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文》第八日

14、初吻（二）

　　对命运、注定这类字眼，厉泽阳历来是一笑置之的，然而那天在九天的窗口望着在巷道里接吻的那对男女，他隐约觉得或许冥冥之中真的有什么力量在安排着一切。
　　那天，云阳集团和陆向东经营的九天公司正式签署了在东南亚的一个大型酒店合作计划，陆向东兴奋异常，在东都数一数二的顶级餐厅锦云轩摆了两桌酒席，宴请厉泽阳和他弟弟厉泽云以及云阳公司的多名高层。一顿饭热热闹闹结束，陆向东还意犹未尽，又力邀他们去九天唱K。
　　厉泽阳本不想参加，但厉泽云却兴致颇高，直嚷嚷很久没有唱歌了。厉泽阳向来疼爱这个小他五岁的弟弟，再加上其他人也都兴趣盎然，也就点头同意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到了九天，九天的经理董夜接了陆向东的指示，早早的在门口迎接，又亲自把他们带到了包房。
　　陆向东带着几分醉意，对董夜一挥手，说道“去，把那些个头牌都叫来。”突又想到什么，转头对厉泽阳说道“厉总，上次那个小丫头，要不要把她也叫来……”
　　厉泽阳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不用了。”
　　陆向东点头“那我就自作主张给您安排了。董夜，快去……”
　　董夜正要往外走，一个工作人员有些慌乱地进来了：“董经理，刚才有个警察冲进来，把我们这里一个陪酒公主给带走了。您看怎么处理。”
　　“警察？把谁带走了？”董夜愕然，九天开张前已经就把各路关系打点的妥妥当当，怎么会突然惹上公安。
　　“是一个叫小暖的。”
　　“那警察说了什么事吗？”陆向东插进来问。
　　“没有。他只说临检。”
　　董夜觉得不可思议“临检？”
　　“怎么不拦着问问？就这样让他们走了？”陆向东颇为不悦。
　　那名员工脸色有些惶恐“那个警察看上去挺凶的，不过他们也没走远，就在西边的巷子里。”
　　陆向东快步走到包厢后面的休息间，刷地拉开帘子，原来这间休息间的西面一排窗户正对着那条巷子，站在窗边，可以把巷子里发生的事看得一清二楚。
　　包厢里的一众人都好奇地拥了上去。厉泽云也是个爱热闹的性子，拉了厉泽阳去看。
　　厉泽阳走到窗边，正好看见杨延把石小暖推在墙壁上，强吻她的那一幕。
　　包厢里顿时响起了哄笑。
　　董夜摇着头笑着说“紧张了半天，原来是人家儿女情长啊，这警察也真够假公济私的。”
　　陆向东突然吹了声口哨“咱们这个小暖是个人物啊。”
　　“何以见得？”厉泽阳视线从窗外转到陆向东身上，颇有兴趣地问。
　　“如果我没认错，那个警察是杨毅生的儿子，前不久在一个婚宴上我见过他。”
　　厉泽阳神色微微一动“你是说政法委副书记杨毅生？”
　　陆向东点头。“没错，他也算是我们东都政坛排的上号的实权人物，哈，不知道杨书记要是看到今天这一幕会作何感想。我们的公主还真是给九天长脸。”
　　众人说笑间，石小暖早已匆匆离开，只剩下杨延一人在路灯下伫立了良久。
　　陆向东笑道“看来杨公子是为情所困了……赶哪天有空，我要找这个小暖谈谈。”
　　这边好戏散场了，众人纷纷回到座位，此时董夜已叫来了七八个陪酒公主，包厢里顿时一片莺歌燕语。
　　赵如菲被挑来作陪厉泽阳，两人合唱完一支歌，董夜端了酒杯过来敬酒。
　　“厉总，上次我有事儿，没能接待您，今天总算有机会听您一展歌喉了。人说金无足赤，人无完人，我看这句话到您这儿就不灵验了，真不是我拍您马屁，您这嗓子要混歌坛一准国际巨星，我董夜五体投地。来来，敬您一杯。”
　　厉泽阳笑笑“是如菲带的好，我不过跟在她后面瞎混。”
　　董夜连连摇头“您太谦虚了。”
　　赵汝菲也笑着说“厉总，哪是人家带您，明明是您带着我。这杯酒我应该和董经理一块敬。”说着也端起酒杯。
　　三人将酒一饮而尽后，董夜跟厉泽阳打了个招呼，把赵如菲拉到一边，脸色颇有些严肃：“如菲，那个石小暖是你介绍进来的吧，她的事你怎么不跟我说清楚。”
　　“她怎么了？”赵如菲一脸莫名，在这之前，她一直在另一个包房陪酒，并不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
　　“她和一个官二代有来往，你跟她关系这么铁，不会不知道吧。”
　　“啊？你们哪听来的？”赵如菲愕然。
　　“看都看见了，还用听？两人都在隔壁巷子里上演吻戏了。”董夜皱着眉头，“你入行这么久，也应该知道，招惹上达官贵人，对我们会所来说到底有些麻烦，这事儿都惊动陆总了，这会儿招待客人，我也不多说，你回去跟她谈谈，让她好好想想，怎么跟陆总交待一下。”
　　“嗯，我知道了。”赵如菲点头。

