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的明天》妖_幺

6、第六章

　　“小黑子~~~~~~~>3<”

　　当人气小模特儿很没形象地朝正喝着香草奶昔一脸淡定的蓝发少年扑过去时他其实做好了被对方发动Misdirection的准备，所以当对方切切实实被自己抱了个满怀时——用青峰的话说，那表情绝对能吓退一半粉丝。当然，青峰其实并不太了解如今女生们的口味；换作桃井情报人的话那一定是“咦？小黄吃惊的样子超级好玩啊。”——如是。
　　“啧。”可以想象青峰此战告负不屑一顾的傲娇状。好吧我们言归正传。

　　“咦咦咦？？？今天居然没有躲开？”黄濑两手搭在对方双肩，是预料中的吃惊状。
　　“嗯，因为是生日。”诚凛高校篮球部的王牌之一，黑子哲也仰首淡淡答道。
　　“黄濑君，生日快乐。”
　　三年来从未改变的淡淡笑容。
　　能遇上这群人，开始打篮球，真是太幸运了啊。
　　金色的瞳孔中浮起笑意，藏不住的温暖。
　　当然，梅雨季中的温暖很快便消失在两道令人战栗的视线中……

　　“喂拿了礼物就好了吧，等下黑子还要去我家帮我补习啊。”
　　蓝发少年被他的现任搭档抓住手臂一把拽了回去。
　　“小火神太小气了！把小黑子借我一天又不会怎样啦~”
　　“黄濑君我可不是物品。”
　　某人郑重声明。
　　“(┳＿┳)...小黑子我的礼物……”
　　“那么，黄濑君请收好。”
　　巴掌大小的礼盒，黄色的包装，蓝色绸带。简单而朴素，却在这闷热的梅雨季末让人感到一丝清朗。

　　“黄濑君，下次见面，就是IH了。”

　　水蓝色，清澈直视的眼神。黄濑心头一怔，随即笑了。

　　“今年的胜利一定是海常的。小黑子和小火神可不要大意哦。”

　　“哼，复仇什么的，诚凛随时恭候。”
　　未等黑子开口一边的火神抢先道。黑子抬头看了一眼现任搭档，抿了抿嘴角，掩藏了笑意。

　　嗯，到时，赛场见了。

　　又一场无声的约定。

　　那么，接下来……黄濑挠挠头，终于不得不开始面对之前一直无视的那道欲将背脊射穿的视线……

　　前一日晚。

　　“黄濑，明天放学后到桐皇来。”
　　“啊？为什么我要去桐皇？”
　　“因为明天我没空去神奈川。”
　　“所以说为什么我要去‘桐皇’啊！明天我要去诚凛！”
　　“……那我也过去诚凛。”
　　“……小青峰你到底在搞什么啊！”
　　“就这样决定了。”
　　“小青峰？小青峰？？小青峰！！！”

　　几条短信。也不说清楚到底什么事——还是那样自作主张完全不考虑别人的心情。黄濑心里恨恨念道。

　　青峰大辉。桐皇高校篮球部王牌大前锋。此时正叉着手在诚凛高校门口等得不耐烦。

　　“喂喂，那个人是不是黄濑凉太？最近挺红的那个学生模特儿？”
　　“听说还是海常篮球部的王牌？”
　　“人家可是以前帝光‘奇迹世代’的成员啊！”
　　“看起来跟我们学校的……咦？这个小个子是我们学校篮球队的？”
　　“旁边那个大个子是火神，可厉害了！蓝头发那位……嗯？”
　　“你看你看，我们校门口还有个穿着桐皇制服的……”
　　“好黑！”
　　……

　　如果火神还没把黑子拖走，青峰大辉就打算直接这样冲到黄濑面前把他拽走了。

　　金发的小模特儿挠着头犹豫地向他走来……
　　“小青峰。”
　　绽放开的灿烂笑容。一如杂志上经常能看到的那般——但总觉得缺少了温度和笑意——至少在青峰看来如此。

　　“那个、生日快乐。”
　　伸出手直接送出礼物。青峰知道自己不擅言语，索性选择了打直击球。

　　“咦？！小青峰居然还记得？！”
　　吃惊程度不下于之前成功拥抱了小黑子。

　　我是忘了。

　　青峰撇了撇嘴扭开头。他实在没好意思说出事实……说起来，收到哲的礼物居然能高兴地直接扑过去，那……自己呢？青峰被自己瞬间的想法狠狠吓到，死命甩了甩头。
　　都快六月底了，这该死的梅雨季什么时候才会过去。
　　篮球白痴正被成长的青春烦恼着。

