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花一世界[位面]》莫桑石

19、第十九章

　　“大哥啊，你还是阅历太浅了，还需要学习啊。”艾思说这话的时候，把声音刻意压的很低，再加上最后上挑的尾音，站在半拉上的窗帘前，就好像站在阴影里。

　　“我竟不知道，主人的家常原来成了下人的家常？妄议主家的家事，这种错，就算是地位再高的下人，也得清理呢。”

　　艾若皱起了眉头。

　　“可是他们也没说什么啊。”

　　艾思把身子前倾，近距离地注视着艾若。艾若要比艾思矮上一些，他抿着嘴角，没有后退。

　　“大哥的意思，是相信佣人多于相信我喽？我这个做弟弟，可真是心寒哪！”

　　艾若一下子被扣上一顶大帽子，赶紧解释说“没有，我只是……”

　　艾思却不再听，从艾若身边往外走，一边轻轻笑着，说：

　　“大哥毕竟没接受过世家的正统教育，被那偷奸耍滑的下人蒙骗了也怪不得你，只是以后要注意啊，弟弟真是为您而担心啊。

　　那些下人，可是说您将会是艾家未来的主人呢！您说，这种人要不要罚？”

　　没去看他的表情，艾思愉悦的下了楼。想想艾若现在是什么样的表情？双拳紧握，面目坚定？想除自己为后快？就这点道行，还早着哪。

　　当天的晚餐中，艾刑坐在主座，艾庭不在，艾若和艾思分坐在艾刑两边。艾思愉快地吃着，突然发现桌子上竟有好多艾若爱吃的菜，艾若吃得也很愉快，于是艾思秒间不愉快了。

　　“爸爸，什么时候给大哥上家谱？”艾思一边吃着，一边打断了艾刑和艾若的谈话。艾家的饭桌上不禁止说话的，之前这两人已经相谈甚欢许久了。

　　艾刑一愣，马上就反应过来。

　　“思思，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艾思没有忽略艾若脸色的瞬间黯淡。

　　即使是生命之仇，却仍旧心怀渴望吗？被夺走了眼睛，也在等待着承认和认可吗？这得多缺爱才能连这种仇恨都忽略啊。

　　“我听到佣人都叫大哥为大少爷了，要是不入家谱的话，那叫起来就名不正言不顺了啊。”

　　艾思成功的看到艾刑沉思了一下。艾刑在想什么自己还是能猜到的。虽然艾刑开始欣赏起来才华横溢的艾若，但是在自己不掉链子，依然优秀的时候，艾刑还是偏向自己的。在偏向自己的同时，艾刑看待艾若的时候就能客观看待。更何况，艾思本来是艾家少爷，本来也是大少爷，现在在艾刑没有发话的时候，请来的下人就擅自改了主意，搞不好是谁怂恿的呢。

　　艾刑有着一切大家长有的控制欲，艾若再优秀也不过是个私生子，可是下人却叫再艾刑没有交代的情况下称他为大少爷，即是对艾刑威严的轻蔑，也是对艾刑最宠爱的儿子艾思的轻蔑。艾刑只要一去调查，就会发现艾若的好人缘，竟然已经笼络到了艾家的大部分下人，这会让艾刑觉得艾若的心不单纯——难道是想夺取艾家？

　　这样的话，艾刑在和艾若交谈，特别是关于艾若对眼科的研究的时候，就会想着如何套取方法来治疗艾思的眼睛，而不是去欣赏艾若的才华了。

　　果然，临睡觉之前，艾刑叫来的他的直属管家，就来恭敬的对艾思说，艾刑已经在下人中吩咐过了，以后称艾若为若少爷，艾思还是小少爷。

　　艾思于是笑着把管家送走了。小少爷的称呼艾思不反对，因为这里面带着的是艾刑的宠爱，就像肉麻的称呼前总是也有个“小”字一样。

　　而若少爷？弱少爷？于是艾思扑哧的笑了。

　　艾刑，果然能了解自己最宠爱的儿子的心思。艾思虽然是被艾刑和艾庭娇惯着长大的，可是继承人教育也没有学到狗肚子里。阴谋阳谋没少学，还有着对一个继承人最重要的，家主的宠爱，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输，那真是说明自己弱智到一定地步了。

　　艾刑当然会理解自己这个正派少爷打压身为私生子却没私生子自觉的艾若，而且还会支持自己的举动，来表示艾刑会记嫡压私的态度。虽然现代不改搞这样，然而婚生子和非婚生子都享受继承权这种事，在上流世家是从来不支持的，那样正统妻子和婚生子的脸面往哪里搁？

