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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饮酒·胃疾 “高山高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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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山高岭泉水清,甜酒好似我们的情,好比高山最高峰,我请客人喝碗酒。客人啊——一碗酒像一碗情,一碗酒像一碗情。
俊俏哥哥莫要愁,来到苗岭把脚停,好比雄鹰到高山,妹妹敬酒留哥心。哥哥啊——这杯酒是妹的心,这杯酒是妹的心。”
紫竹樱唇轻启,俏生生地站在郭旭面前唱起了苗人的敬酒歌,郭旭静静站立,微笑看她,一点不似采玉那般紧张的神情。
敬酒歌唱罢,紫竹将酒举到郭旭面前。
郭旭抿嘴浅笑,正欲开口,一双手已从侧面伸过来稳稳接过了牛角:“封某最是爱酒,如此美酒当前,紫竹姑娘,你怎能让我等在一旁?”
郭旭侧过头,眼中流露感激之情,封平视而不见,将那斟的满满的苗乡美酒一饮而尽。
“好!封大侠是个爽快人,我喜欢!”金玉卡鼓掌道。
“紫竹姑娘,辛某替你驾马车一路而来,怎么说你也该敬敬我啊,为何眼里只有郭旭?”辛力起身抬眉笑道。
紫竹有些发窘,脸一红,慌忙低首行礼:“紫竹怠慢之处还请原谅。”她随即转身对身后那一排端着牛角酒的少女们道:“阿妹们,快去敬酒啦。”
十来个端酒的苗族少女立刻围上了封平和辛力。
轻轻松了口气,紫竹复又将酒斟满牛角举到郭旭面前,眼中浸满盈盈笑意:“郭旭,敬酒歌我已唱了,你说这酒能不喝么?”
“紫竹,郭旭他不能喝酒!”身边的采玉赶紧出言相拒。
“名动天下的郭大少剑诗酒乐无一不精,虽失了武功,总不至也失了酒量。难道真是看不起我们苗家女子?”紫竹闻言有些不悦。
“紫竹,你不知,郭旭他——”采玉慌忙的回答被紫竹打断:“郭旭,既是采玉说不能饮酒,今日就只喝我这一斛如何?”
她抬起下巴,倔强的眼神中流露出热切期盼,毫不掩饰的直视郭旭双眼。
“金珠尼,你真偏心,为何要郭大少只喝你的,难道说郭大少眼里只有你?我们还排队等着敬酒呢。”人群中,一位端酒少女嘟嘴嚷道。
一句话引来了所以敬酒少女,她们叽叽喳喳的围住了郭旭。
“来,我们一起唱敬酒歌,看郭大少喝谁的。”
见此情形,郭旭忽然觉得有些头疼,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
紫竹见他有些无奈的神情,低头一笑,对少女们道:“不如这样,我们每人将自己手中的酒倒一些在这个牛角里,让郭大少一并喝了可好?”
郭旭微微点头表示感谢,嘴角扬起笑意,从容的看她们将酒斟满牛角。
甜蜜清脆的敬酒歌声再次飘起,苗家少女们轻轻合唱,清风拂过苗岭,空气里弥漫着酒香与深情。郭旭舔唇坦然一笑,随即双手接过牛角。
采玉见状,心中一紧:“郭旭,你——”
郭旭冲她扬眉,露出轻松笑意:“佳人美酒当前,岂能辜负一番情谊?”
他举起牛角对着苗族少女们道声多谢,便仰头一饮而尽。
采玉的心揪的紧紧,见他放下牛角,赶紧出言相问:“郭旭,你怎么样?”
深吸一口气,他用衣袖擦掉嘴角残酒,咂舌浅笑:“苗乡的美酒真是香甜可口——”
“哈哈,几位都是豪爽之人,从京城到我苗寨来,就是我们的贵客,我金玉卡和寨子里的长老们在此敬你们一杯!”金玉卡见郭旭喝下了紫竹的牛角酒,万分高兴的举起酒杯高声说道。
坐中众人皆起身,举杯相迎。郭旭趁此人多热闹之际,悄悄伸手拉了拉采玉衣袖,得意地冲她挤眼。采玉微诧,手摸到他湿透的衣袖时,瞬间明白,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苗家的酒宴欢乐又漫长,郭旭避不饮酒,幸而有封平和辛力,主客双方方喝得尽兴。尽管如此,不明就里的苗人对郭旭的避而不饮仍是有些不快。
金玉卡微带醉意,酒杯端到郭旭面前:“郭大少,在我们苗寨,若客人喝酒未能尽兴,便是主人的怠慢。今日在座的,我瞧着就只有你喝得少,难道是嫌我们苗人的酒不好喝?”
郭旭歉意一笑,摆手道:“寨主误会了,苗寨的酒比之郭旭以往喝的别是一番美味,只是郭某真的是不能饮酒。”
一直少言寡语的大祭司走上前来,脸上的笑容有些意味深长:“郭大少,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金珠尼的牛角酒你都喝了,寨主专程敬你,代表的是我们大苗山,莫非你不肯给面子?”
