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重升（《保鏢》續集）》琬琰ding

54、传位·斗杀 “金珠尼。

　　“金珠尼。”金玉卡进到大厅，见紫竹跪在地上，怀中紧紧抱着郭旭，泪痕犹在，眼中却空如枯井，心中甚痛，正想开口劝慰，却见一人不请自到。
　　那人蹲到紫竹身前，翻起郭旭手腕探脉。
　　金玉卡冷冷道：“他已经死了，唐大人可有查验清楚？”
　　唐弋放下手，站起身点头道：“好，寨主果然一诺千金。这剩下一事——”
　　金玉卡坐下，冷哼一声：“唐大人放心，我金玉卡的首级自会随后奉上，只是不能由你带走。”
　　唐弋有些惊奇：“那寨主的意思？”
　　金玉卡手指牢笼：“我的首级会让他带走！”
　　铁衣原本在失魂伤痛中，忽闻这一句，抬头咬牙恨道：“金玉卡，我程铁衣不要你的首级，我要亲手杀了你！”
　　金玉卡深深叹气：“随时恭候，但请勿伤我族人！”说罢，高声道：“来人，把他们带下去。”转头又道：“唐大人，你也可以回去复命了。”
　　众人离开，厅中只剩金玉卡、阿诺和呆立在地的紫竹。
　　“金珠尼——”金玉卡缓缓开口。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骗我！！你们为什么要骗我！！！”
　　紫竹拼命摇头，眼眶却已干涸，只余满腔恨意。
　　“你听我说，金珠尼——”金玉卡艰难开口。
　　“不！我不要听你说，我再也不会听你说......”她声音哽咽低沉，缓缓扭头，失魂般一步步走了出去。
　　“寨主，她总有一天会明白你的苦心的。”阿诺劝道。
　　金玉卡无奈苦笑：“明不明白已不重要了，阿诺，烦你召集众人到寨中空地，我有话说。”

　　苗寨中央宽阔的空地，金玉卡由阿诺搀扶着站在中央。只听他高声道：“今日请大家前来，有要事交代，事关我苗寨生死存亡，还请各位能听金玉卡安排。”
　　他顿了顿，见众人安静下来，又道：“金玉卡无德无能，这些年让大家受苦了。如今我身受重伤，无力率领众人，今日在此，我欲将寨主之责交与土湾，大家可有意见？”
　　人群中顿时吵杂，有人高声道：“寨主难道要弃我等而去？除了我们，还有整个大苗山的苗人需要您啊。”
　　金玉卡抬手止住众人喧嚣道：“苗人首领以后会由各寨寨主选出，土湾还年轻，万望大家能多多体惜、帮衬他。”
　　“不！寨主，土湾无能，你怎能交如此大任于他？”阿诺上前颤声道。
　　金玉卡轻轻摇头，微笑道：“阿诺，土湾年轻力盛，为人忠厚，又有侠义心肠，有你在一旁辅佐他，我很放心。”
　　金玉卡收了笑容，随即抬头高声道：“我金玉卡会离开山寨，此后苗寨暂时不会有危险，大家可以安安定定的过日子了。”闷咳几声他又道：“大家若不反对，此事就这么定了。我和大祭司还有要事需处理，大家且散了吧。记住，以后要听土湾和大祭司的安排，要世世代代在大苗山好好生活！”
　　众人渐渐散去，金玉卡终于松下一口气，扭头对阿诺道：“扶我去见程铁衣。”

　　石牢中，铁衣见金玉卡到来，双眼喷火，一言不发。
　　金玉卡淡淡道：“阿诺，把醉仙草的解药给他，盘龙棍也还他。”说罢，将布包和天剑扔给铁衣又道：“我在寨子外山边等你，若是条汉子，就赶紧来，趁我还没改变主意，替郭旭报仇！”
　　“寨主——”阿诺有些艰涩。
　　金玉卡一抬手：“大丈夫言而有信，我答应了郭旭的事情绝不反悔！”只见他说完，甩开阿诺，大踏步向外走去。

