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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哪里有一片深情 ...

  •   那一梦扰的春生很久都心思不静。
      春生知道那是怎么回事,也知道那叫做梦?遗。关于那方面的知识,大师兄在他十四岁那年给他普及过,还调笑说他长大了。只是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大师兄都不准春生接近二师兄,甚至不准春生盯着二师兄看。再后来,时间久了,这件事就随风一样,飘的无踪无影。
      第一次的印象已经模糊到,春生只隐约记得有这样一件事。但这一次却连那人在梦里的一个喘息,一声低语都记得清晰无比。
      似乎有一种名叫“喜欢”的东西,在春生心里发了个小芽。这种东西的附加物太多,多的让春生来不及承担。譬如——朝思暮想;譬如——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想又不敢想,见亦不敢见。
      这种莫名的没有源头的“喜欢”,将春生那颗还未完全成长起来的心击了个稀碎。
      第一次向小伍打听有关那人的一切。
      知道了他是三爷的亲侄子。知道了他比自己大七岁。别的一无所知。
      “要遏制。”春生对自己说。

      三个月未见。春生一边数着日子,一边回想那人的眉眼,眼角上挑的弧度,神情中丝丝的冷淡。时间越久,回想的越仔细,却不得不承认,哪怕再仔细,在脑海中也没有一个成像。
      渐渐的他在脑海里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影子,渐渐的春生看不清他的眉眼。他整个人都在一团雾里,半分不真实。
      宋颂去了海城。什么时候回来未定。
      这件事是小伍说的。
      春生第一次觉得冷情是件挺不好的事。他们至少有一顿饭的交情,至少有送物之谊……想来想去,春生也没掰出一个理由来说服自己,他应该来和自己告别。
      确实是没有理由。春生认识到了他们之间,浅的没有半分牵扯。但即使是这样,春生还是固执的认为冷情真是不好。