紫竹眼光投向郭旭,目中含嗔,却不言语。
金玉卡高举酒杯对着众人道:“来,大家一起将这最后一杯酒敬长风镖局。”
郭旭无声苦笑,端起桌上酒杯,双手高捧,朗声道:“郭某多谢各位苗寨朋友的厚意,此杯酒就让郭某代表长风镖局敬各位!”语出一瞬,举杯畅饮的热血冲动让他忽然怀念,饮酒江湖的淋漓写意,原来无论何时,都渴望再来一次。
苗族小伙吹起了欢快的芦笙,盛装的少女们也跳起了喜庆的舞蹈。欢歌笑语中,郭旭悄悄离席,朝身后的树林走去。
采玉见他默默离开,心中顿紧,赶紧跟上前去。
就见郭旭离开人群,快步行至林中,猛然停步一棵树下,抓住树干,弯腰低头。
阳光滤过树荫,在他的后背双肩颤动。
采玉紧步上前,见他冷汗沁出,一口一口的只是向外倾吐。
双手扶上他肩,又急又痛的问:“疼的厉害么?”
郭旭已无力回答,直吐到筋浮泪涌,眼前阵阵发黑,忽而喷出一大口鲜血,继而大口大口地往外呕血。
“郭旭,你只喝了一杯酒,怎么会吐这么多血?”采玉手足无措,只能轻抚他后脊,声音有些颤抖。
“采玉,你以为,你以为我的衣袖真能装下那一牛角的酒么?”郭旭终于强忍住呕,对采玉露出一抹苦笑。
“郭旭,你这是怎么了?”到林中寻二人的紫竹看见这一幕,惊恐不已,上前抱住郭旭,慌忙问道。
郭旭抬头,腾出手擦了额前的冷汗,灰白的嘴唇浮起一丝歉意笑容:“我没事,对不起,吓着你了。”
“他,他为什么会这样?”紫竹转头问采玉。
采玉心中痛极,垂眼叹气:‘郭旭不能喝酒,你只是不信——”
紫竹想起一路行来,采玉总说郭旭胃不好,原来竟是如此严重。她歉疚满腹,扶起郭旭道:“你先把他扶进木楼,我让大祭司去看看。”
简易的木楼里,紫竹席地而坐,怔怔的凝视着火塘上翻滚的汤药,心里懊悔万分。见大祭司从里屋走出,她连忙起身相问:“大祭司,郭旭他得的是什么病?”
大祭司皱眉答道:“他的胃受过重创,穿了两个洞。原来他真的不能喝一点酒。”
紫竹万分沮丧低头:“都是我不好,我没听采玉的话。大祭司,你能救救他么?”
大祭司捋须点头:“我们苗疆有一个调养胃经的老方,我试试看吧。”
紫竹闻言,眼前一亮:“要什么药?我去采,请大祭司一定把他治好。”
大祭司见她如此关切,隐隐一笑:“雪胆、土木香、重楼。其它的我这里还有。”
“好,我明日就去采药。”紫竹端起熬好的汤药倒进碗中又道:“大祭司,您能帮郭旭恢复武功吗?”
大祭司坐在火塘旁,微微摇头:“这个却不能,就是要治好他的胃,也得花费不少时日。”
“要很长时间吗?”紫竹眼中竟有些喜悦。
“快则两三月,慢则半年。”
“大祭司,治疗时间长一点是不是效果更好一些?”紫竹坐在大祭司身边,抿唇问道。
大祭司闻言,微笑看她:“金珠尼,你是想留住他?”
“大祭司,我是,我是想他好。”紫竹心虚的低头。
大祭司哈哈大笑:“我们苗寨的金凤凰长大了,爱上了山外飞过的雄鹰。”
紫竹娇嗔一声:“大祭司,您别取笑我了。”
大祭司伸手抚上她头:“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有什么心事还能瞒过我?”
见她不语,他又道:“金珠尼,他知道你喜欢他吗?”
紫竹抬眼凝视大祭司,缓缓摇头。
“他喜欢你吗?”大祭司又问。
“我,不知道,也许喜欢吧。”紫竹心中不确定,却也不想否定。
大祭司摇头微叹:“金珠尼啊,大祭司看他身边已经有个姑娘了呀,而且那个姑娘对他非常的好。”
紫竹埋首在大祭司腿上:“您说采玉?我知道他们的关系非同一般,但他们好像又不是情人那样的关系。”
见她如此,大祭司有些心疼:“金珠尼,只怕不是如你所想,你这份情也许是一段孽债呀。”
“大祭司,你不喜欢他么?”紫竹扬起脸问。
“他这样的男子,会有很多女子喜欢,可他心里却只会有一个人的位置,喜欢上他的女子,也许一生注定是个悲剧。”大祭司摇头叹道。
紫竹默默咬牙,似下了万般决心,凝视大祭司的脸,怔怔开口:“我不管,我不管是悲剧还是喜剧,我只知道,我真的很爱他。大祭司,难道你没有爱过么?你不懂得爱其实是不考虑的后果的。”
火光中,大祭司的脸似乎抽搐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