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求娣和招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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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娣和招娣回来了，黄宪和吴梅无疑是开心的，不仅仅因为自己的女儿出息了，也因为太久没见自己的女儿了。虽然说是重男轻女，可是，儿行千里母担忧，手心手背都是肉呀。
当然，对于黄宪想要卖地的事情，黄宪和吴梅当晚就跟求娣和招娣说了。
灯光悬吊在屋顶，求娣听了黄宪的计划，内心也有点七上八下的。
黄家和蓝家不一样，黄家穷，虽然穷开心，但是这现实总是比较残酷。如今自己虽然省吃俭用的，学校也有奖学金顶着，但上了大学怎么办？
相对于求娣的沉默，招娣倒显得淡定多了。
黄家的两个女孩因为黄沙的缘故，一直被人关注的比较少，但是，其实只要真的去注意过这两姐妹的人大多都猜得出，招娣是个有野心的人，单从招娣初中就考进了城里，而不是像求娣一样高中再到城里就可以知道，求娣比较安分。
其实对于自己的父亲有这样的心思，招娣是支持的，可是，没等招娣说话，便听见求娣最终诺诺的说道：“爸，还是别卖了，到时候如果真的没办法，我给招娣和三儿挣学费去，家里就这地值钱了，卖了，以后您和妈怎么办？”
招娣一听求娣的话，顿时愣住了，可不等招娣反应过来，便见黄宪站了起来对着求娣便是一巴掌，顿时爸吓招娣呆了。
求娣愣愣的看着黄宪，脸上只是微微留下了一点红，看得出来，黄宪也没打的狠。
吴梅作为妈的当然心疼了，连忙站了起来就抱住了求娣，嘴里带着哭腔的说道：“你这妞，说什么混话，你不诚心要气你爸吗，我和你爸砸锅卖铁的都要供你们上学，你以为我们这么辛苦，就为了看你去跟那些人一样早早去打工累一辈子，看着你早早结婚被婆家人看不起吗，要读书，就给我读出个人样，别，别犯浑……”
求娣也微微留下了泪水，其实她也是一时犯浑才这么说的，可是，如果事情真到了不得已的地步，求娣也知道，自己绝对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气氛顿时变得有些沉闷，微微的传来了求娣和吴梅的低泣声，招娣看着她们，又看看黄宪，最终还是站了起来，给黄宪端了杯热水，然后低声说道：“爸，这事，我同意你。”
原本屋子里就安静，招娣的话不大声，但是也足够让屋子里面全部人都听见了。
求娣愣愣的看着招娣，吴梅看着招娣也有些呆。倒是招娣显得有些沉稳，沉稳的不像一个十四岁的女孩儿。
招娣心大，大的不像黄家的孩子。招娣一直希望能出人头地，希望能改变自己家，对于贫穷，虽然能阿Q一下，但是招娣一直觉得不甘心，因为不甘心，所以招娣比任何人都努力。
但是对于自己的父母，招娣真的是恨不起来，因为父母的难，父母对自己的好，招娣都看在眼里。即使是黄沙，也因为上次黄沙那一架，让招娣彻底明白了什么叫做手足，因此，即使再不满，招娣也不会怨，因为她爱自己的家。
可是，如今竟然黄宪有了改变自己家的想法，不可置否，招娣是绝对不会反对的。招娣知道风险和收益是并存的，因此，家里的田确实动不得，但是，这养殖也不得不做。
静静地看着黄宪，招娣慢慢的说道：“我们班上有个同学家里就是弄养殖的，我听他说过，他爸爸就是靠这个发家的，所以，爸，弄养殖是对的。”
黄宪看着招娣，像是第一次看着自己女儿一样。
招娣的目光倒也是坦然，看的黄宪呵呵的笑了，道：“招娣，以前爸真的是小看你了，没想到这家里数你最像我了。”
