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重升（《保鏢》續集）》琬琰ding

48、斗心·激战 采玉见靖王

　　采玉见靖王忽然眼露柔光，语调低缓，心中微紧，连忙道：“王爷不是说了么，为了王妃留下的经文。”
　　靖王意味深长一笑：“以你聪慧过人，怎会不知本王心意？采玉，本王问你，这些日子本王待你如何？”
　　采玉心中忐忑，想来一直最怕之事，躲也躲不过，索性抬头道：“王爷待采玉礼遇有加，采玉感激不尽。”
　　靖王深吸一口气道：“本王那日在山间村屋中偶遇你，便知你我有缘。实不相瞒，你让本王想起了一个人。”
　　“是何人？”采玉虽心知肚明，却不得不佯装不知。
　　靖王摇头，低声长叹：“是我的兰儿——”，说到此，怅然远眺，不再言语。
　　天边的夕阳猛然挣脱云层，挥洒出昼夜间最初与最后的光芒，瞬间辉煌，灿烂鎏金印染采玉眉眼，让一旁的靖王看的痴迷，再分不清，此情此景，今夕何年。
　　多年前，那个日光明艳的清晨，他路过田间，一瞬间的景致让他驻足流连。那是个明媚的女子，她挎了篮，独自在田间采桑。桑枝摇曳，桑叶翩跹，如同她的皓腕，和顾盼的秋波。她的罗裙随身躯摇动飘飞，唇边一缕浅笑，无限芬芳神秘，阳光将她眉眼染成金色。此情此景，任谁都难以抗拒。
　　这不是凡间的美丽，她的娴静优美，让行者踟蹰，憩人忘食。每个人一生中总有一次神魂颠倒的爱情，完全没有分别，自天子以至庶民，疯狂与身份无关。
　　他们很快在一起，她出身普通人家，因其父是教书先生，她也读过不少诗书，有着少见的聪慧和柔情。他爱她爱到极致，即便是身处遥远偏壤，他也不想再埋怨，因为她给他带来了明亮。直至十年前那个苍白的午后，心爱的女子到尘世晾晒一回，又袅袅婷婷的离去，一并带走的，还有他们未出生的孩子。他突然失了寄托，失了光明。于是，他一直深埋的不甘的心再次燃起炙热的火焰，当尧亲王与他频繁联络，他狠下心，抛开往事，再不愿回首那片温柔
　　夕阳突然沉陷，靖王挺俊深远的轮廓迅速黯淡下去。风中，紫堇绣袍翻飞，裹住的，不过是一个空虚落寞的身躯。采玉微叹，即便高贵如他，也有失去依凭，孤独无助的时候。
　　“王爷，失去的，不会再回来，您这是何苦——”
　　“采玉，本王不会逼你做任何事，本王只想能日日看见你。”靖王幽幽叹道。
　　“可是，采玉就是采玉，采玉不愿做别人的影子。”采玉轻轻咬唇答道。
　　“那就做本王的王妃！”靖王瞬间目光如炬，火一般笼罩采玉。
　　“不——”采玉声音发颤，再不知如何说下去。
　　此刻星月初齐，夜色柔和，靖王凝视采玉，见她虽面色惊惶，眼中却是坚定，微风习习，撩起她耳畔发丝，凌乱扫过面庞。靖王忍不住伸手，想为她拂平面上乱发。
　　采玉本能退后一步，坚毅开口：“王爷，采玉不是您的兰儿，还请王爷放采玉归去。”
　　“明日随本王启程，至于回去之事，等本王事成之后再说。”靖王抬手止住采玉话语，眉间迅速恢复霸气：“夜里天凉，还是早些回屋，准备明日出发。”说罢，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围攻苗山之战，打得异常艰苦。因官兵不熟悉地形，且苗军勇猛善战，利用地形掩护又在山林间设下许多机关，铁衣等人连攻了几日，也是无功而返。几日来，损兵折将，唯一的收获便是渐渐摸清了地形。
　　这一日，刘信亲率精兵，深入山林，铁衣突前，颜青断后。正要接近苗寨，地势稍稍宽阔处，四周金属铿锵声起，冲出上千苗军，围拢阵形，两军立时混战一片。
