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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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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放下手中的账本,拿过张元手中的纸,皱起眉来,略略默读了一遍,给张元解释道:“这上边说,他有话不知该如何告诉你,让你放好小白鸟,他便是这小白鸟的主人,还叫你拿好伞,伞不丢,他便日日晚上都会在咱们店门口等你,最后叫你抽个一天的闲空,和他去爬咱们城外的昙花山。”
这一番话说完,掌柜糊涂了,却又调侃道:“张元,你这是交了什么朋友,还日日等你,情深义厚啊!”
张元更是糊涂,小白鸟是个什么东西?金抒为什么闲着没事要他去爬昙花山?他嘴里碎碎地道:“小白鸟,小白鸟……啊!!”张元猛地想起,那白玉上刻的便是一只鸟!如此说来,金抒是那白玉的主人,可伞和昙花山又是怎么回事?不急,纸上说只要伞在,他便会来找我,今晚问清楚即可。
心里有如此多的疑问,张元干活不像平日那么利索,只是客人少,也没有出什么大错,掌柜也没有和他计较,见他心神不宁,还劝慰他:“张元,看你不十分精神,不如我放你几天闲假,只是昙花山还是不好去了,去邀你的朋友游个湖倒是良策。”
张元摇摇头,道:“劳烦掌柜挂心,我没什么大事,只是最近有些事情理不出头绪,颇为苦恼,待我问问朋友便没事了。”掌柜听他这样说,也不好再接话茬,只安慰道:“无事即好。”张元也一扫心中的疑问,安心干活去了。
天色甫暗,金抒果真如纸上所说来了店门外,张元在店中一眼便看到了店外的金抒,他偷偷到店外跟金抒说上几句话。张元要请金抒来店中坐坐,一个人在外边站着算怎么个事儿,金抒道不用了,他想去四周逛逛,问张元伞带了没有,张元道没有,金抒思量了一会儿,决定不等张元,自己先回去,张元随即把锁匙给了金抒,叮嘱几句,金抒便走了。
张元以为,金抒虽只留了一张让自己满腹疑问的纸,但也果真来此等侯,好似已把非常重要的东西托付给自己,被信赖的滋味着实不错。
等到店中无人,打了烊,张元急急地赶回了家,他十分期待金抒给他一个圆满的说法。
来到家门口,张元推开大门,进来,再关好,走到院中,见堂屋灯光已起。一把红蜡灯立在八仙桌上,金抒坐在桌前,手中握着一本书读的认真的摸样,刚想剪剪灯芯,见张元在院中站着,伸手一招,示意张元前来。
此刻的张元心中所想又有不同,所谓圆满的答复又有何用,自己孤身一人,回家之时,屋内从来又黑又暗,今时今日,他在此点上这么一盏蜡灯,已是多么的难能可贵。他想,只是日后也有这灯便好了。
张元来到八仙桌前,坐下倒茶,顺手给金抒倒了一碗。金抒点了点头致谢,眼睛却还没有离开书本。张元本想说几句话,但见金抒正专心于书本,便拿茶水堵住了嘴。
过了不到一刻功夫,金抒的茶水凉了两回,张元随即倒了重给他添上,金抒期间一口没喝,看得十分入神。等他把书放下,张元刚替他把茶换上第三回。金抒见此状,直接拿过茶杯喝过几口,润润嗓子,开始说话。
张元打断了他,先去暗橱里取了“小白鸟”,摊在桌上,道:“这是你的,物归原主。”金抒伸手摸了摸“小白鸟”,叹息道:“如今,还是收在你这里较为稳妥。”张元道:“也好,你何时想取回何时问我要即可。”金抒顿了顿,看着张元道:“这玉鸿鹄是那日你在破庙留宿时,我趁你睡着塞到你怀里的。”张元应道:“嗯,我第二天一摸怀中才觉到,拿出来一看,着实漂亮,可真是块宝贝。”
金抒以齿咬唇,似下了很大决心道:“张元,我同你说一个事情,你不要害怕。”张元嘬了一口热茶,道:“不怕,你说。”金抒道:“其实,我并不是人。”张元眉毛挑得老高,确为讶然状,过了顷刻,恢复常态,等着金抒继续。金抒见他反应不大,细细讲了自己的缘由。
原来金抒是宁州府大户金家的五公子,上头有两个哥哥,两个姐姐,下头还有一个十四岁的妹妹,家里人平日对他溺爱有加。前些日子,他仅带了两个随行出外游玩,来到昙花山一带,不想遇上了一窝盗匪,两个随行为了保护他而遇害。为首的那个看见了他身上的玉鸿鹄,知道是宝贝,要抢过来,金抒见没了活路,总不能把祖宗留下来的东西白白送给匪人,气得直接跳了崖,人殒了,玉却好好的。那盗匪却是个要钱不要命的二百五,他小心翼翼的从山崖爬下,谁知一脚踩空了,给三个人偿命了。
本来事到这里就算完了,可是金抒去的冤,留恋人间,那个二百五更是钱迷心窍,也化了孤魂野鬼,继续跟金抒争抢玉鸿鹄。金抒打不过他,一边对付盗匪,一边还得保护玉鸿鹄,十分心累。
后来他沦落到了城外的破庙,那庙里虽说已破败不堪,也无人祭拜,实际上还住了一位清贫的土地公。土地公待他十分不错,分自己的香火与他,还送他一把用以抵挡的伞,以后在遇见盗匪的魂魄也好保护自己。
那日,盗匪又来找金抒打了个不可开交,叫他把玉鸿鹄交出来,金抒的伞不小心给打坏了,当刻带着玉鸿鹄遁了。土地公告诉他,这伞带着阳气,只要去人间修补,便不碍使用,不如托付个人帮忙。
金抒正愁去找何人,张元可巧来破庙露宿。土地道:“看此人面相忠厚老实,不如你先托付给此人,以免不测。”后来的事,张元便知道了。
听完这些,张元笑笑,几乎作势鼓起掌来,道:“原来你是金家公子。”金抒急切道:“你可信我说的?”张元摇摇头,笑道:“我倒觉得你是与家中置了气,出外散心的,在我这里住几日便回去罢,不然,家里人该担心了。”
金抒见他不信,颇为气馁,气愤道:“我字字属实!……唉,我总有办法教你相信。”张元弯弯眼睛看着他,眼中满是兄弟宠溺,看得金抒更是不爽,金抒一生气,化了阵风,躲到补好的伞中去了。
张元眼见大活人不见了,心下诧异,嘴上却不说,只道:“金抒你是会轻功么?这一会儿飞到哪里去了?”金抒正气闷,一听这话,更不想理他,张元自讨没趣,只好宽了衣,熄了灯,上床歇息。躺在床上,还没入睡,张元觉得身边多了个人,模糊一看,正是金抒,背对着自己侧卧着。
张元道:“我信你说的,只是今日天晚,我有些倦了,有别的事,明日再商讨不迟。”金抒没回身,背着张元,闷闷道:“你记得明日带着那伞出门,白天,我躲在伞中,撑着伞,也可以化人形。”
张元一听此语,便知金抒并没有真动怒,立马应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