招娣听了黄宪的话也笑了，其实招娣也知道黄宪跟自己一样，又或者说，是男人都希望能够出人头地，而不是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过一辈子，拍着招娣的头，黄宪笑了，道：“你知道养殖弄什么的吗？”
招娣这次倒也明白得很，直接点点头，道：“知道，那时候我去同学家给她补课的时候，我听他们说过，他们似乎再打算养一种叫贵妃鸡的鸡，听说这鸡在城里可吃香了。”
招娣的话倒是让黄宪沉默了。
说真的，虽然招娣心大，但毕竟也只是十几岁的奶娃娃，又不是什么金手指，因此，能说的话到这里倒也是尽了。反倒是求娣听了招娣的话倒是沉默了，不再哭了，许久，才缓缓的说道：“爸，我听过贵妃鸡，我们地理老师提过，她说现在要打破传统养殖，可以和果园结合，那时候她举例说的就是贵妃鸡，听说南方的大城市都是什么桑植鱼，或者果殖之类的，似乎挺来钱的。”
话到这里，其实气氛到变得缓和多了。
求娣也觉得自己有些鲁莽，现在想想，其实养殖又怎么样，不过是要卖了家里的地，又不是再也不挣钱了。想到这里，求娣倒笑了，然后看着吴梅，又看了黄宪，道：“爸，我也支持你，不过这事情不能马虎，至于这养殖的事情，怎么养，我明个儿去村口打电话给我们地理老师看看，但是，估计也只能说个皮毛。”
黄宪见自己的大女儿看开了，心情也开阔了不少，然后笑道：“呵呵，爸就知道我家闺女不一般，呵呵，不过招娣，你说的那个同学，你看能不能帮我联系看看，毕竟我没经验，看看他们能不能帮个手之类的。”
招娣听了黄宪的话顿时脸上有些说不准，迟疑了许久才缓缓道：“爸，你这是打算和他们抢饭碗，你觉得人家会教你吗？”
黄宪倒笑的爽朗，道：“招娣，你心大，但是心不能麻木的大，人最可悲的不是没有心，而是心大却没这个能力。你现在还年轻，社会上的事情，爸比你清楚，有时间爸带你一起去她家走走。”
招娣点了点头，看着他们父女三人商量的热乎，一旁的吴梅沉不住气了，缓缓说道：“我觉得要不让蓝老帮个忙吧，毕竟蓝老也算是我们的熟人，这事情也先有个安心。”
听了吴梅的话，黄宪父女三人倒是沉默了，首先打破沉默的是招娣，招娣没有多话，只是缓缓说道：“今个儿看见蓝阿姨了，三儿脸上的那一巴掌就是蓝阿姨打的。”
这话一出，吴梅愣住了。黄宪先是有些愣，但也回过味来。
“这，这怎么回事！”
吴梅先沉不住气了，求娣连忙按住吴梅，然后缓缓说道：“其实说起来，三儿也有错，大冷天的三儿不想走，就要蓝海背着，然后让蓝阿姨瞧见了，说了几句不好的话，而我也有错，一时没忍住，顶了几句”
“所以李美丽就打人了，可这打也不该打三儿呀！三儿可还是个孩子！”
吴梅打断了求娣的话，这话听着不怎么好听，招娣听了脸色也不大好，但是毕竟知道自己妈妈是无意的，两人倒没说什么，而是继续道：“蓝阿姨本来想打的是蓝海，是三儿替蓝海接了那一巴掌。”
这话出来，不仅吴梅，连黄宪都愣住了。
求娣见状继续解释道：“蓝海为了三儿顶撞了蓝阿姨几句，蓝阿姨估计也就气不过，那巴掌响，但是我看得出来，没用力，不会疼到哪，要不三儿回家还不闹开了？”
吴梅听到这里，也叹了口气，内心也明白了黄宪为什么不找蓝爷爷了。
蓝家当家的毕竟不是蓝爷爷，如果贸然上去，蓝爷爷为了蓝海不好驳了自己，但是，这事情如果蓝爱国不愿意，倒令他们父子之间产生了隔阂，再加上李美丽的那性子，估计蓝爱国也不会那么容易松口。想到这里，吴梅真的觉得自己是跟不上这父女三人了，看着他们三个，只好笑了笑，站起来，道：“我看看三儿踢被子了没，你们三继续聊，我在这里估计也说不上什么话，但是，如果真的不成，我看也就算了，别瞎起哄了。”
父女三人听了都微微笑了，连连的点头，然后便开始盘算的，如果真的弄果殖，那么，要种什么果树，在哪里种，杨贵妃鸡的话，那么贵妃鸡从哪里进，怎么样之类的，零零碎碎。
相比起黄家的一团和气，蓝家倒是陷入了一下僵局，因为李美丽想把蓝海带到城里生活。
