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绵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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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哥哥，牡丹想要那盏花灯！”
“牡丹想吃糖人！”
“哥哥待牡丹最好了……”
“……” 不远处，女子清脆的明显带着撒娇意味的声音传到了拾一的耳朵里，她不自觉地停下脚步。
少女脸上的笑容娇憨稚气，那容貌却是极其美艳。人如其名，花中牡丹，倾国倾城。
“只可惜了，这姑娘……”旁边一中年妇人叹气。
“是个傻的。”另一位补充。语气中充满怜悯。
甄家牡丹，并不是打从娘胎里就是个傻子，她的病，始于三年前。那年，甄牡丹年方十四，正是花样年华。可惜，某日出门从马上摔了下来，就落了个痴傻的病症。
这些，稍作打听，洛城的百姓大都知晓。
上次拾一到洛间侯府为甄牡丹把过脉，从脉象来看，瞧不出端倪，倒是牡丹小姐腕间的割伤，伤口的愈合程度，少说也有两三年时日。至于痴傻，若说诊治，却一时无从下手。
极盛的容貌，又心智不全，虽生在贵胄之家，前途亦是渺茫。想想甄牡丹的遭遇和将来，拾一不免伤怀。
掌握自己的命运？不愿搅进浑水，就得即使抽离。她懂，一直都懂。
辰王府一行，辰王提出的所谓交易，让拾一心绪不宁。虽然，她拒绝了。
她一个平民百姓，能毫不费力地拒绝掌握生杀的权贵的交易？想想都不大可能。
拾一很苦恼，她怕痛，也怕死。所以，她想逃，逃得远远的。之所以这么快决定和唐秋月去蜀中，也是源于这个。
甄牡丹和甄云杰已经走远，瞧俩人相依相携的背影，郎才女貌，着实般配。
就是这样，怎么瞧甄云杰看牡丹小姐的眼神都不对劲，俩人的关系，很谜。
拾一摇了摇头，笑自己傻，大概以前小说看多了，容易脑补。
还是早些回去歇息，白日里应对辰王，很花费心神。
顺着街道往前，再拐个弯，穿过两个弄堂，就能到仁济堂的后院。拾一发现可以走捷径，有些开心。
然而，捷径不是那么好走的。
一时疏忽，刚入了这无人的巷子不久，后方急急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很快，她就被包围了。
“小公子，细皮嫩肉的，今晚陪爷好好耍耍？”挡子前边的两个男人其中一个，笑得恶意满满。另一个的眼神也是yin光尽显。
今晚花灯节，家家户户的门口都点亮了花灯，这个巷子中虽无人，几扇紧闭的门前各自挂着两盏光线橙黄的油纸灯，倒让拾一看清楚拦住她去路的男子的脸。
拾一用眼角余光瞧堵住后路的另一个，身材要比前两位魁梧。看他们的打扮，不像普通地痞，反似青楼打手。
“你们想怎么耍？”拾一一只手悄悄移向长衫内侧的口袋，这是她特地让裁缝缝上的。今日因为要去辰王府，穿得比较正式，她也没带上以往每日必备的那个放零嘴的包包。还好，出门前她没忘记将痒痒粉笑笑粉等防身的药给带上。可惜，药效最厉害无色无味只要吸进肺里发作起来能让人浑身剧痛十二个时辰的“七步付骨散”留在放零食包包的夹层里了。
只能先撒痒痒粉试试，希望这几个家伙不是什么高手。不然，就算她把所有的痒痒粉和笑笑粉都用上，估计也派不上大用场。
“别和他废话！”身后的大汉忽然发话，顷刻间，拳风已至。
“……”拾一闪身，堪堪躲过一拳。
“你们怎么打人！小爷我虽然细皮嫩肉的，又不是耍不起，你们说，去哪里？咱跟着去不就行了！千万别动粗。”拾一左闪右避，找准时机将手中的药粉全撒在这几人身上。
