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绾》三生珏

10、第十章 苏绾回家…

　　“哥，凌溪？什么时候来的美国？来之前也不和我们打个招呼，我好来接机啊。”
　　苏然打开大门，惊喜的发现门外站着的是一年才得以见一次面的大哥苏绾和凌溪。
　　“苏然，父亲在吗？”
　　“爸和妈有事出去了，快进来吧。怎么了，是生意上出了什么事吗？”
　　“不，没什么大事，只是过来看看。”
　　苏然红润的脸上笑容满面，他拉着苏绾的胳臂往里走，“来来，先到我房间里去休息一下，凌溪也一起，爸妈晚饭的时候会回来的。李妈！去泡点茶端到我房间里来！”
　　苏绾顺从着弟弟的亲昵，这个和自己有三分像的兄弟，从小时候起就一直很粘他，幼儿园的时候起，就一颠一颠的跟着他身后跑了。后来由于身体差，从来没有好好上过学，家里专门请了家教来教他。苏然要出国留学的那段时间，少不了和家里人闹腾，最后因为情绪太激动而发病，父母不得不同意了他的要求。
　　算不上讨厌这个总是很依赖自己的孩子。只是喜欢不上，毕竟他抢走了父亲所有的爱，他拥有一切自己渴望得到而得不到的东西。但是不可以恨他，苏绾告诫自己，因为他是那样无辜而脆弱的生命，苏然有先天性心脏病。
　　苏然的房间就在楼上二层最里面一间，打开门的时候，正好带起一阵风，吹散了铺在桌上的一些画稿。苏然急急忙忙去关窗，“糟糕，我的画！”
　　一张画稿吹落到了苏绾的脚边，苏绾弯腰拾了起来。
　　画上是小时候的苏绾，小小的，胖不溜丢的模样，背景是一座公园。
　　苏绾对此已是没有什么印象了，那么幼小的自己，不过是记忆里不必要的负累。苏然关好了窗，捡起地上的画稿，笑眯眯的从苏绾的手中抽走那张画，“哥不许看，我还没画好呢！”
　　“你画这个做什么？”
　　“教授布置的作业啊。”苏然拿了个文件袋，把所有相关的画都装进去，“题目是童年，我说现在的老师怎么都这么肉麻，害的我听到这个题目的时候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说完，苏然配合着抖了抖，好像真的是非常厌恶一样。
　　苏然的房间很凌乱，到处都散落着各式画稿，水彩的，油画的，最多的是铅笔素描，桌子上，地上，椅子上，床上，沙发上，能站能坐能躺的每一寸地方都是苏然的作品、美术书籍、画笔、颜料。
　　“你不是有个画室的吗？怎么把自己房间弄的那么乱。”苏绾小心的走进房间，尽量避免踩到任何东西，他皱了皱眉，把沙发清出一角。
　　苏然羞涩的笑了一下，“前几天突然发病，爸就把画室给锁了。”
　　“既然身体差，就不要太勉强自己。”
　　“恩！”苏然很听这个哥哥的话，头点的像捣蒜。
　　“哥，下周有学院办的艺术展，我的画被选上了，你来看吗？”苏然小心翼翼的问道，毕竟自己的哥哥总是特别的忙，好像没有空来参观一个小小的画展吧，但是心里还是隐约期待着。
　　大概是苏然的眼神太过渴望，苏绾犹豫了一下，“如果父亲允许的话，我想我会去。”
　　“太好了，爸他一定会同意的，我们晚饭的时候就和他说。哥，你这次来就多住几天吧，我带你到处逛逛。你每次来这里，吃完团圆饭，第二天总是不见人影……”
　　苏绾扶额，这个弟弟就是太粘他了，让他总是头疼该怎么甩掉他才能不伤他的小心灵好。
　　“再说吧，我有些累了，我去客房休息。”
　　苏然怔愣了一下，继而反应过来，“唔……恩，哥刚到美国，坐飞机很累的，我叫李妈给你去准备一下。”
　　“不用，凌溪会做这些，你也不要一天到晚搞这些艺术的东西累坏了身体，父亲会心疼的。”
　　苏然红扑扑的脸更加红了，眼睛亮闪闪的，“恩。”在他听来，这句话不过是苏绾借了自己的爸爸来表达他也会心疼这个弟弟的意思。
　　总是这样单纯，只要给点甜头，就满足的不得了，真是个傻瓜。苏绾在心底冷笑。
　　晚上，苏家夫妇两人都回来了。
　　晚饭吃的多少有些压抑。苏夫人早早回了房间，最近一段时间正忙于减肥，基本上没吃什么，虽然她的腰细的和二十几岁的小姑娘没什么差别。何况桌子上坐着个不受欢迎的人，自是早早回了房间，免得看着惹人烦。而苏绾的父亲严肃刻板的脸上明显写着吃饭时间保持安静的字样。可怜苏然抖着一颗小心肝，喝了好几口汤压惊都没有机会和父亲说话。
　　自然是因为画室被锁的事情，两父子还在闹别扭。
