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绾》三生珏

4、第四章 苏绾与雷诺

　　“嗨，苏少，真是好久不见了。”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少年面带微笑地款步走来，姿势优雅，似是秋天梧桐树叶在空中飘的纷纷扬扬。
　　“好久不见，方岚。”苏绾举着酒杯迎了上去。
　　黄嘉熙惊讶，怎么说曹操曹操就到，他什么时候成预言家了。不过还好，又一个会中文的外国人，是不是这里只要和苏绾扯上点关系的都会中文？
　　“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错过今天这个宴会，机会难得，呵呵，需不需要我帮你引见一下雷诺维托？”方岚挑衅的看着苏绾，“我猜你已经知道了最近我的动向。”
　　苏绾挑眉，他还真是不想被自己曾经养过的一条狗施舍，尤其这施舍对于他而言，只是廉价的二手货。“多谢，不需要，如果你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最好是跟紧你的金主，毕竟，他一天没有死，你就得一天躺在他身下摇屁股不是。”
　　方岚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苏绾，你……”
　　黄嘉熙捂脸，原来苏绾对自己一直都很客气。
　　凌溪拿了一杯酒过来，换下苏绾手中的空杯子，巧妙地隔开了方岚和苏绾的对视。
　　等方岚回过神来，苏绾只留给了他一个背影，翩然而去。
　　方岚在原地咬碎银牙，“你等着苏绾，总有一天，我要你求我。”
　　黄嘉熙跟着苏绾走了将近2个小时，累的两条腿不断打颤，“苏绾，您老要不要休息一下？”
　　“怎么，累了？”
　　“不累，我怕你累着。”黄嘉熙献媚道。
　　“那就跟着，再无故走失，我就把你装在箱子里，让凌溪拎着走。”
　　“……”
　　黄嘉熙看向凌溪，然后悲切的发现，凌溪还真的在考虑到哪里去找个不醒目的大箱子！
　　结束了整场宴会，已经是午夜1点了。
　　黄嘉熙差点被逼成神经衰弱，瞪着一双红眼睛无意识地被凌溪领着回了自己的屋子。
　　苏绾留下来和亚瑟坐在阳台边醒酒。
　　两个人都喝了很多，但是没有醉，苏绾甚至连脸都没有红。
　　“今晚，雷诺维托没有来。”苏绾说的是陈述句。
　　“嘿，苏绾，如此良辰美景，又只剩下我们两个，在我面前谈论别的男人，不太好吧？”
　　“你把闭路监视器关掉，我就和你风花雪月谈情做|爱。”苏绾斜着眼睛看向亚瑟的眼睛，无所谓的扯开自己的领带脱下外套，这架势的确像是要勾引亚瑟。
　　亚瑟耸肩，“雷诺有点事，他说不来了。”
　　“哦，什么事情需要他这个维托家族的族长出手？”
　　“不知道。”亚瑟从西装上衣里掏出一盒雪茄，抽出一根，递给苏绾。“他一向很谨慎。”
　　苏绾皱眉，“不，谢谢。”
　　亚瑟把雪茄刁在嘴里，拿出打火机点火。他深吸了一口，然后吐出，表情一瞬间从玩世不恭疲软了下来。
　　“苏绾，我以前递给你雪茄的时候，你从来没有拒绝过。”
　　“是的亚瑟，就算你递过来的是大麻，我也不会拒绝。但是亚瑟，我现在不需要大麻。”不需要任何的感情，也不需要你。
　　“嘿，苏绾，你为什么来意大利？是为了你那个收不回来的棋子，方岚？还是仅仅和我交易的那批货？”亚瑟岔开话题，想要从苏绾的嘴巴里撬点什么出来，脑子里盘旋着的第三个选择却没有说出口。
　　“你说呢？”苏绾站立起来，“我累了。”
　　苏绾离开了阳台，亚瑟坐在地上，双腿盘着，背依靠在石墙上。雪茄的烟头闪烁着火光，一亮一灭，夜风吹拂着他的金发，有一种萧瑟的味道。过了很久，他从冰凉的地上起来，把手中的雪茄掐灭，
　　第二天一大早，黄嘉熙还在被窝里做美梦，一阵敲门声惊醒了他。
　　“黄先生，苏少让我叫您起来。我给您送早饭来了。”
　　在这里唯一用中文叫他黄先生的不做他想，凌溪。
　　黄嘉熙脑子还处于当机状态，脚先下地，勾到拖鞋，然后身体自然地滑到地上，在从地上磨磨蹭蹭的爬起来，然后摇摇晃晃地去开门。
　　门打开，凌溪手上拿着一份早餐，牛奶加面包。
　　黄嘉熙双手接过，沉默不语地关上门，然后连同那份早餐一起倒在了床上。
　　等到第二次换成苏绾来敲门的时候，他已经没有机会去可惜打翻了的牛奶和压扁的面包。
　　他被凌溪打包押上了车，然后面对苏绾的低气压战战兢兢。
　　好在苏绾很快在车上睡着了，睡着的苏绾基本上危险度为零。黄嘉熙这才委屈地询问凌溪，这又是上哪里去啊？就没个消停了？
　　“黄先生，我早上送早饭过来的时候，不是告知过您了么？我们要去维托家拜访雷诺维托当家。”凌溪回答。
　　拜托，那个时候他根本就没有醒好不好！
　　而且雷诺维托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黄先生，苏少吩咐过，等一下您就待在车子里不用出去，如果闷的话，苏少给您准备了几本书，就在您的身后。”
　　黄嘉熙果然看到行李箱隔板上放了三本书。他拿过来一看，一秒后彻底僵化。