　　这个世界还真是没有难度呢，这朵花也没什么意思。这种人能影响什么？叫自己来，总不会是，这个身体若还是原主的话，就会被艾若上位成功吧？

　　艾思嗤笑了一声，嘲笑自己想的是多么不合清理。艾若要是能影响周围，只有两种可能：自己不堪重用，或是艾刑脑子被猪吃了。

　　艾思突然觉得应该自己找个消遣，比如，让艾若爱上自己，亲自把眼睛给自己怎么样？

　　艾思掏出自己口袋里的手机，看着不断震动的屏幕上显示的“小乖”，想起来自己当初笑着说要改个这个昵称，在自己身下不断shenyin着的小少年顿时不依地情态，真是，啧。

　　艾思接起这个电话，一边把自己甩到床上开始脱衣服准备睡觉。

　　“小乖？”

　　“不是不让你叫我这个破称呼嘛！叫尹鹄啦尹鹄！”

　　“小乖，你找我有什么事啊！”

　　“你，算了。明天你来找我，到老地方啊，我不去上课了。”

　　“乖学生怎么不去上课了啊？”

　　“我想你了不行吗？”尹鹄说的毫无羞涩。

　　“我还本来打算睡觉的。”艾思躺在床上，衣服已经脱光了。

　　“你现在也可以睡啊。怎么着，想到我冲动了？”

　　“是啊，现在我不舒服了怎么办？”

　　尹鹄的声音极其幸灾乐祸。

　　“那就忍到明天吧，到时候我再安慰你。”

　　“我们还没玩过电话play呢。小乖，叫给我听……”

　　……

　　一段时间后，两人满足地各自沉入睡梦中，期待明天的到来。

　　早上，艾思喝着一杯自己每日惯例的牛奶，欣赏着艾若因为下人端上来红茶的时候称呼的“若少爷”而隐秘扭曲的脸色。

　　如果一开始就称呼他为“若少爷”，他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失落了。从“大少爷”到“若少爷”，就好像是自家人和客人的区别。

　　其实，艾思很想知道，艾若重生而来是怎么的想法。复仇？没有私人实力，没有商业势力，何况这是现实而不是励志小说，一个人扳倒一个经营多年的家族企业这样的事，只存在于各势力博弈而被推出来的表面，而不是说明自身强大足以傲视群雄。

　　艾思想着艾若重生以来，一直致力于眼科研究，还是禁不住笑了。艾若是有着什么样的奇遇，认为自己一个人可以攻克艾家医疗人员十多年都攻克不了的难关？他想通过治好自己的眼睛来保留住自己的眼睛，也得看看自己的技术啊。

　　艾思低头看着杯子的牛奶，乳白色，却在艾思的一眨眼中变成一团乳白色的光晕。

　　艾思最近很熟悉这种光晕了。有时候会突然看不见，有时候本来清晰的东西就会瞬间模糊。艾思重新抬头看看艾若。青年人的眼睛里，带着温和而自信的笑意，坚定又忧伤，深邃的眼睛里，繁星点点。

　　噗。艾思差点笑场了。

　　“大哥，我喜欢你的眼睛。”

　　“嗯？”

　　“我觉得你的眼睛很温柔，很干净。我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眼睛。在我们这样的圈子里，每个人的眼睛都是那样，利欲熏心，浑浊不明。”艾思极力想表现出一个忧愁的，不想和这个世界同流合污的世家子弟形象。

　　艾若看着艾思，皱了一下眉。艾刑早上公司有事先走了，现在餐厅里只有艾思和艾若两人。

　　“艾思？”艾若犹豫了一会，还是说话了。是觉得自己的表现实在是和他印象里的大相径庭吧。

　　“嗯？”艾思看着艾若。艾若看着自己的眼光里带着怀疑、不确定和一丝犹豫。

　　是在怀疑自己也是重生的么？是在怀疑自己有什么目的么？

　　“嗯，我觉得我们作为兄弟，我们应该互相了解一下。”

　　想慢慢套近乎，就不怕你套出来的不是真的么。

　　“大哥，你说的对哦。大哥就不要生分的叫我名字了，和爸爸一样叫我思思吧。我呢，想把艾家经营好，想找一个爱我的，我也爱她的妻子，生一个白白胖胖的宝宝，一家人快快快快的生活。

　　可是……

　　我总是觉得我多灾多难。就不说别的，就我一两岁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生了一场大病，差点就救不活了呢。”

　　艾若松了一口气。他竟然相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