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初》扁圆圆

3、如嗔如痴 徽初想，宋

　　就这样不欢而散，徽初只觉得无力感从脚底一直涌向头顶，仿佛要把她淹没。她真的很困扰，自己和宋越澜一路纠缠到了今天，居然到了于慧欣都能登堂入室的时候，还是没有解脱。即使她怨得那样刻骨铭心，他们之间还是没有终局，这难道真是要不死不休......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来，打破徽初渐入悲凉的思绪，居然是外祖家的司务长郑原，她不由地心下一慌。回国的事情还没有告诉外公，郑原这时候直接打到她的手机上，会是什么原因。
　　“九小姐，我是郑原。”果然听筒中的一贯沉稳的男声带上了急切。
　　“是我。郑叔叔您说，出了什么事情？”
　　“是这样，今天早晨四公子回来就被首长关进书房，至今未出。夫人令我去通知四公子夫人，可是今晚部里紧急会议她无法脱身。我刚刚得知您归国的消息，还未向首长一家汇报，所以自作主张请您尽快回来一趟，不知......”
　　原来不是刚才慌乱的想象中的那些噩耗，徽初稍稍放下心来，交代着：“好，我马上回去。您请外婆不要着急，舅舅他们先不要惊动。”
　　挂了电话，徽初飞快地盘算着，四哥卓云逸是她们这一辈里现下在凤城最为年长的，性情稳重，平时率领一众弟妹承欢膝下，行止最是妥当，在家事上该是没什么会惹怒外公的。那如果不是家事的话，自己又刚回来，不知道最近凤城是什么局面，会有事连外公都惊动成这样。想到这儿，她不由地加快了动作，迅速收拾一下出门。
　　出租车越开越僻静，整洁的街道上，两排法桐笔直挺立，路边的草地上盛开着一丛丛的小花，玲珑可爱。这是徽初生活了十年的地方，到了这里，她的心也慢慢平静下来。因为不管怎么说，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先要冷静。
　　离大院的雕花铁门还有一段距离，年轻的卫兵已经将车子拦了下来。徽初下了车，没想到竟然还是认识她的年轻人，没有看证件，直接立正敬礼后回到岗位。她看着卫兵挺拔的身姿，犹豫一下，拿出手机按了一串号码，进门之前她总得向最神通广大的人先了解了解。
　　“哟，九九啊，哎你帮忙看看，外边这太阳怎么又打北边升起来了，不是刚从西边落下去么？”听筒那面的男人讲话五分正经五分不正经，透着难掩的张扬。
　　“七哥，我有事问你，你讲话方便吗？”徽初无奈地好声好气，其实但凡再能联系别人，她才不愿意跟卓云清胡搅蛮缠。这人不仅仅是一个嚣张的兵痞子，更是一个对她有意见的嚣张的兵痞子。
　　“唔，方便，小爷我正瞧着你未来前夫在上台致辞呢，方便地不得了。”
　　宋越澜！徽初心中一紧，漫出一阵酸涩。未来前夫......倒真是个新鲜的称呼。她当然不会傻到接这种话，直奔主题道：“七哥，你这是在哪儿呢？你知道家里出事了吗？听说外公把四哥关进书房八九个小时都没出来，到底怎么了？”一般来说，只要卓云清在陆地上并且心情好，问他点儿什么事还是都能得到靠谱的答案的。
　　“哦？卓四少那个我辈表率终于也栽了！哎呀呀，我不跟宋小煜在这儿破地方凑趣了，等着啊，哥这就开巡洋舰回去观战去！要说海上那帮孙子挺给小爷创造机会的呀，撤兵撤得还挺是时候，小爷休个年假都能赶上这好事儿！”
　　那边立时响起一阵桌椅挪动的声音，徽初又气又笑，却明白既然又是这种故作惊讶的语气，那就表明卓云清肯定是知道前因后果了。“七哥，提点一下，这不是看热闹的事儿，外公还不知道生了多大气呢。”