虽然可以用银针去刺他们痛穴和命门，不到万不得已，她还不想那么做。要是一招失手，她可能会被擒。还有，银针刺穴这手段狠了些，尤其命门，一旦刺得深了，能丧命。
自制的药粉还是管用的，全招呼在这三人身上，绰绰有余。
不消片刻，三个壮汉全部倒在地上打着滚儿，又哭又笑，连抓带挠，苦不堪言。
“你们为何要抓我？”
拾一拍了拍手上的粉末，打算先离开。
这几个人虽然痛苦，嘴巴却闭得紧，并没有回答拾一的疑惑。这样，她更怀疑这几人的目的。此刻，她也只能暂且作罢。大晚上的，尤其这种无人的后巷，很不安全。再来一波人，她可没药粉了。
“就这般放过他们？”
红衣翩然而至。
“你看戏多久了？”拾一朝唐秋月跳下来的地方瞧了瞧，又是人家的屋顶。
“就一会儿。从你问他们怎么耍开始。”唐秋月靠在墙上，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少年全身。再次确定他安然无恙，才又恢复原先的淡然。
刚才他在屋顶目睹了全程，甚至在那几只恶心的臭“老鼠”的爪子接近少年身体之前已经射出了“绵骨针”。
绵骨绵骨，能让人身上最坚硬的骨头化成绵软，当然，其功效就没有名字这般温和，中了绵骨针的部位，瞬间麻木，失去知觉，再过一刻钟，犹如被无数针扎般痛楚。绵骨针，乃唐门少主唐秋月独门绝学。中了“绵骨针“之人，痛足七七四十九天，绵骨针将游走全身经脉，让人痛不欲生，除非唐秋月亲自为那人除针或有内力身后之人三天内用内力将针逼出体外，待四十九天过后，针落人废，再无转圜。
“我和他们无冤无仇，也给了他们教训。”拾一皱眉。她不知道该不该将自己的猜测说给唐秋月听。算了，她和唐秋月毕竟不熟。虽然，她是要和唐秋月回蜀中的，到时候，可真的会麻烦的人家。
拾一觉得许多事情慢慢变得复杂，这三个想抓她的男子，目的何在？
难道和辰王有关？
交易不成，打算逼迫？
辰王会是那般沉不住气之人？拾一想不明白。
“我回去了。”不想理那些烦心事。拾一转身就走。如果她再多留那么儿一会儿，或者回头朝在地上打滚的那三人看一眼，或许就会发现他们的不对劲。
“路上小心些。”良久，唐秋月的口中缓缓说出这句话。
从拾一离开庆丰楼，他就一路跟随，看着她心不在焉，看着她愁眉不展，看着她顾影自怜。
唐秋月知道，拾一不会承认。即使他已经知道她就是丑丫头。中了那毒的人，脉象奇特。只有唐门的人才知道。
他对丑丫头，一直很愧疚。如果当初唐湛带走的是他，如果当年他没有将那碗药给她喝，她还是大理无忧无虑的小郡主，不会经历那么多痛苦和折磨，也不会遇到花满楼。
有花满楼护送，接下来的路，那丫头定然是安全的。
花满楼轻功了得，若不是对方特意露出破绽让他发现，唐秋月甚至都不知道这位美名满天下的花公子竟然也会躲在暗处，大概也是放心不下那丫头。
风吹过，萦绕鼻尖似有似无的药香味早已散去，只留这夏夜巷子里夹杂着血腥和汗臭混合的难闻气味。
红衣少年收回视线，回到地上的狼藉，目光逐渐转冷。
夏之夜魅，星辰灼灼。
月光下，白衣公子站在院子里葡萄架下的暗影里，久久不曾离去。
屋子里的油灯一直没有熄，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他知晓她已经入眠。
白衣公子取下廊檐下原先那盏灯，将崭新的花灯换上，轻轻揭开灯罩，点燃了灯芯。顷刻间，用上好苏绣料子绘制而成的灯罩上一朵朵颜色艳丽的牡丹花儿绽放，轻风摇曳，美轮美奂。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绵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