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重升（《保鏢》續集）》琬琰ding

42、人质·布局 靖王沉声

　　靖王沉声道：“程大小姐，你长风镖局何苦趟这汤浑水？”
　　采玉闻言大惊，心中虽紧张之至，面上也不肯露出半点慌张。她顿了顿，稳住神色，道：“王爷既然知道采玉是长风镖局的人，就该知道镖局是打开门做生意的，采玉接了李大人的镖，保他叔父去融州，就一定要做到。”
　　这三日，靖王已派人打听到采玉的来历，可也仅仅是知道她来自京城长风镖局，其余的事情并不知晓，适才出言试探，谁知采玉竟是毫无半点破绽。当下又问道：“长风镖局是京城第一镖局，怎会到小小融州接下这样的生意？”
　　采玉听靖王如此问话，似乎并不明了她此行目的，心中暗吁一口气，微微一笑道：“王爷，容采玉纠正一下，长风镖局不是京城第一镖局，而是御赐的天下第一镖局，既是天下第一，那何处的生意做不得？此次长风镖局正好交镖到融州，李大人知我长风镖局名号，上门托镖。王爷您说，采玉能拒生意于门外么？”
　　一番话下来，理由清晰，靖王渐渐收起了警惕。只是多年的谨慎提醒他，万不可大意，他凝视采玉良久，方开口道：“长风镖局要带走李暮云也可以，不过本王有一个要求。”
　　采玉听他言辞间似已答应放走李暮云，心下顿喜，赶紧问道：“王爷有什么条件，但说无妨。”
　　靖王淡淡开口：“李暮云可以走，你得留下。”
　　采玉双肩一抖，抬眼望着靖王。
　　靖王不紧不慢又道：“他回来，你便可以离开。”他左思右想，此法是最安全的法子，不管采玉此行有何目的，留她在此，也是一大保险。
　　采玉心知肚明，心中飞快打算。如此一来，李墨倒是没了后顾之忧，可自己留下，郭旭那边却平添了烦恼。如果不答应，岂不又暴露了此行另有目的？采玉一时间犹豫再三，无法决定。
　　靖王见她不语，面色略沉：“采玉姑娘难道是怕本王会慢待你？无妨，姑娘若不答应，那此事就算作罢。”
　　采玉赶紧道：“非是采玉不允，只是不明白，王爷为何要将采玉留下，难道府中还缺丫鬟？”
　　靖王哑然一笑，摇头道：“采玉姑娘冰雪聪明，本王怎么可能留你做个丫鬟？只是内子留下的经文尚有许多不明之处，希望采玉姑娘能留下来替本王细细译解。”
　　采玉心中已有了主意，换李暮云去融州，让李墨完全站在郭旭那边，至于自己，留在王府，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说不定还能打探到其他证据。想到此节，采玉莞尔一笑，点头答道：“王爷错爱，若不嫌采玉打搅，程采玉留下便是。”
　　靖王滿意点头，他看着采玉盈盈笑意，心中浮现出另一个人的融融笑靥，兰儿，兰儿，刹那间心痛如麻，眼神迅速黯淡。

　　王府客房，封平听完采玉平静的叙述，腾地从椅子上站起道：“采玉，你怎能答应用自己去换李暮云？！”
　　采玉面色沉静：“封平，目前只有这个法子，才能接走李先生。你放心，我在这里不会有危险。”
　　封平急道：“采玉，你让我回去如何同郭旭交代？你在这里，郭旭如何能放开手脚——”说道这里，赶紧住口，他深知，身在王府，一句话也不能乱说。
　　采玉垂下眼帘，只得片刻便抬起头道：“封平，你告诉郭旭，我在这里很好，让他不必牵挂，王爷既然坦然留人，相信不会对我不利。让郭旭放手做他的事，我，会等他来接我。”
　　封平张口还要劝解，采玉又摇头道：“封平，快回去吧，郭旭那里需要你！替我，替我好好照顾他——”
　　说到此，她怅然垂目，眼前水雾飘忽，沉坠坠就要滴落。采玉深吸一口气，眨动眼睫，瞬时将那泪水化解于心。
　　封平见她骤然安静，眼圈微红，心中不由感叹。他也知采玉虽外表柔弱，但内心的坚韧却是少有人及，她拿定主意的事，绝不是轻易可以改变。见她此时虽有千般不舍，但神色态度却是少有的坚决，想到郭旭那边事情紧急，再衡量了一下采玉的安危，想来她七窍玲珑，定能维护周全，当下也只好点头答应。