　　卓云清那边忽然换了一派语重心长，“小九九啊，妹妹啊，哥哥就说这一遍，这事儿其实你就光看热闹最好，要不往后有你乱的。不过估计我这一遍应该也是白说，这就是你们的劫数。先挂了啊！”说完，电话就这样断了，徽初看着显示着“通话已结束”的手机，有些发怔，她这七哥行事张狂，又在她和宋越澜的事情上对她有些不满，但刚才这句话，他说得倒真是十分诚挚，可是什么意思呢？
　　徽初一步步往院子里走，等到抬手按响第一声门铃，她恍然惊醒。真是手笔巨大啊，她付徽初何其有幸，要让他宋越澜布下这样一个搞不好就要惊天动地的局，好像他真的是对她在意德不得了一样。她闭眼苦笑一声，觉得很是疲惫。
　　郑原亲自开的门，“九小姐，您可是回来了，从没见首长这样大的火气。六小姐也刚到，正陪着夫人呢。”老爷子纵然戎马半生，铮铮铁骨，可也是当之无愧的儒将，涵养极佳。跟随他快二十年，郑原是从来没见过今天这样的场面。
　　徽初跟着他进了正厅，一位头发灰白但精神矍铄的老妇人正中的沙发上，神态很是安详，并没有徽初以为得那样焦虑。六姐卓云婧陪在一旁，先是一眼看见了徽初，便扬声叫道：“呀，九九！奶奶，您可没告诉我九九要回来呀！”她们姐妹也已经快半年没见，上次视频的时候徽初还没有定下归期。
　　卓老夫人并不如卓云婧那样欣喜，眉宇间反而闪过一丝忧虑，不过她还是很快亲热地朝徽初招招手，慈爱地说：“好孩子，过来。前几天和你母亲通电话是听说你最近要回来，问她确切的时间和你的近况，又是不知道，我跟她发了好一通脾气。就说你从小长在这里，她作为一个母亲，也不能对女儿这样疏忽。”
　　见老太太提起母亲又要生气，徽初忙凑到她另一边坐下劝慰：“外婆，您又念母亲了，我又不是六七岁吵着要妈妈的时候了。”
　　“是，你们都大了，可是大了也不让人省心......”老人顿了顿，轻声问，“阿长好点了么？”
　　阿长是付徽宁的小名。父亲付衍正当年取的时候本是一家人在一起团圆长久的意思，可后来他们工作太忙，又是异国他乡没有人帮衬，实在照顾不了两个年幼的女孩儿，便把已经上学的大女儿留在身边，把小女儿送回国内寄养在外祖家。母亲卓晶在上一辈里是最小的妹妹，徽初排行也就在最后，是第九。时间长了，久久也就成了九九。后来付徽宁出事，一家四口分处世界三地，离父亲当年的期望也就更远了。果真是世事难料，希望从来容易变成失望。
　　徽初虽然早知道老人会问，但突然听见还是不由得眼神一黯，“姐姐还是老样子，上个月苏桓去的时候就突然对着他笑了笑，然后也没什么别的反应。”
　　卓老夫人握着徽初的手，慢慢叹了口气。徽宁那孩子性子骄傲刚烈，虽说自小并不是同徽初一样长在她的身边，而且与这边也并不亲近，可终究是亲外孙女，如今好好的一个女孩子......
　　卓云婧见两人这样，赶紧岔开话题，她是做主持人的，向来的工作就是缓和气氛，台里家里全是一套活儿。“哎呀，奶奶，刚您还没告诉我爷爷和四哥到底什么时候会出来呢，我们大家都急死了，偏偏您最是气定神闲的。”
　　卓老夫人淡淡一笑，她气定神闲是因为知道老伴儿是为了什么。“逸之做事虽然向来稳妥，但这回确实是失了分寸，你爷爷教训他也是应该的，但根子不在他身上，出不了什么大事，晚饭时候大概就出来了。”
　　“唉......这就好了，郑叔叔给我打电话时候说得可是吓人着呢。”卓云婧故意长舒一口气，不过她还真是有点困惑。“我还是有点纳闷啊，不就是帮了叶竣睿那小子一个忙，爷爷至于这样么。”
　　徽初却是闻言一叹，果然是叶家的事，因为叶峻睿在荣铭宇的事情上伸了手。

作者有话说

　　本剧资深龙套叶小睿同学，一生荣辱都是在别人的口中，从未真正露过脸，这就注定了他死活不如他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