因为黄沙的事情，李美丽突然间意识到，再让蓝海带在这村里，和这些粗鄙的孩子呆在一起，只会使黄沙更加的粗俗。但是，这些话对蓝爷爷说是不能的，所以，不如把蓝海带到城里去生活来的更好。
而李美丽这些花花肠子蓝爷爷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
李美丽家和蓝家是世交，蓝爱国和李美丽也是青梅竹马，因此，蓝爷爷也算是看着李美丽长大的，对于李美丽是什么性子也了解的很，虽然内心有些不满，但是，细细想想，让蓝海回到自己父母身边生活，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因此，蓝爷爷也便没有多话，就打算让蓝爱国回来之后再商量。
可是，蓝海听到这件事情，竟然拒绝了。
李美丽看着对自己越来越陌生的孩子，不知道为什么，内心除了气愤以外，还有点心疼。
“小海，为什么不想跟爸爸妈妈一起到城里呢？到了城里，就可以天天跟爸爸妈妈见面，而且还有很漂亮的房子住，有很多好吃的零食，还会认识更多的小朋友，不是很好嘛？”
李美丽看着自己孩子一言不发的坐在蓝爷爷身边，李美丽顿时感到无奈。
蓝海听了李美丽的话，却依旧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的坐在蓝爷爷身边，蓝爷爷看着这样的蓝海，顿时有些心疼，摸摸蓝海的头，轻声道：“小海，跟着爸爸妈妈一起到城里生活吧？”
可是，蓝海却把蓝爷爷的手握的更紧，然后低声说道：“爷爷，你的年纪大了。”
蓝爷爷顿时觉得眼眶一热，抱住蓝海，低声道：“没事的，爷爷有人照顾，爷爷会很好的。而且，你吴阿姨天天都回来照顾我，爷爷不会有事的。”
可是蓝海依旧摇着头，李美丽看着他们爷孙俩，最后试探的看着蓝爷爷，低声问道：“爸，要不，你也跟我们一起去城里吧，城里的条件比村里好多了，我们也方便照顾你，不是？”
蓝爷爷听了李美丽的话，苦涩的笑了，道：“我年纪大了，这金窝银窝比不上自家的狗窝，可能你们瞧不上村子，可是，这邻居八里的，这村，就是我的根，而且，如果我走了，你妈妈回来找不到我，会寂寞的。”
李美丽听了这话，内心也觉得无奈，可是，看着自己本来乖乖的儿子竟然因为这些村里粗俗的孩子跟自己顶嘴，李美丽又觉得不可，无奈之下，李美丽站了起来，然后轻声道：“罢了，等爱国回来，看他怎么说吧。”
蓝爷爷也没有反对，只是抱着蓝海，而蓝海依旧低着头一言不发。
其实，蓝海不是不曾想过有哪天可以和爸爸妈妈一起生活，可是，这几年下来的蹉跎，希望渐渐覆灭，父母对于自己，竟然还不如蓝爷爷般重要。
在蓝海有记忆开始，对于爸妈的身影便是那匆匆的身影，对于爸妈的感觉，就是那不断邮寄回来的零食和玩具，蓝海第一次发高烧的时候，自己嘴里不但喊着妈妈，但是，手里握着的却是蓝爷爷的手，爸妈却始终没有赶回来过。记得自己每一年的生日都期待爸妈能回来陪自己过，到后来渐渐的，希望爸妈能记得给自己打电话，直至现在，他再也不想奢望爸妈能记住自己的生日了。
很多人都觉得，孩子什么都不知道，但其实，孩子真的是什么都知道。孩子比任何一个大人都敏感，比任何一个大人都害怕寂寞，但是，很多父母都觉得，只要让孩子吃好住好，那么，自己就是最好的父母，但又有那个父母真心问过，孩子真正需要的是什么呢？有没有哪个父母想过，当自己一夜未归的时候，孩子对着黑漆漆的房间，内心有多么的恐惧？有没有哪个父母想过，当自己顾着挣钱而无暇顾及正在生病的孩子，孩子对着惨白的病房，内心又有多么的无助呢？
蓝海紧紧地抱住蓝爷爷，内心顿时觉得空荡荡的，突然间，蓝海有点想念，黄沙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