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重升（《保鏢》續集）》琬琰ding

47、争执·禅心 “颜大人，

　　“颜大人，你这是何意？”铁衣皱眉问道。
　　“程大人，你没听见她说么，她是金玉卡的女儿，金玉卡乃反贼首领，那她也必是反贼，我们此次的任务你该很清楚吧？”颜青冷冷道。
　　紫竹怒道：“你们这些官兵，专会陷害好人，欺负百姓，我苗人即便是反了，也是被你们逼反的！要想抓我？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说罢，拔出腰间短刀。
　　颜青手冷哼一声：“程大人，你可听清了？此等反贼，我等必要诛之！”他随即扬手道：“还等什么，快上啊——”
　　铁衣挥手高声道：“慢着！”
　　颜青闻言，怒向铁衣：“程大人，你这是何意？”
　　铁衣将盘龙棍杵在地上，对颜青抱拳道：“颜大人，她不过是一弱质女子，我们得令是攻打苗山，捉拿金玉卡，与她何干？程某实在不愿伤及无辜，况且，她也算是长风镖局的朋友，还请颜大人高抬贵手。”
　　颜青冷笑：“弱质女子？我颜青从不为难弱质女流，只是此女子并非无辜之人，她也是造反苗人，莫非程大人想违抗军令，私放嫌犯？程大人，你要弄清楚，此地可不是长风镖局！”
　　铁衣不语，颜青再次发令，四周兵勇立刻围上紫竹，动起手来。
　　紫竹手持短刀，在人群中左突右闪，出刀如风，众人一时也近不得她身。颜青冷眼一旁，见紫竹未落下风，握紧长枪，脚下移动，正欲提枪而上，一根盘龙棍却横在了面前。
　　“程大人，你这是何意？真的要违抗军令？你也想造反不成？”颜青拉下脸咬牙道。
　　铁衣默不作声，只是拿盘龙棍挡住颜青。
　　颜青怒上心来，一挥枪，撩开铁衣棍子，举枪便上。铁衣扫棍上前，正万分为难之时，一个黑影飞来，挥手之间，紫竹身前已倒下若干兵士。
　　那黑影落到紫竹身前，沉声道：“你为何独自离开苗寨？不是跟你们说过了，现在很危险么？”
　　“封平——”铁衣看清来人，不由亦惊亦喜。
　　封平转身对铁衣一笑道：“铁衣，别来无恙。”
　　铁衣微微点头，眼神却指向紫竹，封平会意，当下长袍一扬，身形骤然移动，瞬间击倒周围兀自上前的兵士，拉住紫竹闪身离去。
　　颜青高叫：“不要让他们跑了！”欲追上前去，却被铁衣反手一撩棍拦了下来。颜青跺脚，大怒道：“好你个程铁衣，私纵嫌犯，看你如何在将军面前交代！”
　　“铁衣自会交代，不劳颜大人费心！”铁衣浓眉一立，抛下一句，径自走开。

　　封平拉住紫竹一路狂奔至安全地，终停下脚来。紫竹甩开封平的手，没好气道：“谁让你跟踪我？”
　　封平不言，只是漠然站至一侧。
　　紫竹见他不答，胸中一股莫名怒火窜上：“你是个哑巴么？你不去帮郭旭，却来跟着我做甚？那些官兵能奈我何？我正想多杀几个解恨，谁要你来滥充好人救我！”
　　封平冷冷道：“你可知，你苗人正面临天大的危机，你不好好守在苗寨，保护族人，却在这里图一时快活，你若被捉了，让你阿爹阿妈如何是好？！”
　　紫竹听他出言训斥，心下虽悔，口中却还不快：“我苗寨的事，与你何干！”
　　封平心中烦躁，咬牙道：“若不是郭旭硬要我来，我才懒得管你苗人之事！”
　　紫竹闻言一顿：“是郭旭让你来的？”
　　封平不语，解下腰间酒囊，独自饮酒。
　　此刻星光惨淡，冷夜寂静，模糊夜光中封平神色疲惫，眉头紧蹙，面有郁色，紫竹心中些许歉疚道：“对不起，封平，我——”
　　封平收起酒壶叹道：“还是赶紧回去吧。”