　　过了凌晨，石小暖魂不守舍的回到家中，一个人窝在客厅沙发里发愣，赵如菲是全职三班倒，要第二天早上才能下班，她此时虽心乱如麻，却找不到一个可以开解的人。
　　她胡思乱想了不知道多久，最后歪在沙发上睡着了，等赵如菲把她摇醒时，已近是早上六点了。
　　“大小姐，你一晚就睡在这儿？毯子都不盖一条，要生病的好不好。”石小暖睁开眼就看见赵如菲一脸不豫地站在面前。
　　石小暖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皮，“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就在沙发上睡着了？”
　　“你不知道我可知道，是想杨延亲你的事想了一晚上吧？”
　　“你……你怎么会知道的？”石小暖瞪大眼睛，惊讶万分。
　　“这你别管了，石小暖，你行啊，不声不响，都让人家上二垒了。要不是人家告诉我，我还蒙在鼓里呢。说，你们什么时候确定关系的。”
　　“没有，我跟他什么关系也没有。”石小暖变了脸色。
　　“你这朋友就做得不够意思了啊。”
　　石小暖见赵如菲真有些生气了，只好将前因后果解释清楚“他昨晚知道了我在九天做事，很生气，跑来质问我，我和他争执，他就突然亲了我。”
　　“然后呢？”
　　“没有然后。我推开他就走了。”
　　“他没再找你？没跟你说什么？”
　　“没有。我想他是因为喝过酒了，一时冲动才亲的我。他自己应该也后悔了吧。临走前，我跟他说了，我会当什么也没发生。”
　　“放屁！”赵如菲一拍桌子“据我所知，这可是你的初吻，初吻，多宝贵啊！怎么可以就这样不明不白的交出去了！不行，我去找那家伙，让他给个说法。”
　　“你别，这件事我自己会处理，赵如菲，你就别给我添乱了，算我求你啊。”
　　“小暖，你到底怎么想的，啊？你别跟我说你对他没意思的废话，你要真对他没感觉，也不至于在沙发上坐了一整晚。我就不明白了，你要是也喜欢他，干嘛不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如菲，我和他不会有幸福！”石小暖苍白了脸，打断赵如菲。“我不能让我自己在陷得更深了，你明白吗？……现在抽身一切还来得及，否则到时，我怕会比今天痛苦百倍千倍！”
　　“小暖，你真傻，你以为感情的事是可以受人控制的吗？”赵如菲沉默片刻，叹了口气，轻声说道“况且，……你确定，现在真的还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