　　而苏绾则大方的该吃吃该喝喝，丝毫没有在意桌子上的低气压，对于他而言，严肃刻板的父亲总是比笑着时候的父亲要亲切许多。
　　苏然在桌子下踢了踢苏绾的腿，苏绾皱眉，要是让父亲知道自己和弟弟在他眼皮底下做出这种小孩子的举动，被骂的只会是他一个人。
　　可惜苏然眼巴巴的望眼欲穿，终是被苏父看在了眼里，“胡闹，都二十好几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在桌子下搞小动作。”
　　苏然瘪瘪嘴，“爸，有件事要和你说。”
　　苏父虽然严格，但是极宠苏然，刚才的那些话，一分责备的意思都没有，苏然隐约觉察到了，父亲开口不过是给了苏然一个说话的机会。
　　“什么事情？要是你还想进画室，那就还是不要告诉我的好。”
　　苏然前几天因为把自己关在画室里画要参展的作品，弄的自己差点病发，最后体力不支晕了过去。好在画作成功送到了教授的手里得了个小奖，也算是一种欣慰了。要是被锁在了画室里面，恐怕一时半会儿还拿不出来了。
　　“不是，爸，下周二的画展，哥能一起来吗？”
　　苏绾一惊，怎么，全家出动？
　　“当然可以。这期间就住在家里吧。”苏父抬头看向苏绾这边，严肃的表情依旧没有变化，“听说你黄伯父的儿子也和你一起来美国了，怎么不见他？让他也来家里住住，年轻人就是要在一起多玩玩，然儿一个人在这边也是很寂寞的。”
　　锐利的眼光从上位者那边传过来，苏绾顿时全身一僵，手中握着的筷子紧了紧，“黄嘉熙这几天在他朋友那里玩，过几天，我会带他回来见您。”
　　黄嘉熙从来没有参与过任何与黄家生意往来的场合以及社交聚会，黄启宗把他放在深闺里当大小姐养着，很少有人见过他，这里也包括苏绾和苏然。
　　不明所以的苏然非常高兴，“太好了，是哥哥新交的朋友吗？也让我见见。”
　　一顿饭结束，苏绾跟着苏父进了书房。
　　“听说你在意大利的生意出了点事情？”
　　“没什么大事，不过是其中一个合作人死了而已，我已经找到了其他的合作人，没有太大损失。”苏绾紧绷着身体，收起了一贯懒散的表情，在这个人面前，不论是说话还是做事都要抱着十二万分的小心。
　　“那就好，至于黄世侄……你黄伯父怎么会突然想到你？”
　　苏绾的身体不自禁的颤抖了一下，尽管父亲连一眼都没有看向他，但是对面那强大的气压压迫的他神经发麻，“这几年我们和黄家一直都是合作关系，黄伯父说不定只是想替黄嘉熙找个玩伴。正好我们两家交好，要是苏然还在国内的话，我想黄伯父会找我们两个一起和黄嘉熙见见面，做个朋友。”
　　这话即是把黄启宗和自己的交易抹去的一干二净，又挑了些无关痛痒的话回答问题，没有驳去他的面子，苏绾自认为父亲绝对不会连当夜密谈的事情都一清二楚，这些谎话就算拆穿，也足够能对付的了。
　　“也是，黄世侄一直都被启宗宠惯了，出来见见世面也是好的。不过，毕竟将来你弟弟总要掌权，现在和黄家打好关系也是重要的一步，多让他们两个接触接触。下周二的画展，你和然儿带黄世侄一起去好了，我们两个老夫妻会自己逛逛的。”
　　这一番话把苏绾堵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字里行间的意思一目了然，父亲是在给他一个忠告，告诉他不要太过得意忘形而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苏然才配和黄家未来继承人交好，而自己不过是苏然的一块踏板！
　　苏绾压住心中的怒意，拳头攥的死紧，脸上却是毫无波澜，“是，父亲，那我就先退下了。”
　　“去吧。然儿这几天无聊的很，你陪他多说说话。”
　　“是。”
　　从书房出来后，苏绾就阴沉着一张脸，凌溪在门外守了有一会了，见苏绾出来的表情就知道他现在心情非常不好，凌溪默默的跟在他后面，没有开口询问。
　　回到客房，苏绾褪去了一身西装外套，丢给凌溪，放松的躺倒在床上。
　　“苏少，要准备热水洗澡吗？”
　　苏绾闭上眼睛点点头。
　　“哥？”门外是苏然在敲门。
　　“进来。”苏绾从床上撑起自己，“怎么了？”
　　苏然抱着一身睡衣还有一条浴巾，眼睛眨巴眨巴，泛着亮光，有些腼腆的嚅嗫，“哥，我想和你一起洗澡……”
　　苏绾的神经适时跳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