　　端州靖王府中，采玉登上王府中最高的“揽雀楼”极目远眺。独站高台，视野漫开，身侧徐徐秋风流淌，下望王府院落处处，比平时观来具体而微，幽折而全，自是别具一番风格。
　　转眼在靖王府已是二十多日，想来封平已经回到融州，不知郭旭见到封平，会是怎样的心情。
　　瞬间心痛，垂眼黯然。郭旭，郭旭——每每想到这两个字，总会心思恍然。这些日子，夜里闭上眼，年少事，总会忘情而至。光阴换影，风物移形，那长长的情，从岁月彼端步步走来，缠绵心中，像极了锁心的枷锁，再难解去。越是拉长距离，越是将心锁紧，不留一丝余地。
　　采玉抬头，远望西边红日将残，再转头看东天月影浅显，一瞬间只觉日月好生无情，两两相望却再难相遇。风过无声，阖上眼，任心中的疼痛丝丝浸开，那个温暖的怀抱，在这冰冷的黄昏，一遍一遍悄然笼罩全身，郭旭！我不管什么生死，不论什么轮回。让我这一世的拥抱只为你，只陪你，不究前尘，不问未知......
　　“采玉——”身后一声轻唤，采玉忽觉恍惚，那清朗如雨的声音，竟似自己心中所盼妙音。猛然回头，原来是他，眼中的失望立时浮现。
　　“怎么？看见是本王很失望？”靖王负手微笑。
　　“王爷说笑，采玉岂敢。”采玉淡淡道。
　　靖王上前两步与采玉并肩，放眼遥望脚下之城，秋日斜阳，将王府内外染成一片柔美金黄，苍郁树木错落其中，黄黄绿绿坠满枝头，风起时，幻化成翩跹彩蝶，飞舞缠绵，好生让人心动。
　　靖王叹道：“本王在此二十余年，竟从未觉着身处如此之美景。”
　　采玉浅浅一笑：“天地有大美，山水有至音。若身在凡尘，为俗世扰心，自然是无暇顾及这世间美好之色。”
　　靖王微微点头：“姑娘是讽刺本王凡人多事乱乾坤？”
　　采玉摇头：“既是凡人，谁又脱得了烦心？‘世间离生灭，犹如虚空华 ，智不得有无 ，而兴大悲心。一切法如幻，远离于心识。智不得有无，而兴大悲心。’王妃留下的《楞伽阿跋多罗宝经》中，诸多偈语，想是专为劝解王爷而留。”
　　靖王闻她提及王妃，眼神瞬间沉沦，仰头长叹：“天上天下，唯我独尊。今兹而往，生分已尽。”
　　采玉抬头望他：“这诞生偈王爷用的不对。”
　　靖王摇头止住她道：“采玉，今日本王不想与你讨论佛经，本王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何事？”采玉收起笑容问道。
　　“本王明日便会启程前去广西接旨，你可愿同往？”靖王眼光如箭，迅速射到采玉面庞。
　　采玉心中虽喜，却也被他灼灼目光震退半步，低下头道：“采玉愿往。”
　　靖王收了目光，扭头凝望天际，落日如黄，晕染天边云霞。载沉载浮，那云彩依稀若当年在宫墙上远望的模样，原来世事从不曾改变，改变的只是那双蒙了尘埃的眼睛。
　　思至此，靖王略略敛住心神，轻轻开口：“我知你心中惦念一人，想来早已是归心似箭。”
　　采玉不由紧张，不知如何作答。
　　靖王浅浅一笑：“长风镖局，郭少局主，京城三大少之一，想来定是文采风流、武功出众，人中龙凤吧。”
　　采玉听他提及郭旭，心中一震，面色顿时变白。
　　靖王似乎并未看见，继续道：“他敢独身前去会本王的侍卫统领，有胆有识，如此人才，真真不可多得。”
　　凉风袭来，采玉身子竟有些不稳，原来这些日子，靖王早已明了采玉来意。
　　靖王目不斜视，继续道：“采玉，你以为接走李暮云，便可以让李墨不再效忠本王了么？”
　　采玉此刻心中杂乱，半晌无语。
　　“你们这是逼本王啊——”靖王语调平缓，稍顿换了温柔眼光细看采玉，缓缓开口道：“采玉，你可知本王为何要留你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