　　这三本书分别是《帝王学》、《法西斯新论》和《闪电凶神——曼施坦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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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苏少不认为您会喜欢这些书，所以他为您准备了考试。”凌溪边开车边说。
　　黄嘉熙倒抽一口凉气！这是什么逻辑！
　　“黄嘉熙，要是让我逮到你不在车子里好好呆着，我今天就把你脱光了扔到南极让你体验一把冬令营。”苏绾临下车之前恐吓瑟瑟发抖的黄嘉熙，可怜黄嘉熙信以为真，完全忘记他老爸当初让他跟在苏绾身边，最好是寸步不离的约定。
　　苏绾走在路上，虎虎生风，身边跟着双眼带煞的凌溪，维托家族的守卫者都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紧跟着这两个疑似恐怖分子。
　　雷诺维托不悦的看着这两个不速之客，他才回国还不到一个小时就有人上门拜访。而且半个小时前，他刚刚结束了和亚瑟卢切斯的通话，电话里，亚瑟表示了希望自己能够见一下等一会儿来拜访的人。
　　“我是苏绾，或许你没有听过我的名字，而您对于我来说，却是如雷贯耳。”苏绾伸手和雷诺象征性的握了一下。
　　“你和卢切斯的事情我倒是略有耳闻，不过，你找我何事？”
　　苏绾也不生气，待两人落座，才悠悠开口，“我为了方岚而来。”
　　雷诺沉默了一下，“我并不打算和方岚合作，这只是他单方面的意愿。如果你得到了你要的答案，可以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吗？我不想要花时间为了你们两个深究费脑子。”
　　“看来阁下还没有意识到方岚会给你带来的巨大利益。”
　　商人都是喜欢金钱和馈赠的，雷诺也是一样。
　　“什么利益？”
　　“方岚曾经向你保证过，等他把杰森马里诺的财产弄到手，只要你和他合作，他会和你一起分享对吧？”
　　“是的。”
　　“杰森已经依赖上了方岚，就算他现在不死，将来等他老死，也会在遗书上把大部分财产留给方岚。方岚稳赢了。可是他需要你，是因为他需要一个更大的靠山让他去做一件更大事情。”苏绾摇头，脸上露出可惜的神色。“但是他有个坏习惯。”
　　雷诺冷笑，“难道你不认为我自己就可以查出来么？”
　　苏绾侧过身，一手搭在沙发靠背上，神情放松而慵懒，仿佛他不是来和雷诺维托谈判的，只是来和雷诺维托确认一下以后如何瓜分杰森的家业。“方岚不是非你不可，他可以找其他家族的人，或者杰森提早发现了他的图谋不轨，方岚就玩完了。而我则是你能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获得利益的唯一筹码。”
　　雷诺轻笑出声，“你很有自信。”
　　“当然。方岚的坏习惯就是他明明是用肮脏的手段从别人那里抢东西，却总是喜欢把这种行为洗白。他不能容忍让除自己以外的人知道，他是如何傍上杰森马里诺的。可笑的是，他不断抹掉过去的自己，只是因为他身体里流淌着列支敦士登前大公二分之一的血统，他以为自己是个流落人间的王子！”
　　“听起来是个很悲伤的故事。”
　　“是的，”苏绾微笑，“这是个很老套的剧情。我把他从乞丐堆里捡回来的时候，没想过他会是那样的身份。”
　　“然后呢，该不会是你把他推向了那个老色鬼杰森马里诺吧？”
　　苏绾点了点头，“他当时是自愿的，我本来打算把那个秃子打爆头，扔到垃圾处理厂抛尸。但是他说他想到了一个更妥当的方法，他做了我的替身，我感激他。”
　　“后来呢？”雷诺开始主动提问，他对这个故事感兴趣了。
　　“后来？他得了一些权势，以为可以凌驾于我之上，所以他要把我抹杀掉，因为他不能容忍一个知道他所有过去的不堪与下贱的人活在这个世界上。”
　　“听起来，你们结怨颇深，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难道他认为我会愿意帮助他夺回一个小国的王位不成？”
　　苏绾露出了更为欢快的笑容，“列支敦士登不是一个贫穷的国家。”
　　“照你的意思，你看起来更像是为了方岚来游说我帮助他的。”
　　“哦，当然不是，他可是要把我干掉呢。你以为就凭方岚可以篡位？方岚不过是个被抛弃的私生子，列支敦士登现任大公也就是方岚他哥哥，一定很乐意我们帮他清理门户。”
　　“你打算毁掉他？”雷诺皱眉。
　　“不，我还是希望他能够及早收手，如果他不来招惹我的话，我也并不想要管他什么事情，甚至于杰森的任何财产我都不想要。”苏绾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并没有看着雷诺，好像他透过雷诺，看着更为遥远的地方，他的眼神里闪过一刹那的悲伤。
　　“苏绾，我可以问一个有管你的问题吗？”
　　“请问？”
　　“如果我今天不想见你，你要怎么见到我？”雷诺直直的盯着苏绾，仿佛要看透他的心脏。
　　苏绾从沙发上起身，优雅的走向门口，“哦，你一定不想知道。我会再联系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