　　靖王府书房，秦总管奉上茶盏，轻声问道：“王爷因何答应放李先生离去，难道不怕李墨背叛您？”
　　靖王呷了一口茶，不紧不慢开口：“放他去也罢，本王收到飞鸽传书，皇上已将广西兵权交给本王了，圣旨正在途中。”
　　秦总管道：“那采玉姑娘留在府中，会不会横生枝节？”他顿了顿又低声道：“王爷，已经六年了，您还是不能放下王妃么？”
　　靖王轻轻咳一声道：“你也看出，她与王妃有几分相似？自兰儿走后，本王再未对任何女人动心，那日在乡野村屋中，猛然见她，神态竟与兰儿几分相似，更难得的是，她也与兰儿一般兰心慧质，绝顶聪明。”
　　秦总管低头叹道：“王爷对王妃的情真意切可感天地，王妃若知你思她如此，怕是九泉之下，也难安心。”
　　靖王摇一摇头，抬手拂袖，秦总管会意，自退了出去。

　　白日里风尘滚滚，五骑绝尘在官道上飞驰。为首一人，虽身着普通衣衫，却难掩华贵之气。奔至路口，他拉缰停住，周围四人也随即勒马停在他身后。
　　“王爷，此处分路，我们是去广西还是湖广？”旁边一人催马上前问道。
　　那为首之人正是小彭王爷，他奉皇命自京城出来，一路轻车简从，加紧赶路，只盼早日赶到广西。此时，他驻马遥望许久，皱眉道：“还是先去湖广，做好不备之需。”
　　五人随即拉马转头，朝湖广的道上奔去。

　　融州，铁衣得令带兵攻打大苗山，卫指挥使刘信，亲率另两只千户营人马赶到融州与颜青铁衣汇合。
　　郭旭此时已收到小彭王爷传书，得知靖王获广西兵权的圣旨已颁，不日便可传到广西，小彭王正在赶来途中。

　　阿朵豆腐坊中，郭旭展开铁衣派人送来的书信，见那信中聊聊几字：不日攻打苗山。
　　郭旭抿嘴摇头：铁衣，你写个字就不能认真点？多写点？又不是飞鸽传书，如此节省笔墨。离京许久，也不知是否也这样跟公主写信？
　　辛力看那信，皱眉问道：
　　“郭旭，铁衣要去打苗人，此事如何是好？”
　　郭旭沉思片刻道：“看来靖王已知兵权落入他手，在他前来广西接旨之前，要迫不及待剿杀苗人灭口了。”
　　辛力急道：“那铁衣怎么办？难道真要去跟苗人打仗？”
　　郭旭紧拧眉头：“不能让他去，此去剿杀苗人，成功了是助纣为虐，失败了更是难逃罪责，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铁衣陷入两难境界。”
　　辛力抓起桌上快剑，杠上肩道：“不如我去叫他离开了事，什么破官，不当也罢！”
　　郭旭起身阻止：“不可，军中之事不是想来就来想走便走的。容我先去拜会刘信，辛力，你在此等候，稍安勿躁。”
　　辛力闻言，瞪眼看他：“你一人去安全么？不要又吐着血回来。”
　　郭旭摇头哭笑不得：“辛力，我郭旭如今在你眼中就如此不济么？放心，我一人去，会更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