　　“那个……小青峰能记得我的生日是很开心啦~但是……这粉色的包装……？”
　　对面的小模特儿眨眨眼，似乎有些困扰有些不解。
　　“笨蛋那是五月送的！我怎么可能用这么少女的颜色！”
　　“噗哈哈哈！！”
　　小模特儿一口笑出来。
　　“就说那么粉色才不适合小青峰呢~”
　　“你是笨蛋吗？那是送你的礼物吧！”
　　“总觉得小青峰拿着就超级不适合啊。”
　　一脸正经。看着就让人恼火。

　　“五月本来想自己给你的，但今天正好学生会有事跑不开就让我带给你。替她说声‘抱歉’，还有‘生日快乐’。还有——”
　　修长的手指从裤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小袋子。
　　“昨天、陪哲还有五月一起给你挑礼物时顺便买的。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包装……你别嫌弃就行。”

　　断断续续的话语，一边思考一边组织语句。
　　谎话。

　　明明在与哲和五月分开后苦苦寻了很久；明明烦恼着该送什么礼物烦恼了一整条街。不想承认听到黄濑骚扰了哲两星期只是为了要生日礼物却对自己只字不提时那愤怒又难过的心情；不想知道看到黄濑扑向哲时自己那种复杂的心情究竟该称作什么……
　　谎话就好了。让自己看起来很平静，与往常并没有不同。梅雨季一过，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然而青峰没想到的是，黄濑在看到耳环时的表情。

　　没错。
　　耳环。
　　深蓝色的金属耳环。

　　他其实并不确定黄濑究竟是什么时候打的耳洞。刚进篮球部的时候应该是没有的。在自己的篮球尚未独孤一败时似乎也没有。那么，是在自己人生转折点的那个中学二年级的夏天？不再过度去深究。那个耳环应该对黄濑很重要吧，青峰想。工作时也不见摘下。但又总觉得，那个耳环太黯淡了——所以当终于看见这对深蓝色的耳环，青峰第一反应便是，这样闪闪发光的耳环，才适合黄濑吧。青峰大辉的头脑其实就是如此简单而已。

　　黄濑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一如去年夏天，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最终摔倒在地。青峰突然很怕，怕黄濑抬起头，看到的是一张满是泪水的脸。一开始是难过，慢慢地，就开始心痛。这笨蛋可不适合流泪啊……

　　“小青峰。”
　　寿星终于抬起头来——虽然表情有些奇怪，至少没哭。
　　“真的没有女生喜欢你吗？”
　　“啊——？？”
　　黄濑的突然发言将青峰怔得妥妥的。这都什么跟什么？？
　　“情人节送巧克力生日送耳环。小青峰你的彼氏力强爆啦~哪个女生要能当你的女朋友可真幸福~”

　　又是那种没有温度的笑容。

　　青峰再度烦躁起来。
　　“笨蛋。巧克力是五月送的，关我什么事。还有，礼物你倒是要不要，不要我收起来了。”
　　“要！难得小青峰送的礼物怎么可能不要~！”
　　一把夺过。仿佛慢半拍就会从这世上消失一般……

　　“要不要……戴上？”
　　青峰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句。虽然后悔，却身体先于大脑，话已出口。
　　“嗯？小青峰要帮我戴吗？”
　　“笨蛋。自己戴！”
　　“好凶。”
　　挑了下眉角。小模特儿也不恼，笑着伸手摘下原有的耳环，戴上新的……

　　“如何？”
　　眯起眼角将发梢夹到耳后——是另一个从未见过的，别样的黄濑……青峰一瞬间有些看呆。
　　这样的黄濑，是自己认识的吗？以前有注意到过吗？
　　虽是阴天，泛着金属光泽的深蓝，映着金色的发瞳——
　　“嗯，挺不错的。”
　　想了想，又补上一句。
　　“不愧是本大爷挑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
　　黄濑大笑起来。

　　这小子，就该适合这样放肆灿烂的笑容吧。
　　青峰心想。

　　身旁人来人往，无数视线划过。一个未曾察觉，一个故意无视。

　　“唔、下次一定要让小黑子也看看~> <”
　　“啧……这么喜欢哲当初怎么不留在东京，跑到什么海常去。害我现在每次1 on 1还要搭电车跑神奈川……”

　　烦躁。
　　还有一种青峰并不清楚的莫名情绪。

　　“……小青峰这是……在吃醋？”
　　“啊？？白痴才会为了这种事吃醋啊！再说我为什么要吃哲的醋！”

　　“呐小青峰。”
　　金发少年开口道。

　　“一下回见面就是IH了。”

　　“今年是海常的复仇战。”

　　“这一次，我一定会赢。”

　　梅雨季特有的闷热。言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混杂在空气中，理不清，拨不开。青峰看着黄濑。他想起几个月前的情人节，想起那张哭得惨兮兮的泪颜。他想再一次拥住这个总是让他烦躁的身影，伸出手，却抓不住。

　　“好啊，等你来战。”

　　他本想这么说的，脑中却只剩下“哪个女生要能当你的女朋友可真幸福”这一句。

　　雾霾中，黄濑的笑容无比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