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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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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天色应是卯时初刻,物什可分辨,张元让金抒隐了形进伞中,自己便走进城。此时依旧没有几个人,只是连守城门的官差都提早休息,不见了踪影。
张元一夜未眠,此刻倦意袭来,只想回家好好休息一觉,也管不得这其中究竟缘由,只管快步走回家中。幸而路上也没有遇见什么人,直直的到了家门口。
进屋躺下,张元只觉得眼皮打架打得厉害,手脚也十分沉,未宽衣便睡了。金抒在伞中施了法,将屋门从里面插上,给张元落了帷帐,自己也从伞中出来,躺在他身旁。
风吹过院中老枣儿树,枝上面的窝里孵出几只麻雀,隐在层层叶子之中,“唧唧”叫着。
这一觉直睡到了申时末,张元侧卧变平躺,揉揉眼睛,晃晃脑袋,睡得过久,头有些痛。金抒盘着腿儿坐在床上,饶有兴味地看着张元,道:“你可真能睡呀,整整六个时辰。”张元伸个懒腰,道:“着实睡多了。”
起身下床后,张元觉腹内空空,打算弄碗面条来吃吃,忽的想起自己睡了一日,金抒也并未享用过香火,遂拿出自己昨日买的盘香,问道:“不知这香要如何弄?是要用香灰么?”金抒还在床上坐着,道:“烧些,我闻闻味道即可,尘灰不用要。”
张元依着金抒所说,点了一盘,见烟气袅袅升起,金抒还坐着不动,疑惑道:“不用来跟前?”金抒道:“不用,不消片刻香气便弥漫在屋中,我坐在这儿也能闻得到。”
片刻后,果真如金抒所说,屋内香气弥漫开来,金抒使劲吸了吸鼻子,道:“味道淡些,还不错。”张元听得此语,便安心地煮自己的面条去了。
张元到厨房,煮了一小把面条,加了两片青菜,盐少许,清汤面一碗即刻成了。正要下筷,金抒举着伞进来了,张元道:“盘香不够?我都收在东间屋里,你自己拿便好。”金抒摇摇头,道:“只是见你许久没有出来,玉鸿鹄可还在你身上?”张元从内襟中掏出玉鸿鹄,金抒见了,道:“千万收好。”说着,左肩抖了下,轻“嘶”一声。张元关切道:“肩膀怎么了?”金抒道:“无碍,你吃饭罢。”说罢,又撑伞回了堂屋,张元亦没有多问。
张元吃完面,收拾了碗筷,想起虽给金抒烧了香,父母的灵位前却还空着,赶紧到东间取了香,上到灵位前,拜了几拜。
此时已近黄昏,张元睡了一天,无心恋床,问金抒道:“天色也不晚,正是集市热闹的时候,出去消消食如何?”金抒懒懒地倚在床头道是有些乏了,不想出门。张元觉得稀罕,金抒向来没露过懒样子,鬼竟也有困倦的时候。仔细想想也不无道理,自己平时吃米面喝汤水,金抒只能闻烟气,自然体力会有不支。他便自己出门了。
本应是热闹的时辰,平时生意兴隆的闹市之上,竟然少了许多买卖,且出门闲逛之人更少,张元不解,跟一位卖扇面的小掌柜打听起来。小掌柜道是,昨夜里城中不知怎么出了一伙儿盗匪,抢了几户人家,好多值钱买卖的掌柜今日便都不敢出门做生意了,敢揣着银子上街的人就更少了,也就他这不值几个钱的生意还敢往摊市上摆。
张元心生奇怪,昨日那一干人等不是已经被衙差捕了,怎么会再出来作恶?难道又有一伙盗匪来了?边想边走回家中,进了屋,见金抒还是一副懒模样倚着床头,遂将集市上所听得之事一一告诉他。
金抒一听,心下也生疑,道:“确有可能,昨夜我与胡丑鬼没纠缠多久,他打伤我便逃了,我以为他是怕我真要与他同下地狱,心生胆怯,却没想到,他极有可能是去了县监牢营救他那一伙贼兄贼弟!”想及此处,金抒面露悔色,又气又无奈,引得左肩又抖了一下,“啊!”一声,似乎十分疼痛。
张元见此,想到晚饭时候金抒也曾因左肩痛过,关切问道:“他打伤你何处?”金抒送了送左肩,道:“不碍事,只是偶尔会疼。”张元立刻去找了一瓶药酒,道:“虽然不知对你管不管用,暂且试试,能缓缓疼也好。”
金抒点点头,脱掉外衫,解开里襟,露出左边半个肩膀。张元看见,顿时心揪了一把,两块淤青,一大一小,已开始泛紫。这胡丑鬼下手也太狠了些,终有一日叫他一并还回来。
张元用棉花蘸了药酒,转着圈圈抹到两块青上。金抒毕竟是鬼,皮肤甚凉,张元的手甚热,冷热相触,各有滋味。
他不敢使大劲儿,怕弄疼了金抒。金抒背对着张元,瞧不见什么表情,应是咬着嘴唇忍着。如是涂了两遍,张元道抹好了,金抒便把里襟外衫穿好,笑道:“好像轻快了,这药酒倒管用。”张元道:“有用便好。”
过了会儿,张元喝了几杯水,自言自语道:“今日已睡了六个时辰,本不困,但眼皮总是打架,这是要如何?”金抒答话:“本应晚上睡的挪到白天,怕是不适应,天也不早了,睡不着,躺在床上闭目养神也不错。”张元觉得甚有道理,洗漱一番,熄了灯。
金抒也陪着张元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张元闭着眼道:“我问此并无他意,你也需要睡觉么?”金抒道:“不用吧,我从未觉得困。”张元扭头道:“那你方才不同我出门是装的?”金抒看向张元,道:“我只是肩上疼,也不以为是什么大事,觉得待一会儿便会好,才没和你说的。”张元叹口气,道:“唉!以后你可记得同我说,我不会有不乐意。”金抒点点头。
月光映进屋内,洒下银白一片,张元盯着月光,顷刻便入梦了。
翌日清晨,张元在一片“唧唧”声中醒来,扭过头,金抒仍在身旁,双目闭着,睡意安详,再一看,帷帐不知何时落了下来。张元轻轻起身,不想打扰金抒,金抒却睁开眼睛,对张元笑了笑。
张元起身穿衣,洗漱一番,准备早饭,忽生感叹,其实若像金抒这样也不差,至少不用每日宽衣穿衣,洗漱做饭。
吃过早饭后,张元给父母灵位上好香,又给金抒点了一炷,金抒十分受用,道这个味道比昨日的盘香要好,张元道两种只是形状有异,香味则是相同的。金抒细细嗅着分辨一番,确定张元没有诳他。
张元挂着去店中看看,若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地方也好搭把手,毕竟自己是店中伙计。金抒进了伞中,随着张元一起出门。
来到酒居门口,见大门紧锁,再去后门,小门紧锁。掌柜可能有事出去,还未来店中。思量之际,见一对衙差在布告栏上贴了张告示,许多人涌过去看,张元也跟着走了。