怎麼就忘了,現在有方法可以轉移注意力的嘛。紫荊衣打定主意,於是立刻口風一轉,語帶戲謔的去問他即將陷入回憶模式的師弟。
“話說師弟,咱們說了那麼久,今天你沒在局裡到老師這裡來,跟你們家那位養柚子滿分的說了沒?”
“啊……我忘了。等等我給他發個消息……”
看著一秒鐘走出哀思,文藝小清新范兒統統拋下去發短信的人,紫荊衣不得不讚歎起來,談戀愛的柚子真好拐。
“誒!??!”突然楓岫一聲讓紫荊衣聽來不知道該說驚喜還是什麽的低叫傳來。當紫荊衣和金子陵用詢問的眼神去看他時,就見到楓岫眼神亮晶晶的看回來,舉著手機跟他們晃了晃著急的說,“他說今天下午工作完成的早可以馬上來接我,而且……師兄我上次跟你說過的很難買的胡桃夾子的戲票,他……買到了說今晚去看。”
想什麽有什麽,一切都是投楓岫所好,要說完美的情人……不顯得完美過頭了么?紫荊衣心中這樣想,但看某個師弟高興樣子,實在也不忍心潑冷水。於是話在喉嚨口轉了幾遍,就變成了玩笑話,“哦,於是現在是一點都不想放慢速度了是吧?”
“我也沒這樣說。”
“師弟,你的眼睛在放光,它們出賣了你。”
金子陵一陣長笑,“行了行了別調侃你師弟了,熱戀中的人總是比較不可理喻。”
“我當年可沒這樣。”紫荊衣得意的說。
金子陵從來不會放過欺負徒弟的機會,“那是因為你從小喜歡金鎏影,你倆就沒熱戀期直接進入了老夫老妻時期。”
“老師!”
“嗯?”
紫荊衣揉了揉額角,連忙擺擺手表示投降,心想自己也是忙糊塗了,直愣愣往金子陵槍口上撞。鬥嘴這種事他誰都不怕,偏偏就是怕金子陵,大約是太久沒見,都忘了這老狐狸嘴多厲害了。
微微一笑,金子陵當時放過了大徒弟,而後繼續關心一下那頭已經心慌怒放的小徒兒,“楓岫來,跟老師說說他什麽時候來啊?”
“我剛給了他地址問他在哪裡,老師你等等。”楓岫剛說完,就有一條新短信發了過來,打開一看,他給出的答案讓金子陵都狠狠挑了兩下眉。
“呃,他說好巧,上午去的公司就在附近,大概五分鐘之後就能到這裡了。”
金子陵回頭拉住紫荊衣的胳膊,“荊衣我沒準備好那麼快見兒婿怎麼辦,我突然好緊張。”
“老師你好假……”
“嗯?”
“咳,老師我也沒准備好見弟夫壓力好大。”
“喂!”那頭楓岫不樂意了,“我抗議你們的稱呼,第一次是我壓他的!”
雖然第一次是決定著日後上下位置的關鍵,但金子陵和紫荊衣深知那個叫楓岫主人的傢伙有多懶,多麼的缺乏邉印K?运麄儍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