      时间渐渐去了。秋去冬来。冬去春至。
      春生度过了人生中最平静,最没有起伏的一年。唯一的一点稚气也在这一年间,消散的干干净净了。
      “春生!”小伍在庭院里叫春生的名字。
      “哎!”春生正在屋里算账。
      这一年有来了两个活计,都是做过手艺的,春生手把手教了一年,如今已能自己做活计了。
      “怎么了?”春生收拾好账册,拉开帘子出去。
      一年,足以让一个成长期的少年有了一些惊人的变化。春生壮实了不少,个子也高了些,但看起来还是黑黑的,五官倒是力挺了。整个人看起来甚是精壮。
      “三爷来了。”小伍低声说道。
      “啊!”不怪春生惊讶,这履堂里没有一个人不惊讶的。
      刘家的三爷,履堂实际上的主子,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来过履堂。一次都没有。
      “是有什么事么?”春生不敢大意,低声问小伍。
      “不知道啊。”小伍一脸的迷茫。
      一年前,宋颂去了海城,没几天就传出三爷去了南亚。一年间,这二人皆没有回来过。怎么今天突然的,三爷就来履堂了呢!奇怪奇怪。
      春生打着十二万分的紧张,低头整了整自己身上的衣服。师父说过三爷最喜欢整洁,也最注意仪表。
      “要换衣裳吗?”小伍不敢马虎,春生现在是履堂的二把手,孙师傅因身体不好,现在一个月至多来履堂七八次。
      “哪有功夫啊。”春生硬着头皮往前走。
      说起来也怪,春生在履堂七年,除了上次在寿宴上的匆匆一瞥,再没有见过三爷。
      跟着小伍上了二楼,离远就能看到会客室的门口,站着四个身穿黑色西服,带着墨镜的保镖。这种打扮和周围古典的楼栏、长窗完全相悖。生出了几分突兀的感觉。
      不敢盯着一直看,只低着头,走到门前,右侧的保镖将门推开,春生低着头进去,门就被外面的人关上了。
      春生抬眼看了看坐在主座上的人。
      虽然年代久远,但这人依旧如春生记忆里一样穿着丝质的唐装,只是这次是藏蓝的颜色,方头鞋,除此之外身无一物。
      “你是严春生?”三爷说了话。声音有些耳熟,但又带着几分春生不熟稔的低沉。
      “是。”春生很老实的低着头。
      他并不知道该如何和上面的人相处。尤其是三爷这样的大佬。
      “你很怕我?”三爷放下了茶碗。
      “不敢。”春生答的很快。
      “坐吧,不必太紧张。也不必一直低着头。”三爷这句话说的轻快了些。
      春生这才坐在临近三爷的一个客位上。端端正正的抬起了脸。一如记忆中的那样,看起来十分的年轻,三十岁左右的样子。浓眉、大眼、薄唇,皮肤略白,五官端正,轮廓硬气。像是一个端正严谨的文人。
      “今年多大了?”三爷不似宋颂那么冷。言语间自有几分温度,但免不了有些高高在上。
      “十八了。”春生回话。
      “恩。”三爷低低的应了一声,然后又端起盖碗喝茶去了。
      不知春生是不是看差了,他只觉得三爷端起盖碗的瞬间有些手抖,但喝茶的样子安安稳稳,没有半丝的不妥。春生只当自己看差了。
      一碗茶足足喝了有一刻钟。三爷似是喝的舒服,人也放松了些,渐渐坐的便没有那么端正了。左手倚在椅子的扶手上,支着脑袋,右手搭在扶手上,两支手指交替着在上面敲打。一双眼睛直盯着春生看。
      春生被三爷看的有些不舒服,但也不敢动。他觉得三爷心情应该不错,即便是这样他也不敢去看三爷的眼睛,他只敢盯着三爷袖子上的祥云暗纹转移视线。
      “我比你大二十岁……”三爷悠悠的说了一句。
      春生迷瞪了一下,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和他说话。他抬起视线去看三爷。惊觉三爷面带笑意,似是十分开心。
      原本春生以为三爷十分沉闷,人应该也很严厉。此时相处,突然觉得三爷脾气应该不错。
      “看着不像……”春生说了心里所想,但说完又发觉像是在“拍马屁”。
      “哪里不像?”三爷依旧带着笑意。
      春生与三爷视线相交,那一双眼里有着春生不熟悉的温情。这个人很暖。春生在心里说。
      “看起来像三十岁。”春生老实的说。
      “呵……呵呵……”三爷被春生的老实逗笑了。
      春生看到三爷的笑,十分惶恐,赶紧问道:“我说错了吗?”
      三爷看他眼睛睁的大大的,十分迷惑的样子,只说:“没有。很多人都这样说。”这句话显然是安慰春生的,没有人会对刘家的三爷说“你看起来像三十岁”,这样的话说出来就是个玩笑。
      春生听到他这样说,更在心里确定自己说错了话。一时间紧张的又去拉衣角。
      “你好似有些紧张……”三爷看人细致入微。
      “没有,”春生下意识的反驳,说完,又觉得这样说不好,“也不是……”好像这样的话怎么说都不对。他并不知道三爷喜好,贸然的承认或是不承认都可能犯忌讳。
      “其实你可以不将我当成三爷来看。”三爷这句话说的很有水平。
      “啊!”春生被这话吓了一跳!谁敢啊!
      主座上的三爷歪着身子,翘着二郎腿,没有半分中年男人,行里大佬的样子。
      春生不知道该怎么答,他只觉得这个人,眼神坚定,神情中隐约透着两分期待。
      “咚咚……”终是被门外的敲门声救了。
      “三爷,孙师傅来。”门外的保镖说道。
      三爷并不答话,起身整了整衣装。正襟危坐后,又看了看春生,挑了挑指头示意春生站起来。
      春生立马起身,也拽了拽衣服。
      三爷这才道:“让他进来吧。”言语中再无半分暖意。

      这一切究竟是个什么情况?春生闹不明白。其实别说他了,孙师傅都闹不明白。
      你能相信吗?三爷第一次来履堂只为了,“我似乎是年龄大,脚也宽了些。给我再制个鞋楦吧。”
      这些大佬们的心。何止是海底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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