　　人群中不时发出惨叫，原来是官兵不慎或踩到兽夹，或掉入深坑被乱箭刺中。铁衣蹙眉，手中盘龙棍不停，却只是将苗人打伤，并不痛下杀手，左右顾忌，一时也打得艰难。
　　那金玉卡站在高处，遥见阵中马上一人，身着高级将服，头盔上竖三只翎羽，立刻知晓必是首领。当下虎目圆睁，剑眉直竖，提刀上马，来到阵前。身前苗军见了，如波开浪裂，分作两边，不自觉让出一条路来。金玉卡驾马入阵，飞奔近前，刘信正挥剑左右砍杀，远远见一人杀气腾腾，直冲而来，当下勒马举剑，两腿猛夹马肚，劈头迎上前去。金玉卡不善马战，双足点马镫，长身飞起，手中大刀直劈刘信头顶，刘信略一偏首，刀剑相抵，刹那间火花四溢。金玉卡落下地来，挥刀弓身砍上马腿，马儿腿上吃痛，脚下一弯，跌倒在地。刘信双脚交替迈前，半空中一个转身，与金玉卡战到一起。
　　铁衣在阵中瞥见刘信被金玉卡和诸多苗人围住，身旁兵士俱无，赶紧提棍飞扫，撂倒一片，向刘信身边赶来。那刘信也是见惯沙场，虽身处逆境，却毫不慌张。只见他剑尖劈风，幻化耀眼亮光，在人群中上下腾挪，骁勇异常。
　　铁衣赶至近前，刘信哈哈笑道：“程千户，此人便是金玉卡，随本使一起捉住他，必得大功一件！”
　　铁衣心中一顿，忽觉茫然，此人捉与不捉，一时难以决断。金玉卡趁他犹豫，立刻指挥众人上前。铁衣与刘信并肩而立，苦笑摇头，看来此次，不得不尽力而为了。
　　天边日头渐落，一场惨烈的战斗早已令人疲惫难支。四周尸身伤患成堆，此刻仍立在苍茫天地的人俱是强者。金玉卡身中数刀，背上插有一箭，刘信铁衣也均是血迹斑斑。苗人已经渐渐退至山口，只需转过山湾，整个苗寨便会被官兵攻破。
　　天色渐暗，金玉卡率苗人忽然急退，山湾处显出一片空当。刘信见众兵士立刻追赶，赶紧高叫：“小心——”话音未落，半山中滚滚巨石落下，惨叫声起，人群慌乱一片。
　　“程铁衣、颜青听令！”刘信皱眉叫道。
　　铁上、颜青前一步，抱拳道：“属下在。”
　　刘信放眼前方，下令道：“今日天色已晚，再要深入恐又着了苗人陷阱，本使命你二人带少量精兵，前去打探，若能捉回金玉卡最好，若不能，探清敌情，明日再来一举拿下。”
　　夜色黑沉，铁衣与颜青带数十人悄悄向苗寨摸去。山湾处，已被苗人放下的乱石堵住，铁衣等人只好绕道山间小路。
　　铁衣脑子一片糊涂，心中左右摇摆良久，仍无法决定这一仗要如何打下去。郭旭也不见有交代，如此境况，看来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
　　正自思虑，忽闻细细风声，下意识闪身避开，却见身后一干士兵倒下几人。上前查看，原来是有士兵不小心触动了苗人设下的机关，引发一簇箭羽。
　　“可恶的苗人！”颜青怒道，提枪拨弄草丛，径自往前走去。
　　“颜大人，小心——”铁衣善意提醒，只换来颜青一声冷哼。
　　铁衣吩咐士兵照料伤者，提棍追上。
　　颜青冷言道：“程大人身上有伤，还是跟在后面安全些。若出了什么岔子，颜某可付不起责任。”
　　铁衣听他如此一说，也明白颜青恼恨他那日放走紫竹，当下道：“颜大人有甚不满，不必如此夹枪带棒，是真的汉子，大可与我痛快大打一场，何苦逞这口舌之快！”
　　颜青回头：“程铁衣，你道我颜青怕你？军中禁止私斗，你难道不懂？！你仗着有人撑腰，处处占尽便宜，这是真的汉子所做的事么？”
　　铁衣一震，未料想颜青是如此看他，一时语顿，手中发狠，将那盘龙棍抓得紧紧。
　　黑暗草丛中只见一点细细白色微弱一闪，铁衣来不及多想，一棍子将身前的颜青捅开，半白雾气喷出，正罩住铁衣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