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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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元慢步到了王大娘院门口，王大娘正在院中，看见门口的张元，远喊道：“快来！”张元加紧步伐，走到王大娘跟前。
王大娘拉住张元，引他到了东边厨屋里，秘密道：“这还挺体面的吗！哎！昨日的秦老汉此刻就在堂屋，正等你哩！”张元笑笑，疑问道：“秦老伯为何要等我？”王大娘裂开嘴的枣儿似的笑道：“傻小子，人家秦老汉看上你，想找你做女婿。昨日，秦家人不是同你说了好久的话儿么？那时候便打量你了。”
张元惊异地眨眨眼，想起昨日秦家人对子自己的一番优待，与此刻王大娘所说的话联系一下，有种后脑勺上被打了一棒子的感觉，蒙蒙的。
王大娘见张元不说话，继续道：“那秦老汉家里有个二女儿，长得花容月貌，性子极其贤淑，也十分受疼爱。今年已二十有三，早该寻个人家了，只是这个闺女似乎说话不十分伶俐，便一直没有定下，如今倒是叫你捡了一个便宜。”
厨屋里只有王大娘与张元，四周也没有其他声音，王大娘每说一个字，都很清晰，似有一把小锤一下一下敲在张元心头上。
王大娘抿抿嘴，看着张元。张元皱着眉，脑中一团浆糊，不宜思考。
二人一阵沉默，张元张了口，半天挤出一句：“秦老伯的二女儿如何会看上我呢？她已应允了此事？”
王大娘又笑了，道：“这都是一座城上的人，前后不过隔着几条街，你人老实可靠，又勤劳，好名声捂都捂不住，自个儿便飘到秦家人耳朵里了。秦二姑娘闺门半步都不出，只求爹娘给她做主。秦老汉打听了一圈儿找到我，同我说了，我寻思若能当好这个蹇修，真不知可以积上几辈子的福分呢！”
张元依旧皱着眉头，不知如何答话，琢磨了一下，道：“只怕我…实在穷困，潦倒，秦二小姐与我一起去，只得吃苦，日后也不知能否让她享福过好日子，此事……”
王大娘拦下张元的话头儿，有些气道：“真是个傻小子！秦家自然知道你家中情况，人家可没有嫌弃！再者，唉，大娘与你说几句知心话儿，秦家家境也较为殷实，此事情若真成了，十几箱笼的嫁妆不成事情。秦二小姐虽说有点毛病，可能织能作，日后你们夫妻劳作，日子肯定圆满。你若有其他顾虑，又或者信不过我，错过这一桩好姻缘，怕是日后再也没有了！”
张元眼中闪烁着忧虑，嘴上只说：“怎么敢呢？大娘一直照顾我，我知道的，大娘可不要说什么信不过了。”
听得词语，王大娘一扫愁容，展现笑脸，舒口气，道：“知道便好，快跟我去堂屋，与秦老汉说话时机灵些！”
张元勉强笑笑，点了点头。
王大娘牵着张元道衣袖，快步走起，来到堂屋门口前，推开门，一手伸向屋内，引着张元。
看着王大娘欢欣的笑脸，往屋内伸的手，张元有些慌乱了。
只不过才几日的时间，张元觉得自己所想的所求的竟有些不甚清楚。
从前孤苦伶仃的时候，只想着身边有个人可以相互依靠，尤其是深夜时候，最容易觉得孤单。无边凉夜，甚是难熬。不要说枕边，乃至整个城中，都没有人能同自己说上句话。
后来见前邻后舍与自己同岁的男子，都由父母操办了婚事，娶上了一房媳妇，而自己仍是孑然一身，院中的树上，今时叶绿了，明时叶黄了，一日一日，便不再想不切实际的。
可如今，自己从未想过会成真的事情，却来了。
张元似乎看到只要自己走进了这间屋子，与秦老汉对着坐下，吃上几口菜，喝下几口酒，由王大娘陪着说上几句话，各人尽兴而归。不出几日，王大娘领了写着秦二姑娘生辰八字的红纸，在要上自己的，去庙前的街上找个和尚道士算一算，那和尚道士必定说是大吉的，再择个宜嫁娶的好日子，自己的枕边，便再也不缺说话的人了。
其实现如今也不缺，只是今后不知缺不缺。
想到这些，张元觉得身子有些轻，似乎被一根线拉着往屋里拽，脚下也软软的，踩不踏实。
将要往里迈的一霎间，王大娘说过的话，如霹雳般响了一下：这个闺女似乎说话不十分伶俐。
张元收起要迈出的脚，转脸向王大娘，轻声问道：“秦二小姐，说话如何不伶俐，大娘，可否与我详说说？”
王大娘望了望屋里，低声道：“细的我也不甚清楚，但似乎不是胎里带的，待席上我代你问问。”
这句保证，给了张元一点底儿，他鼓了鼓气，大步进了屋中。
秦老汉正侧身坐在炕上，同王大娘的夫君，王大叔说话。
王大叔与王大娘都是十分热情的性格，只是二人膝下无子，仅有一个外甥，名叫王大富，是个卖豆腐的，平素偶尔来看望二老，二老再偶尔关心一下张元，王大叔与王大娘的日子也不十分无聊。
王大叔脸上有一道由眉心延续到右颊上的疤，甚是可怖，但他本人仅是个打铁器的，有时也与人打些金银器物，手艺十分不错，他想着日后老了，便将手艺传给外甥，不能叫它失传了。
张元迎上王大叔即使真心也有些叫人害怕的笑脸，作揖问好。秦老汉也从炕上起身，对张元微微笑着。
张元再欠了欠身，恭敬道：“秦伯伯。”
秦老汉裂开嘴笑了。
王大叔打量了这二人几眼，道：“我早先说了，张元是个俊后生。”王大娘接下话茬儿，道：“可不是！要不说这人靠衣裳马靠鞍，这一派清俊模样儿，真得人喜欢！”
听到这边的夸赞，张元有些不好意思，脸微微红了。
自小时候没了爹娘，便没再听到过人夸赞，张元本身也是个脸皮薄的人，别人夸他两句，就有些受不住了。
王大娘笑得开心，道：“快坐快坐，都是自家人，别客套了。”踱步到王大叔跟前，道：“你去看看我煲的汤如何了，这里我先应着。”
王大叔便出了屋子。张元十分紧张，继续作揖，请秦老汉上座。秦老汉笑着坐回炕上，邀请张元坐到自己对面。
张元依了秦老汉的话，坐到他对面，却觉得浑身上下发紧，行动有些不灵便了。看着桌上精致的酒菜，心不知为何沉了沉。
王大娘给二人斟上酒，笑得无比开心，道：“动筷子吧，快吃快吃，凉了味儿就差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