　　残阳如血，天边血红云霄。金玉卡长刀拄地，放眼不远处隐没在苍翠山林中的幢幢竹楼，那点点温暖在夕阳中渐渐变得模糊，如海市蜃楼般遥不可及。缓缓闭眼，狠下心猛然扭头，抬眼天际滚滚红云如烧，忽觉这一日竟如此之漫长，仿佛过了一生那么久。
　　脚步声渐近，回头看去，见铁衣背负布包、天剑，手持盘龙棍大步走到近前。
　　“很好，程铁衣，这才是郭旭的兄弟！”金玉卡微微一笑，将长刀提起。
　　铁衣钢牙紧咬：“你是求死？”
　　金玉卡摇头：“无论何时，我金玉卡都不会拱手认输。要取我首级，那要看你本事！”说罢，将长刀一横，指向铁衣。
　　见铁衣几分犹豫，站着不动，金玉卡高声喝道：“程铁衣！郭旭一番苦心，你若辜负，还有何颜面苟活于世？这布包中的东西，是他用命换来，你若不完成他的心愿，如何对得起他？对得起长风镖局！”
　　铁衣闻言一顿，咬牙将盘龙棍一抖擞道：“好！今日我程铁衣誓取你首级！他日定当将你首级送回苗寨，还你个全尸！”
　　刀光破寒，棍影劈风，血色夕阳，将山谷中的生死决斗抹上一层凄艳的色彩。那性命相搏的二人，身影在岩石上晃动拉长，交错间，带起蒙蒙沙尘，只见刀光妖娆，棍影鬼魅，再分不清彼此。金玉卡有伤在身，渐渐的已是力不从心，铁衣手中的盘龙棍却是毫不停顿，步步紧逼。
　　生命在刀棍交错间此消彼长，金玉卡抽刀一个回身，反手横砍铁衣腰间，铁衣错身，脚步一弓，上前与金玉卡并肩，气运丹田，腰间下沉，双臂猛一使力，势大力沉一记“石破天惊”，将那盘龙棍狠狠击在金玉卡前胸。
　　金玉卡被盘龙棍击飞几米，重重跌落在地，口中鲜血狂喷不止。铁衣上前，棍端直指金玉卡脑袋，却停下手来。
　　“金玉卡——”“寨主！”一男一女出现在山谷，那女子扑到金玉卡身上，只是一个劲掉泪，却说不出一句话。
　　“阿珠......，我，我对不起你和金珠尼。”金玉卡撑起笑容，用手拂去阿珠脸上的泪水。
　　阿珠抬头望他，哽咽道：“金玉卡，我，你——”
　　“别说了，我都明白。”金玉卡摇头，一手将阿珠搂在怀中：“你能陪我......陪我这二十年，我，已经满足了。”说罢闭眼仰头，手中长刀使劲往脖子上一抹，松开阿珠，横倒在地。
　　“寨主——”阿诺在一旁，虽早已知晓他必慷慨赴死，亲见这一幕，却也忍不住潸然掉泪。
　　“金玉卡，你不明白！阿珠早已经爱上你，早已离不开你！这二十年，你给我的太多，我却没能来得及回报你......”话音未落，只见她迅速拾起金玉卡手边的刀，用力抹上自己的脖子。
　　“阿珠！”一切来得如此突然，一旁的阿诺竟没有来得及阻止。
　　“金玉卡，阿珠，来陪你。这辈子，我的爱，给了即墨轩，只能.....只能陪你去黄泉，等......我——”阿珠伏在金玉卡身上，嘴角微翘，缓缓闭眼，满脸安详。
　　夕阳沉沦，微风吹彻六合，空谷悲鸣，回音弥久方散。
　　铁衣独自立在山口，冷风撩起他衣襟缱绻，手提金玉卡首级，回望苗寨，眼中一点点充满坚毅，郭旭，我走了，你放心，铁衣不会让你失望。苍茫暮色，天地静肃，铁衣只觉满心空空荡荡，唯有耳旁萧瑟秋风仿佛浓缩了世事千秋，无情而过，将一切冗长烦琐归零化空。

　　———————《旭日重升》之流云路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